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普照。
我和大福倆人,找了一個就近的早餐攤,隨便喫着雜醬麪。
喫完後,抹抹嘴,一邊喝着豆漿,一邊將情況告訴大福。
“登!”
他聽完,猛地將碗磕在矮桌上,不解地看着我:“找這個張總要錢,就咱倆?”
確實,這個決定有些魯莽了。
能欠錢的,不缺錢,敢欠錢的,不缺人。
我也想呼啦啦叫幾十上百個人去,那也得有地兒找啊,唯獨的兄弟就是大福,不找他找誰去?
“咕嚕嚕!”
我幾口乾下去一碗豆漿,笑呵呵地盯着他說:“別緊張,咱倆就是去探探路,又不是真打架去。”
“六十多萬啊,不刀槍炮地幹一下子,能收回來啊?”大福誇張地叫了起來,我卻不以爲然:“這個張總,我早就打聽了,人家不差錢,可能就是忘了,咱去催催,態度好點,客氣點,說不定人家就把錢給了呢?”
“草,我看你是耗子嘬貓逼!”大福翻了個白眼。
“怎麼講?”
“找死唄。”
大福鼻孔朝天,頗爲不屑:“華子啊,我跟你講昂,要賬這活兒,可是個技術活兒,一般人,還真就不得行。”
“你這意思,你行唄?”我笑了笑。
“草!”
對於我的輕視,大福頓時大怒,對我豎起一根中指,郎朗地吹着牛逼:“看不起我是不?想當年哥在南凹小學那片,可是風雲人物,不信,你現在就去打聽打聽……”
“得得得!”我連忙擺手:“你是我哥行不?就你那小學事蹟,我特麼還不知道麼?爲了兩顆彈珠都能地上打滾的人。”
“臥槽!”
大福臉頓時黑了,猛的起身,一撩衣襟,王八氣勢盡顯:“走,今兒就讓你看看,你福哥的微風一面。”
“成成成,我的鍋,您老牛逼!”
“牛不牛逼,事兒上見吧。”
“恩,牛逼,我特麼聽着都肝疼。”
陽光載着兩個意氣風發青年的腳步,逐漸遠去,他們的夢想,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就好似頭頂的陽光般炙熱。
……
三寶娛樂會所,不遠處的老小區。
一輛辦事兒的麪包車,直接停在了單元樓下,由於小區已經有些年代,所以沒有物業。
“咣噹咣噹!”
車門打開,下來幾個青年,領頭一個青年,便是給兵哥鞍前馬後打雜跑腿的跟班小弟。
“你們在這兒等着,我上去請請。”
“恩,好。”幾個青年相當懂事兒地站在車邊,相互散了一根菸後,開始聊天打屁,等着跟班帶人下來匯合。
跟班進了單元樓,摸出手機掃了一眼上面的短信,直接來到三樓,對着一扇斑駁的木門就使勁敲了起來。
“咚咚咚!”
跟班敲了幾下,裏面毫無動靜。
“咚咚咚!”跟班靠在門上靜靜聆聽了一會兒,再次敲了幾下,這次的聲音更響了。
十幾秒後,裏面傳來一陣驚天咆哮。
“草!大清早的,敲個毛線啊,你家死人啦?”
從隻言片語中,可以聽得出,住在這裏的,絕對是個脾氣暴躁的漢子,粗狂且張揚。
“吱嘎!”
房門被拉開,露出一個光頭來,碩大的光頭上還有明晃晃的戒吧。
“和,和尚……”
跟班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被面前這壯漢嚇傻了。
“你特麼找誰?”光頭漢子,赤果着上身,瞪着銅鈴般的眼珠子,面色不善。
不,是極度不善。
“您,您是老……是憋哥吧?”跟班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忐忑地問道。
西關老鱉的名號他聽過,卻沒見過真人,今兒突然接觸上,還真就嚇了他一激靈。
草,太特麼奇葩了,西關道兒上名聲響亮的老鱉,居然是個和尚?
“兵仔喊你來的?”老鱉一皺眉,一抹腦袋,讓開房門:“等我幾分鐘。”
他的行爲,再次刷新了跟班的三觀。
面相兇惡,辦事兒卻不拖泥帶水。
跟班站在門口,有些忐忑,也有些緊張,不敢進屋。
他盯着老鱉的後背,一陣羨慕,那強壯的背闊肌,看得他一陣咋舌。
僅僅三分鐘,老鱉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換了一個白色的背心,大花沙灘褲,拖鞋。
雖然洗了臉,但還是迎面撲來一陣濃烈的酒味兒。
“哥……走,走吧,我帶路。”
尼瑪啊,果真是個奇葩,原來能人個個都有自己特有的本身屬性,誰也抹殺不了,改變不了,更取代不了。
就拿老鱉來說,尋常他基本不出門,呆在家裏看看電視喝點小酒,不甚愜意。
不修邊幅,滿身酒味是他的特點,戒吧是他的招牌,可一身腱子肉,卻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兇名也是靠着一雙拳頭打出來的。
而他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講理,能動手的儘量不說話。
缺喫少穿了,兵哥自然會安排人送來,甚至想要娘們了,兵哥都會滿足。
他每天都像是沒醒酒一樣,只要睜着眼睛,手上肯定提溜着酒瓶。
但這樣的人,兵哥依然願意花錢養着他,是的,他就是傳說中的黑手套,兵哥手下的一杆槍。
“地點,知道不?”這不,剛下樓,老鱉就摸出褲兜一個精裝的酒盅,扭開瓶蓋喝了一口,在跟班驚訝的目光下,摸出兩顆花生,剝開,扔進嘴裏,嚼得嘎嘣直響。
“知道知道,來,哥,您上車。”
跟班沉底無語了,只能一個勁兒地客氣着。
“哐當!”兩人上車,老鱉坐在了副駕駛,跟班轉頭衝衆人吼道:“還不叫人,這是鱉哥。”他算是徹底服了。
“鱉哥!”
“鱉哥好!”
幾人縱然被雷得不輕,還是禮貌地點頭問好。
“走吧,別扯沒用的。”老鱉顯然是個實幹主義者,他能隨便地花兵哥的錢,就是因爲他不僅手穩,辦事兒效率還高。
“嗡嗡……”兩聲,麪包車開始加速,朝着事先踩好的點開去。
……
開發區,邊緣,某個勞務公司樓下。
我和大福已經在這裏站了十多分鐘,可依然沒看見軍哥描述的那輛車。
“草,就這公司,能讓他一舉成爲市裏十大貢獻企業家?”大福指着前面的二層小樓,表情頗爲糾結。
張總的公司並不大,僅僅一個二層小樓,由於處在開發區的邊緣,來往的人數並不多,透過明亮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見,裏面的職員,也不算多。
“人家賺錢,靠的可不是這個。”我摸出香菸來,盯着前面的二層小樓,雙眼冒着精光地說道:“這個張總,以前可是國企的,級別不低,自主創業後,就整了這麼個勞務公司,靠着以前的關係,拉了幾個單子,就沉底起來了,以前不是在開發區,現在這邊大力開發,這才把公司搬過來,據說爲了給每個公司和工地輸出勞務人員,他天天都在酒桌上過,迎來送往,這纔在咱們那兒簽了那麼多的單。”
“說來說去,他不還是靠着勞務輸出起家的麼?”大福撇嘴。
“呵呵。”我咧嘴一笑,看着他的眼睛說道:“他真的是靠這個起家的麼?”
“……”大福一愣,剛想反駁,卻低頭沉思三秒,抬頭嘆息道:“他還真不是靠這個喫錢的。”
“是啊,市裏那麼多勞務公司,比他這個大的多了去了,咋就他成了貢獻企業家,其他的連個名兒都沒撈上呢?”
“草,別給我講大道理。”大福摸着腦袋,笑罵道:“你工作做得挺足啊。”
“那可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瞧把你能的。”大福轉過頭,嘴裏喃喃道:“這小子,咋一下就便聰明瞭呢?‘
“滴滴!”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奧迪車,開了過來,我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剛開始還不確定,揉揉眼,頓時大喜,一把拉住大福的胳膊就往前跑:“趕緊的,正主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