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期的冬日,天早就黑了下來,我們站在黑漆漆的山下,一籌莫展。
“咋上去啊?”看着山腰處,那零星昏暗的燈光,我們四人,集體嚥了口唾沫。
這個山坡,看樣子早就廢棄,林間的小路上,全特麼是一些一米多高的野草。
而且天空上沒有繁星,有的,只是一陣陣襲人的涼意和恐懼。
“草,打開手機電筒,咱們上山。”
我吐了口口水,率先拿着手機走入林間小路。
這個時候,前面就是艱難險阻,我們都得硬着頭皮上了,因爲張總是我的靠山,他好我才能好,有人想喫他的肉,那跟着他喫飯的我們,血都不會剩下一滴。
所以,暫且拋開工錢的問題,把老人接走纔是正題。
張總能這麼着急地安排我們上山接人,就說明事情肯定到了危及關頭,不然,一向沉穩大氣的張安國,不會如此慌亂。
從他的隻言片語中,我能猜測到,這次接人之旅,並不會太順利。
一路上,我們都是小心翼翼,但速度卻不慢,四人大腿上都被劃了好多道口子。
……
山下,我們剛走十分鐘。
“吱嘎!”一輛大衆商務,直接停在了我們的車尾,而且車大燈掃在了奧迪的屁股上。
“草,他們咋來了?”坐在副駕駛的青年,看見熟悉的車牌,頓時一愣,隨即衝車內的人說道:“都把匪帽帶上。”
“臥槽,這麼黑的夜晚,戴帽子,還能走道兒麼?”一個青年撇嘴小聲回了一句。
“叫你帶就帶,囉嗦個幾把。”副駕駛的青年,一邊罵一邊帶上帽子,只露出一雙陰森森的眼珠子和一張大嘴。
“下車!”
幾個人,下了車,在副駕駛青年的招呼下,全部蹲伏在了奧迪車周圍的草叢中。
“嗡……”商務大衆轉頭離去。
而這羣人,除了說話的兩個是青年,其他三個都是中年,並且一言不發,很有素質,身上都穿着黑色的警用作戰服,顯得很乾練。
五個人,每人手上一把鋸短的*,殺氣森森地埋伏了下來。
……
山腰處,經歷過半小時的跋涉,我們終於氣喘吁吁地來到了寺廟前。
“呼呼……敲門吧,臥槽,上不來氣啊。”我摸了一把腦門上汗水,一個勁兒的眨巴嘴。
造成這種情況,在我看來,就只有一種心理活動,那就是緊張焦急。
“我來吧。”白浩身體素質在我們當中絕對是最好的一個,點了點頭,上前敲門。
“噹噹噹!”
手指關節敲擊在陳舊木門上的聲音,很是悠長,在空曠漆黑的山坡上,傳出去老遠老遠。
“誰呀?”一分多鐘後,裏面才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奶奶,張總叫我來的,接您走。”我站在門口,扯着脖子吼了一句,因爲面前的寺廟雖然破舊,但面積也不小,而且有兩米多高的圍牆,她要不開門,我們進去也難找到人。
“小國叫你們來的?”
老人的耳朵很好,重複了一句,腳步聲才越來越近。
“吱嘎……吱嘎……”
木方子發出一陣酸牙的聲音之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身材佝僂,滿頭銀絲,卻面容慈祥的老奶奶。
老奶奶身上,穿着做工精良的綢緞對襟唐裝,一頭銀絲一絲不亂地梳在腦後,長着老人斑的手腕上,帶着兩個翡翠鐲子,一打眼,就知道價值不菲。
而且老人身材不高,頂多一米五左右。
“你們是小國公司的?”老奶奶眼睛很是深邃,只是看了我們一眼,輕輕摸了摸頭髮,張着一口假牙說道:“大半夜,能讓你們來,辛苦了……”
她一說完,就轉頭用手拉了拉木門上的拉環,看着我們說道:“我跟你們走。”
“踏踏踏!”我們驚愕的還來不及說話,門口鑽出來一個同樣佝僂身子的五十多歲小老頭,並且瞎了一支眼,對着老太太烏魯烏魯幾聲,像是在詢問。
“呵呵,這是給我買米買菜的乾兒子。”老太太笑着解釋了一句,隨即衝小老頭比劃了兩下,大概意思是我先離開,你好好生活之類的。
原來,小老頭是個聾啞人。
“張總這棋,下得也太遠了。”看着小老頭擔心的神色,我暗自感嘆了一句。
解釋了一分多鐘,小老頭才警告似的看了我們幾眼,讓老奶奶跟我們走。
“沒事兒,你回去吧,我兒這是有麻煩了啊。”老太太的一句話,讓我身心劇震。
這老太太,絕對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有膽色,不問一句就跟不認識的人走,有魄力,有智慧,只是一思考,就知道自己孩子咋地了,而且下山堅決不讓大福背,身材比較硬朗,她還是個小腳老太太。
“擦,也就只有這樣的老人,才能教育出張總這樣的梟雄啊。”這是我們幾個人心中所想。
下山路,比上山還難,不僅是因爲多了一個人,還因爲是坡比較陡,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接近一個小時後,我們終於接近停車的山腳。
“奶奶,您慢點,馬上就到了。”
我扶着奶奶走在中間,大福和白浩在前面開路,白浩拿着的手機是反對着我們的,而小柯殿後。
“呵呵,奶奶不老,不着急。”
老奶奶一笑,雖然猜測出自己孩子有麻煩,但臉上卻從來沒有顯現出擔心,驚慌失措的表情來。
一分鐘後,我們出了小路,站在了奧迪車前。
“嘎嘎……”車解鎖,我主動拉開了後車門。
“哎呀,不對。”正準備上駕駛室的大福,隨意地回頭,讓他一驚:“有車來過。”他發現了,與咱車不同的車轍印。
“唰!”我轉頭一看,頓時大驚,吼道:“別愣着了,上車啊,趕緊走。”
說着,我就推着老太太後背。
“踏踏踏!”
“草泥馬!”一聲暴怒,周圍傳來劇烈的奔跑聲,五個黑影朝着我們就圍了過來。
“人,留下,你們滾!”
“草。”我額頭冒冷汗地將老太太塞進車門。
“不好,要跑!”
“抗!”一箇中年突然開槍,副駕駛的車窗,立馬被覆蓋,形成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小點。
“有槍?”我們四人一愣。
“大哥,你們走,我攔着。”我身後的小柯,扯着軍刺轉身就奔,卻被白浩一把薅住脖子。
“不要命了?”
“趕緊上車!麻溜點!”此時,大福已經坐上了駕駛室,並且啓動了奧迪。
“上車啊。”關鍵時刻,白浩挺身而出,站在我和小柯身前,做好拼死準備。
“哎喲呵,牛逼啊……草泥馬,我看看,你是不是有傳得那麼神?”
最開始副駕駛的青年,看見白浩,眼珠子一亮,罵罵咧咧地舉起單管獵:“真特麼是刀槍不入麼?”
我轉身拽了一把小柯,直接將他塞進了車內。
“草泥馬,你特麼好像傻逼,這搶人的活兒呢,你要你麻痹臺詞?”開槍的中年,明顯看不上青年。
“嘩啦!”擼動槍管,對着右邊車門再次開槍。
“抗!”
“刺啦!嘩啦!”
小柯將老奶奶壓在身下,脖子上,臉上,全是被迸濺出來的玻璃劃傷的血口子。
“走,別硬撐。”我抓着白浩的手,就要往裏面拉。
“草,別特麼傻!”我紅着眼珠子,使勁把他身體一壓,直接將他拉在了門口,而我背對着持槍青年。
“草,就是你了!”
他一咬牙,手掌明顯有些哆嗦地搭在了扳機上。
“麻痹的,開槍啊,都快走了,你特麼尋思啥呢?”
“草,你帶頭,也特麼是夠夠的了。”
“真特麼傻逼!”三個中年,瞬間不約而同地罵出聲,並且開始往奧迪車兩邊跑。
“上啊!”我使勁兒一推白浩的背後。
“抗!”槍響,我被大力推進車內,後背全是血洞子。
“嗡……”奧迪起步,掉頭。我的下半身搭在車外,鞋尖觸着地面。
“抗抗!”
又是兩槍,我的屁股和大腿,頓時血流如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