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聲，輪胎卷着路面，平穩地停在了公司大門階梯下方。
“哐當！”
司機下車，快速地跑到後座，拉開車門，手掌頂着車沿上方，以防老闆撞頭。
“啪。”
皮鞋落地，一個儒雅的中年，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袖襯衣，腰桿筆直地站在了車邊。
“張總，呆會兒還要出去麼？”司機張嘴問道。
“不了，上午就呆在公司。”中年溫和地笑笑：“你不說今天要陪孩子買衣服麼，去吧，不耽誤工作。”
“啊……謝謝老闆。”司機感激地點頭。
“車也開去。”儒雅中年點頭，邁步就走，剛走兩步，又停下，指着司機笑道：“出手大方點，對自己孩子老婆別扣扣搜搜的，年底給你年終獎。”
“謝謝老闆！”司機感激涕零，中年再次邁步，司機也準備上車離去。
“踏踏！”
同一時間，我和大福終於跑到車邊，站在了中年的旁邊，喘息地問道：“請問，你是張老闆麼？”
“唰！”中年銳利的眼神劃過我倆的身軀，淡淡一笑：“小兄弟找我有事兒。”
我一愣，這老帥哥挺客氣的昂，咋還欠錢不給呢？
“啊，我是三寶的。”
中年還沒反應，我只感覺一股敵意朝着我撲來，眨眼間，司機手上拿着一個扳手，站在中年前方，對我們怒目而視，那樣子，好像我們是他的殺父仇人似的。
“張總，沒別的意思，就是過來看看。”我一看這情況，連忙擺手笑道。
“要賬來的吧？”司機惡狠狠地瞪着我。
“沒有的事兒。”我眨巴幾下眼睛，依然笑容滿面。
“啪。”
中年深深地看了我兩眼，拍了拍司機的肩膀：“沒事兒，忙你的去吧。”說完，轉身就朝着大門走去，輕飄飄地飄來幾個字：“跟我進來吧。”
“誒誒。”我和大福大喜，抬步跟了上去。
兩分鐘後，我們三人便坐在了張總的辦公室裏，辦公室面積不大，只有一張辦公桌，老闆椅，以及一張商務沙發和一個茶盤。
簡樸，大方。
這裏沒有所謂的高挑性感的女祕書，男助理上茶之後，退出門去。
“當！”
張總笑呵呵地扔過來一包九五之尊，臉上的笑容，慈祥得像過世多年的爺爺：“我也不抽菸，你倆一看就是老菸民，煙癮來了，別憋着，在我這兒，隨意就好。”
他提了提褲線，坐在了我們的地面。
中年一系列舉動，直接把我們感染了，所以一時間還真不好開口說活，我們是來要賬的。
見我們笑着不說話，張總開口了：“小夥子，你倆在三寶，任什麼職位啊？”
“他是副領班，我是服務生。”大福張嘴回答。
“呵呵。”誰想張總聽完，頓時笑得越發地讓人捉摸不透，指着我倆說道：“來我這兒一趟，你們都能升上一級。”
“啥，啥意思？”我愣了，這特碼是是啥套路啊？
張總端起茶杯，淡淡地呡了一口，潤了潤嘴脣，對着我眨了眨眼睛道：“這是上麪人有意培養你倆呢。”
“啥？”我倆徹底懵逼了。
收賬是個技術活兒，但卻沒有這麼輕鬆的啊。
張總的笑意，客氣，都讓我感受到了這事兒的不同尋常，所以只能臉上帶着笑意，內心裏獨自思量。
“拿賬單我看看。”這倒好，我們不好意思，人家直入主題了。
我將帶來的紙張遞過去，他只是掃了一眼，就放在了茶幾上：“六十多萬？你們來之前，你領導就沒告訴你，說讓收多少錢喃？”
“……”我和大福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孤疑，三秒後，我憋紅了臉，吭哧癟肚地吐出幾個讓張總啼笑皆非的字眼：“我作不了主。”
“哈哈……”張總輕拍着大腿，笑聲嘹亮：“有趣，三爺不管事兒了，這下面的人，可是越發的精明瞭。”
我倆驚愕抬頭，不明所以。
“砰！”
就在這時，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辦公室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房門磕在牆壁上，反彈回去，那人又是一腳，身後一人上前一巴掌抵在門上，幾個人魚貫而入。
我們三人瞬間抬頭，看着進來的幾人，張總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也冷淡了下來。
“華子？”
老鱉身邊的兵哥跟班，第一眼認出了我倆，並且在老鱉耳邊嘀咕了幾句。
“*崽子！”
老鱉冷笑，走過來，一巴掌拍開我，直接坐在了沙發上，他抬頭看着張總，滿嘴酒味地吼道：“欠三寶的錢，今兒，必須給我清了。”
看着這個奇葩的光頭，瞬間石化。
“張總，不好意思，我攔不住他們。”一個帶着眼鏡的職員小跑進來，委屈中帶着惶恐。
“沒你事兒，上班去吧。”張總自然地擺手，沒把這場景放在眼裏。
職員囁喏幾下嘴角，又看了看明顯不是啥善人的光頭老鱉，猶豫地說道：“要給炮哥打電話嗎？”
“我叫你去上班。”張總聲音一冷，四眼天雞頓時夾着褲襠就跑了出去。
我猛然發現，這個剛纔還溫和得不像話的張總，此時卻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寶劍，鋒利無比。
他半眯着雙眼，盯着老鱉：“你是啥人啊，就能代表三寶？”
“呵呵……”老鱉冷笑一聲，翹起二郎腿，對着兵哥跟班使了個眼神，跟班上前，將簽單記錄拍在了茶幾上。
“呵呵！”
張總看也沒看，他也笑了，手指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老鱉：“錢，我有，但你這樣要，肯定拿不走。”
“呸！”老鱉轉頭，一口濃痰吐在了乾淨的地板上，看得人一陣噁心。
“我老鱉要賬，還沒要不出來的。”老鱉忽然轉頭瞪着我：“小崽兒，你說，這錢是你來拿，還是我來拿？”
“啊……”
我愣了愣，因爲我腦海中，此時全是剛纔張總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個眼神，究竟代表啥？
“嗡嗡！”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機車的咆哮聲，並且瞬間越傳越遠，我一拍腦袋，頓時醒悟。
看了看張總，再看了看老鱉，強勢得有點不像話：“六十萬，疊在一起，你知道有多高啊？”
“草泥馬！*崽子！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有多高！”
老鱉聞言，身形猛地竄起，手掌快如閃電地朝着我胳膊拍來。
“啪！”的一聲，我避之不及，胳膊肌膚頓時一陣火辣，低頭一看，皮膚先是一紅，接着變紫。
張總一愣，冷着臉微微起身：“要打，我給你們騰位置。”
“哪兒走！”見他要離開，老鱉瞬間變臉，剛剛撒下去的手掌，朝着張總的後背抓去。
“張總，讓開！”
我一聲大吼，抓起煮茶的水壺，毫不猶豫地砸下。
“砰！”的一聲，水壺略微變形，但老鱉的手掌只是微微一頓，方向不改地朝着前面抓去。
“草！”
大福一拉我的胳膊，左腳閃電般踢出，正中老鱉腰間。
“哐當！”巨大的力道讓老鱉身形踉蹌後退，小腿磕在沙發沿上。
惱羞成怒的老鱉，穩住身形，摸着光溜溜的腦袋，陰狠地看着我倆：“你讓我生氣了。”
“你也讓我生氣了。”
他的話音剛落，張總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也傳了過來，並且很快，門外傳來鞋面砸在地板上的聲音，很急促，很繁雜。
“踏踏踏！”
僅僅十幾秒，十幾個手持冷兵器的壯漢，直接將我們圍住。
短暫時間，劇情大反轉。
“張總，這是誤會，誤會……”一看來人，兵哥跟班頓時慫了，這時纔想起，兵哥的叮囑，說着上前就要賠禮。
“你算個*，敢來我們這兒鬧事兒？”
“咔嚓！”
一個壯漢，拉着他伸出的手掌一個反轉，手腕脫臼，跟班被扭着手腕，疼得額頭上冷汗直冒。
偏偏還不敢叫，只能呲牙咧嘴地生生憋着。
“哎呀……”壯漢乾淨利落的出手，看得老鱉眼中金星直冒，好像一個色中餓鬼看見一個啥也沒穿的花姑娘，興奮地就朝前走。
“你特麼要幹啥？”
“草泥馬，蹲下！”
“嘩啦”一聲，無數的冷兵器擋在了老鱉面前，直指面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