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我的雙腳,隨着車子的加速,摩擦着地面,小腿也跟着小幅度地擺動。
“草!”五個槍手一看,頓時就要追。
“快!給劉家打電話!”
我扯着脖子喊了一句,奧迪掉頭完畢,轟着油門,疾馳而去。
“上車!追!”一個漢子持槍就拉開了商務車的後門。
“追個幾把!”副駕駛青年猛地一拉漢子的胳膊,罵道:“劉莊就特麼劉家的,這小子和劉家有關係,咱追上去,也沒用。”
“五個人,五把槍,能沒用?”漢子皺眉反問。
“我草,他是神仙啊,別比比了,趕緊上車。”另外一個漢子跟着拉開了另外一扇車門:“馬上沒影兒了。”
“你追吧。”青年斜眼看了二人一眼,撇嘴道:“劉家就是劉莊的土皇帝,家族企業,咱就去多少人也白搭!”
“……”聽到這話,幾人頓時呆住。
……
奧迪車疾馳而去之後,大福就聯繫上了劉保田,並且火速趕往劉莊醫院。
捱了三槍,後背,屁股,大腿,送到醫院,就陷入了昏迷,並且因爲失血過多,造成暫時性休克。
我們抵達醫院三個小時候,張安國纔到達,並且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另外兩輛奔馳商務,坐滿了人。
“踏踏踏!”
他獨自一人跑進手術室走廊,看見自己老母親先是一喜,上去摟着老母親安慰兩句,隨即抬頭問道:“咋樣了,進去多久了?”
“捱了三槍!”大福是個直脾氣,斜看了他一眼,轉頭便不說話。
張安國再看白浩,小柯,對自己都不冷不熱,當即讓人把老母親接走,自己留下一人處理問題。
因爲這個時候,他在現場,肯定是談不到一起的,只會讓雙方產生隔閡,最明智的決定,就是自己先離開。
中了三槍,看似很嚴重,其實不算嚴重,但手術卻是個漫長的過程,整個後面,全特麼是鋼珠,這一顆一顆的鋼珠取出來,先得麻醉,消毒,然後用鉗子取出鋼珠,再進行二次消毒,最後纔是上藥,所以,很是繁瑣。
直到天亮,我才被送往病房。
上午九點。
守了一夜的小桃,回去就領着老爹抵達了醫院,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滿也瞞不住。
11點鐘,我微微地撩開了眼皮,麻藥勁兒一過,這特碼全身就好像上萬只螞蟻同時噬咬一般,又癢又酸,還痛,關鍵這玩意兒吧,你還不能撓,只能躺在牀上,身體顫抖地忍受這一切。
“爹……”看見老爹氣呼呼地坐在旁邊,我頓時抬頭叫了一聲,他冷冷地看着我,鼻孔喘着粗氣,雙手死死地抓着輪椅扶手,整個人的氣勢,相當的嚇人。
“你特麼都在外面幹啥了,咋還有人用槍打你?”
一句飽含着無數怒氣和責備以及關懷的怒吼,讓我瞪大了眼珠子,不知道咋回答。
小桃站在一邊抹眼淚,大福三人坐在窗戶邊,一言不發,因爲張總留下一個人交手續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可以想象,他那邊的情況,很不好,甚至比我們還遭,因爲他纔是對夥的主要目標。
而到這個時候,我們連對夥是誰都不知道,可以想象,張總對於這個對手,也是相當的束手無策,完全處於被動狀態。
“沒,就是遇見搶劫的了……”我咧着嘴角,費力地解釋着,卻被老爹粗暴地打斷:“你當我傻麼?啊!?我還活着呢!?”
“是不是你老闆讓你幹啥去了?”他盯着我,我皺着眉頭輕微地點了點腦袋。
看見我這樣子,他再次怒吼:“你這崽子,是不是不要命了,他讓你殺人你也去啊?”
“不是,老爹……”
“別叫我爹,我不是你爹,你混去吧,早晚死在外面!”說完,紅着臉,憋着氣,咕嚕咕嚕自己出了病房。
“看着點去啊。”我朝小桃吼了一句,她連忙追出去,但卻被攆了回來。
……
病房外,一向很少說話的瘸爹,在看見自己親生兒子被人開槍打了三槍,十分遭罪地躺在病牀上後,獨自坐着輪椅,進入電梯後,下到一樓大廳,並且很快來到醫院後門,空曠的休息區域。
瘸爹今年五十了,雖然一直坐在輪椅上,飽受折磨,但面色相當紅潤,因爲我掙點錢後,就給他買好藥了,加上妹妹許倩平常照顧有加,特別是小桃進門後,更加照顧得無微不至。
雖然臉色很好,但卻全都是深深地皺紋,這些交錯縱橫的皺紋,似乎在訴說着一箇中年,幾十年前非法的經歷,充滿了滄桑和故事。
“叫你別去混,你不聽。”老爹坐在輪椅上,望着休息區域內的花花草草,嘴脣顫抖地嘀咕了半天,這才摸了摸泛紅的眼眶,手掌哆嗦着摸出一個老年機來。
“老子五十了,孫子沒抱成,還能讓你們這羣癟三給絕了後?”
瘸爹自言自語幾句之後,眼珠子一轉,回想着腦海的記憶,隨後緩緩撥打出了一個電話號碼。
“喂,老兄弟啊?”
……
漠河,松花江旁邊某住戶家裏,一個穿着襖子的中年,取出手上的手套,接起了電話。
三分鐘後,他面色暗沉地放下電話,點上一根鴨綠江香菸,狠狠地裹了幾口。
“老邢!”他站起身,扯着脖子朝着院子外,吼了一聲。
“誒!”某個正在收拾漁網的中年,頂着狗皮帽子,大步進了院子:“哥,咋地了?”
“準備準備,咱出去一趟。”襖子中年用手指敲了敲菸蒂,菸灰散落在地。
“啊……”老邢一愣,皺眉問道:“遠行?”
“恩,老許家出了點變故,讓咱老夥計,搭把手。”中年解釋了一句,隨即沒有廢話得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老邢站在院子門口,沉思半晌,隨即蹲在了門檻上,默默地抽着香菸。
十幾分鍾後,中年簡單地裝了幾件衣服,出門後,便看見老邢依舊蹲在門檻上抽菸,低着腦袋,看不清面容。
“咋地,你不想去?”中年有些不滿。
“不是。”
“那是爲啥?”
“我……”老邢拍拍褲腿,站起身解釋道:“老候啊,二十年前,要不是老許,我估計當時就死了,哪兒能活到現在,我今年四十三了,呵呵,他有事兒,我理應去,但是……”
老邢搓着雙手,面色糾結。
“啊……你和那寡婦的事兒?”
見老邢點頭,老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咱倆能多活二十年,是人家拿雙腿給咱換回來的,人,得感恩。”說完,他看着老邢,再次張嘴:“你要實在擔心這個女人,咱們辦完事人,你再回來。”
聽到這話,老邢猛地抬頭,滿臉驚愕:“你不回來?”
“呵呵,老許寶貝兒子被人幹了三槍,我要扶不起他這孩子,咱這大半輩子,算白活。”老候言語輕鬆無比,隨即再次拍拍老邢的肩膀,率先出了院子,發動了拖拉機。
“趕緊的吧,我馬上往上訂票。”
“誒,好。”
……
一天後,張安國回到病房。
“華子,這次,要沒有你們,就懸了。”
“老太太還好麼?”我知道他要說啥,所以乾脆反問了一句。
“還行,我讓人送走了。”他雙手扶着膝蓋,皺眉到:“
公司的事兒,你暫時不用管,先安心養傷。”
“不是,大哥啊,你得告訴我,對夥是誰啊,我要心裏沒底,咋安心養傷啊?”我起了起身子,見他難爲情的表情,頓時朝着大福幾人使了個眼神。
一分鐘後,只剩下我們倆人的病房內,張安國看着我,將事件和盤托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