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車內,中年痞子不甘地看着同伴,咬着腮幫子低吼道:“兩千,能特麼幹啥啊,玩一次牌就特麼沒了,娘們都幹不了。”
“臥槽!”同伴再次捅咕了一下他的腰際,咬牙說道:“出多少力拿多少錢,咋地,你非得端槍跑路才安心啊?”
“不是,你沒懂,這不明擺着呢麼,兵仔肯定不止給這些錢,絕對讓老鱉這逼養的給扣了。”
“撕!”
同伴愣着眼珠子,死死地在痞子中年軟肉上一掐,面色漲紅地拉着他耳朵吼道;“草泥馬的,就你認識兵仔啊?”
“啊……你們不也認識麼?誰還不知道,老鱉跟着兵仔幹事兒的啊?”
“……”同伴這次沒有說話,而是擰着眉毛,眼珠子死死地盯着痞子中年。
“咋,咋地了?”被同伴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慌的痞子中年,有些不解。
“草泥馬的,你早晚得進去!”同伴沒好氣地指着他,罵了一句,隨即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位上叼着煙的老鱉後腦勺,再次擰着他耳朵說道:“就你知道老鱉跟兵仔的啊,草泥馬的,他們都知道,咋沒人說呢?我看你是特麼的真傻逼,兩千揣兜裏,是不是嫌多了?想進去喫水煮白菜啊?”
“不是……”
痞子中年張嘴還要解釋,卻猛地停下,轉頭看了一眼附近的幾個中年,頓時心中一緊,因爲他們那種似笑非笑,彷彿看傻子一般的眼神,讓他有點摸不到頭腦。
同伴說得不錯,這車子裏坐着的,基本上都知道老鱉是跟着三寶兵仔玩兒的,三寶不差錢,自己這幫人才願意來,但沒一人說,更沒人嚷嚷着自己想要端槍,去拿大頭。
爲啥自己,非得較真呢?
痞子中年摸着下巴,沉思了半晌,猛地瞥見老鱉手中的槍管,頓時咬牙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人心叵測!
你要不說這句話,那出事兒抓住了,頂多算是尋性滋事,但你特麼嚷嚷端槍找兵仔拿錢,那不是妥妥的蓄意謀殺麼?
死人了,至少是個第一從犯,沒死人,你裝蒙不說話,那算你聚衆鬥毆,這特碼根本就是兩個性質。
所以,兩千塊錢,在這羣成天只知道偷雞摸狗,耍錢調戲小媳婦兒的痞子看來,真的不少,挺知足了。
……
芸南,洪河洲,某黑旅社內。
在和某個膚色黝黑,帶着高原紅的矮小中年交接過後,兵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並且將隨身攜帶的現金,銀行卡全部藏在了內褲裏層,自己親自縫好的布袋子裏。
“草泥馬的,都說這邊的舌頭心黑,我特麼要不整點趁手的傢伙事兒,萬一被洗劫了,哭都沒地兒哭去。”
裝好這些貴重物品之後,他環視一週,就將一把手掌長的水果刀,別在了皮帶上。
五分鐘後,兵哥連房都沒退,就揹着小包,帶着鴨舌帽,趁着夜色離去。
幾分鐘後,他站在涼颼颼的空曠大街上,仰望着漫天的星辰,一時間,感慨頗多。
這要一出去,就遠離故土,回來不知道又是何時。
他這一走,就意味着和國內的一切劃清界限,曾經的公寓樓沒了,好車沒了,N房姨太太也會成爲他人的牀上客,一想到這兒,他就對華子團隊恨之入骨。
而從昨天到今晚,他足足跨越了幾千公裏,抵達了洪河洲,並且在很久之前,就開始處理手裏的不動產,能摟錢的活兒全部接了訂金,現在的他,身上揹着的,就是他的下半輩子。
可見,他對整死華子團伙,下了多大的決心,放棄一切名與利,爲的,就是整幾個小孩兒。
你說,他的腦子,是不是成天抽兵,抽成特麼的傻子了?有可能,但還有一種,那就是楊軍對他的刺激。臨走前打的一巴掌,那就是刻意發泄。
“哎……不特麼想了,腳下大路千萬條,說不定老子出去,還得發呢。”
自我安慰了一句,隨即冷笑着摸出電話:“老鱉,還沒動手麼?”
“快了,店裏還有小工,人有點多。”老鱉說完,又問:“錢你給我存了麼?”
“草,答應你的事兒,肯定給你辦,咱多少年合作關係了,放心。”
“數兒對不?”
“你自己查吧。”兵哥看了一片漆黑的西方天空,咧嘴說道:“完事兒,給我信息。”
“真走了啊?”老鱉猛地一問,嚇得兵哥差點沒握住手機,強制定了定心神,故作輕鬆的笑道:“草,我能走麼,華子不死,我想走,也走不安心吶。”
“誒,對,你要這麼說,我這槍,才端得穩喃。”
“錢到賬了,你動手吧。”兵哥不想哆嗦,因爲他面前停了一輛黑車,掛斷電話,隨即扣除電話卡,捏碎,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
十幾秒後,黑車載着曾經在西關,三寶風靡一時的兵哥離去。
奇葩兵哥遠走,而另一大奇葩,喜愛練嘴練舌頭的馬哥,也特麼準備和楊軍劃清關係,社會就是這麼奇怪,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
農家樂外,長安車內,老鱉掛斷電話之後,就一直捅咕着手機,因爲他想看見,到賬信息。
大約十幾分鍾後,時間來到凌晨一點十分。
“哥,小工走了。”開車的黃毛,扯着脖子看了一眼。
“哎呀,你等等,等等……”
老鱉急得滿頭大汗,幾秒鐘看一眼信息,幾秒鐘看一眼信息,他雖然有點猖狂,但對於生死,還是很看重,沒得到錢之前,他肯定不會開槍,而且他已經猜到,兵哥會走,所以,他在等待。
“草,老鱉,人都快走了,還不動手啊?”痞子中年也掃了一眼,明亮的葡萄架子小院外,華子幾人起身,準備買單離去。
“呵呵,那咱這點錢,掙得有點輕鬆哈。”另外一箇中年,笑了笑。
“唰!”
老鱉猛地轉頭,看向窗外,讓他變成殘疾的白浩不在,這不就是最好的時機麼?
“草,一分鐘後動手!”他手裏掐着老年機,額頭上青筋暴跳,因爲他覺得,兵哥肯定把他耍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自己的仇,也得報。
“哎呀,哥,你捅咕啥呢,人都快走了。”院子外,華子幾人在老闆親自歡送下,準備離去,小黃毛着急了吼了起來。
“啊……這手機,咋沒信息呢?”下意識的,老鱉回了一句,很輕,但小黃毛卻聽見了:“啥信息啊?”
“銀行到賬信息啊。”
“草!”小黃毛先是一愣,隨即捂臉狂汗:“哥,這手機不是咱晚上喫飯的時候,你買的老年機麼,沒綁定,有毛線的到賬信息啊。”
“……是,是麼?”老鱉不相信地坐直了身體,但眼珠子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可不咋地,那玩意兒得綁定啊。”
“哦,這樣啊。”老鱉拿着手機,摸着腦袋,三秒後嘿嘿傻笑了起來。
“哥,他們要上車了。”小黃毛再次吼了一句。
“麻痹的,拼了。”老鱉有些遲疑地將手機放在兜裏,指揮着小黃毛開車。
……
農家樂,院子外,老闆拉着劉保田的手掌猛搖:“哎呀,兄弟啊,今天不好意思了,江豚沒了,只能讓你們將就喫點鯉魚,下次,下次哥哥親自給你釣去。”
“沒事兒,我就好你家這味道。”
“哈哈,還是我兄弟會說話。”老闆大笑,拉着劉保田的肩膀降低音調說道:“你看,我在劉莊開店的事情,地皮咋整啊?”
“……這樣,我回去問問,但我不敢保證能搞定。”在這邊一喝農家樂的山泉清酒,劉保田居然神奇地醒酒了,思維清晰。
“草,這倆人,不會搞基吧?”大福靠在我的身上,眼神迷離,身子軟得一塌糊塗。
“草,那是搞基麼?那……必須譜寫一曲菊.花殘啊。”而此時的我,也是喝得五迷三道,眼珠子裏,看人都特麼重影。
“呵呵,那事兒我盡力吧。”劉保田和老闆揮手,轉頭招呼了一句,隨即領頭朝着停車的地方走去。
“吱嘎!”
長安車猛地剎了過來,直接停在了葡萄架下面,離我們幾人不足三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