第237章大人物眼中的大人物(這章涉及許多情節,較爲關鍵)之後,《小鞋子》影片的主角團全部補齊。
小男孩阿裏找了疆省一個小男孩,之前從來沒演過戲,餘切也不認識。阿裏的父親找了阿爾斯郎,這個男演員是疆省表演班的班長,有天餘切發現阿爾斯郎在看武俠小說,一見到餘切,阿爾斯郎結結巴巴的分享起他對於小說改編的見解:“餘老師,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有個想法想告訴您”
餘切一下反應過來,阿爾斯郎是後來著名的少民導演,《江南書劍情》、《戈壁恩仇錄》等一系列電影的未來導演。
這成爲一個契子,餘切發現他錯過了許多後來的知名人物;有位叫烏力克的女演員想要拿個角色,被餘切婉拒,然後纔有人告訴餘切,烏力克出演過《阿娜爾汗》這個同名作品,下一次重新被翻拍,是迪麗熱巴來拍攝的。
然後,跑龍套的居來提和達列力汗似乎是後來的國家一級演員,天山製片廠和內蒙製片廠的中流砥柱;謝晉要了一個叫“姜小軍”的年輕人來當助理,姜小軍不僅在《小鞋子》做助理,還在《末代皇後》中出演溥儀一角,還是話劇團的演員,身兼多職。
當姜小軍來片場時,餘切一眼認出來了,這是後來的導演姜紋。
而姜紋也很快搞清楚了劇組的排序,姜紋一見到餘切就道:“餘哥,你有啥要吩咐的,謝導都跟我說了,讓我聽來的時候就聽你的。”
餘切笑道:“我不是比你小嗎,姜紋,哦不,姜小軍。”
姜紋一拍大腿:“誒,達者爲師。你又是芥川文豪,又是泰王勳章什麼的你是這個!”姜紋伸出大拇指。“我是姜小軍,我也是姜紋,我和我兄弟都改名字了,一個文,一個武。”
“姜紋,你和我處的近也沒什麼用,我基本上不來劇組。”
姜紋瞪大眼睛道:“此言差矣,只要你來,從此以後,餘哥你去哪我去哪。”
姜紋直接心甘情願做了餘切的小弟,還沒有管謨業有骨氣!現在唯一沒有確定的角色是“阿裏妹妹”,需要一個極其天真善良的女孩,劇組一時間竟然沒有找到。謝晉給餘切看了一位來自滬市製片廠的小女孩照片:“這個女演員叫沈潔,你覺得行不行?”
“這不是個滬市人嗎?我們故事發生的背景在喀什。”
“是滬市來的。”謝晉點頭道,“但是我們找不到那麼好的當地小演員了,這個女孩才能演出純真的感覺,她在《城南舊事》裏面演小英子,是主角呢!”
餘切無奈道:“你要讓滬市小女孩來演阿裏妹妹,我們就要對劇本做出一些改動了。比如阿裏的家庭是個重組家庭,或者他這個妹妹來自於內地的遠親這種改動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謝晉說:“電影和小說很不一樣,這個小女孩的眼睛漂亮、純粹,我們太需要這樣一個小女孩來演我們的戲。如果我們能找到一個像小英子一樣可愛的小女孩,我們就可以達到效果,但我們找不着”
“小英子”於是從滬市大老遠趕到京城來,卻在面試的前一天,得知餘切並不中意她,傷心的大哭起來,耽誤了第二天的面試。然後“小英子”的父母反而找到餘切賠禮道歉。他們害怕餘切因此覺得這個小女孩不禮貌,不專業。
謝晉也鼓勵“小英子”向餘切爭取機會,就像是鼓勵一個嬰兒向將軍敬禮一樣,謝晉說:“英子,只要餘哥哥同意你出演電影,你就可以去喀什玩去了以後啊,你小夥伴看的書裏面,你就是那書裏面的人。”
其他人也都來鼓勵她:“《小鞋子》就像是《城南舊事》一樣的片子,它是影響了一代人的,好電影,錯過了它,以後一輩子都要後悔的。”
“小英子”年紀太小了,模模糊糊的還不知道有啥意義,但是她父母都知道這個片子十分重要,好說歹說,發動了許多人來哄好她。餘切答應給“小英子”一次排練的機會,“小英子”就破涕爲笑,隨後果然表現得極爲優秀,餘切只好改了劇本。
然後,“小英子”和“小英子”的父母,又找到餘切賠禮道歉,爲了“因不完全符合原著形象,增加了餘切的工作了”而向餘切道歉。
這讓餘切有點尷尬了:他明明還活着的,大家卻用一種對待珠寶一樣的心態,對待他的作品。
就好像一點點事情,就能讓餘切勃然大怒一樣,就是對他的小說很不尊敬一樣。
都怪徐馳《人們想要成爲餘切》那篇報告文,害得我被傳得越來越匪夷所思了!
劇組籌備後,分成了兩條攝製組,一個在京城拍攝室內場景,很快就結束,另一個在喀什拍攝主要的鏡頭,需要用到天山製片廠一大批演員,請到他們來合作。
宮雪也從滬市飛往京城,受到謝晉的邀請,她將要出演其中的女教師一角。餘切寫這一篇小說時,把教師改成了漢人,這更符合當地的情況。
喀什是一個少民佔絕大多數的地方,但是在學校等地,還是有很多內地來支援的教師。
時間緊,任務重,宮雪破天荒的乘坐飛機來京城,她仔細打扮了一番,提着小皮箱,看上去像極了九十年代那些重點中學的語文教師。
然後她就這麼出現在餘切面前:“餘老師,我們又見面了。”
餘切覺得奇怪啊:“宮雪,你是金雞華表的雙料影後,你怎麼來演這部戲了?”
宮雪反而道:“餘切,我演這部戲是佔了便宜哩。你以爲你佔了我的便宜?他們都說,肯定是你特地選中我的,因爲我們之前認識過。大家都很羨慕我。”
宮雪還說:“如果我們再去一次老山前線,你這一次就會發現了,你比我要受歡迎得多。”
“朱世茂、馮拱他們倆今年又去了前線慰問,我有一次碰到他們,他們說越南人已經禁止了你的任何小說,但是他們還是忍不住看而且現在戰事不像之前那麼緊迫,我聽說有些靠得格外近的陣地,他們甚至會互相交換小說來看。”
“有這麼一個規矩,只要豎起了餘切的小說,就像是扔過來糖果一樣,是一個和平訊號越南底層士兵已經對這種無休無止的地道戰厭煩了!他們想盡辦法偷懶,怠工,然後看小說,打撲克,大家很默契!”
宮雪知道的還不算多。也是在這個月,全軍召開了第一屆軍文藝作品評選,餘切《未婚妻的信》、《死吻》同時入圍。他仍然是那個最受愛戴的軍旅作家。當餘切踏入頒獎現場時,兩側從首長到一線的戰士們,不約而同的鼓起了掌。於是,餘切那一部始終沒能寫完的《血戰老山》被再次提起。
原先《軍文藝》的主編劉家炬和《阮氏丁香》作者徐懷忠找到餘切,希望他把《血戰老山》這一本書快點寫出來。“餘切,你都有時間拍電影了,怎麼還沒寫完啊。到底什麼時候才寫完。”
餘切苦笑道:“我看起來是閒得去拍了電影,其實我哪件事情都沒做好。教書也沒教成功,最近也沒寫出新作品。”
徐懷忠是管謨業的恩師,管謨業是寫軍旅文學起家的。餘切主動提起了管謨業,說“他像是一頭倔驢,他真的很有能力,但總是往一個方向走,也不管這個方向是不是被人認可。”
徐懷忠爲管謨業辯解:“我寫《阮氏丁香》的時候,也面臨很大非議呢,文學就是這麼一點一點兒探索出來的,有時候過於超前,但不能因爲這個,就判了一個人的死刑!”
好吧。但是老徐啊,你不知道,你這個學生將來有多厲害啊。
譬如你的小說《阮氏丁香》成爲國際認識這一場鄰國衝突的唯一小說,而這小說卻偏偏是那一個有些非議的恐怕你也會很難繃的,甚至後悔自己寫過這樣的小說。
劉家炬忍不住的,很自然的發問:“餘切,你爲什麼對管謨業有這麼大意見,他的老師雖然在這裏,但我說句實話,他是遠遠不如你的,你是什麼?你是泰王勳章的作家,你是芥川文豪你是我們全軍最歡迎的戰友,前線都流傳你下貓耳洞的傳說!以你的身份,和他鬥氣,我是感到很奇怪的,他和你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人。”
但管謨業將來拿了諾獎啊。要論榮譽,這個自詡不允許說話的“小黑孩”是中國文壇在世界的獨苗。你們都太小看這個“小黑孩兒”了!
徐懷忠卻也說:“餘切,你只要隨隨便便寫出一篇文章,你就會遠遠的超過他。就算你現在站着不動,再也不寫一個字了,絕大部分作家也永遠趕不上你兩三年寫出來的東西。”
“你是爆炸的超新星!是我們投下來的超級核彈!”徐懷忠沉寂片刻,忽然道。
但沒有人覺得徐懷忠言過其詞。
“就連敵人,在你拿到芥川獎之後,也默認了你是那個‘越過國境線’的傳奇。他們雖然不允許看你的小說,但如果被抓到真的看了,也並不會處罰。因爲你寫過的東西是那麼好,如果這是一場戰鬥,那你早已經打到了大本營!抓住了他們的心臟!”
這話忽然讓餘切的血沸騰了!他感到自己的太陽穴鼓脹,那種因爲獲得“芥川獎”,拿到百萬稿酬之後的懈怠,漸漸消失了,他重新燃起了對榮譽的渴望!
餘切從萬縣騎自行車投遞自己的第一份文稿時,他那時準備將寫小說作爲自己的一個過渡,發家致富的性價比選擇,而此時此刻,他忽然發現自己愛上了這一職業,他不能再離開它。
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獎項,管謨業寫的《白狗鞦韆架》也只是一個開始,軍旅文、賽博朋克、文學研究,史無前例的經濟大崩潰即將到來的還有無數大事件,他怎麼會顧得上改造管謨業呢?有他在,就算管謨業再一次獲得諾獎,又如何呢?
誰纔是那個傳奇?徐懷忠詢問餘切的《血戰老山》寫了多少萬字,餘切說已經五十多萬字。
“啊!”徐懷忠頓時就不奇怪了。“你這是要完成一部曠世鉅作!”徐懷忠沒有絲毫的疑問,他已經認爲餘切必然有這樣的能力。
徐懷忠,這個管謨業的恩師,無比誠實的說:“徐馳那一個報告文我看了,《人們想要成爲餘切》,是啊,我也想要成爲你。他說你做飯、運動通通都有天賦,但你最擅長的還是講故事。如果我有你那樣的能力,我情願用剩下的全部時間來交換!”
歷史上,徐懷忠一輩子死磕軍旅文學,後來創作出20多萬字的小說《牽風記》,前後用了五十二年,他也成爲茅盾文學獎上最年長的作家。獲獎時,他已經89歲,幾年後便與世長辭。
這是不是有些命運無常?
能抓住命運的人,畢竟是十分稀少的。
餘切此時才意識到他漸漸積累了一種什麼樣的影響力。這些將來的大人物,現在都覺得他是最厲害的人之一。正因爲這樣,謝晉在前期拍攝時,只要遇到任何和餘切小說原著衝突的事情,立馬就會問餘切:“這樣行不行?”
“行!”
謝晉還會再詳細解釋一遍,確認餘切這個門外漢搞清楚了,再問一次:“這樣行不行?”
“我覺得可以了,行。”
謝晉才能放心。
“我們這部戲是你的小說來創作的,部分投資也來自於慈善行動的籌款,而這一個拍攝任務,是組織上交給我們滬市製片廠來完成的沒有你,從各方面來講,都不可能有這個電影。”
這種事情發展到登峯造極的一步,就是《大衆電影》前來拍攝封面。餘切因爲在文學院上課,遲到了兩個小時。謝晉於是向《大衆電影》的團隊提議:“我們延後兩小時拍攝,因爲餘切還沒有來。等他來了,我們再拍。”
《大衆電影》竟然也同意了,一點兒也不覺得擺譜,也不敢去文學院把餘切拉出來。
他們說:“餘老師在上課,他說的話,講的東西,難道是廢話嗎?我們不能打擾他的思路。”
大家等待了兩個小時,等到餘切來的時候,也沒有一句怨言,反而高興道:“餘切還是擠出時間來了!我們這個照片要拿去面向全國觀衆,將來還要做成日曆、明信片如果沒有餘切,對我們很多人來說都是終生的遺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