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堅持説‘到我這兒來吧’,於是你就到我這兒來了!”
她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非常失望的神情。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神情一定很茫然。她不想做出自尊心受到傷害的樣子,可是沒有辦法。
“你太吝嗇了,連句浪漫的話也不肯對我説!你在電影和電視劇中對其他的女人卻説得那麼動聽!”
“那還不是爲了錢嘛!爲了讓我做那種肉麻的表演,那幫傢伙支付了很多的錢!”
“行了行了,你快鑽到錢眼兒裏去了!”
看到女人神色黯然的樣子,男人一臉嚴肅地這樣説道:
“沒有錢,人就無法活。以生我的人爲例,這是個不變的真理。我母親在我父親還是富有的貴公子的時候,經常在嘴上掛着‘我愛你’這句話,可是當她花光父親的錢之後,那句話也漸漸地消失了!”
他以不容置疑的表情説出了上述一番話。
“我生活中需要的是錢和你,如果再加上尚夏,還有將來要出生的小寶寶,那就更好了。”
尚永説完這些話後,惠燦仍然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見此情景,尚永無可奈何地抬起了身子。尚永想,説得那麼明白她卻仍然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看來只能厚着臉皮爲她服務一回了。只見他表情認真地將右手放到左胸前,然後以深邃的目光看着她。不一會,他那朗朗的聲音傳進了莫名其妙的惠燦的耳邊。
“我愛你,如果我不愛你,我將滅亡!我不愛你的時候,世界將會滅亡。”
一時間,牀上變成了戲劇舞臺,男人以無比真誠的面孔這樣吟誦着詩句。惠燦的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看着他認真地把手放在了胸前,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頃刻功夫,惠燦的笑聲由小及大,最後變成了放聲大笑,笑得在牀上前仰後合。笑了好一陣子之後,惠燦好不容易才停了下來,喃喃自語地説道:
“《奧賽羅》第三幕第三場。”
“丁東鐺!回答正確!”
一笑就會露出潔白牙齒的這個人真是個奇妙的男人!他本來可以直接説一句“我愛你”,可是他卻不好意思用自己的話説出來。於是,他就像電影演員背臺詞一樣,借別人的話來説。接着,惠燦又問了早已準備好的另外一個問題。
“我們有過孩子嗎?”
一聽到這句話,尚永臉上的笑容瞬時消失了。他抹了一把滿是汗水的前額,陰着面孔,暗暗罵道:“這個臭丫頭,一定是她!”惠燦從他的話中得出了結論:智媛説的話即使不是全部,至少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你不説是胃炎嗎?如果不是,那麼孩子怎麼樣了呢?”
尚永凝視着驚惶不已的惠燦,然後摟住她的肩膀,低聲回答説:
“在我們舉行結婚儀式以前,沒有人知道,連惠媛也不知道。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你和我,還有你子宮出血的時候恰好在你身邊,將你送到醫院的智媛,除此之外再沒有人知道。”
聽到這句話之後,惠燦感覺到自己的眼裏突然湧出了淚水。真是奇怪,我本來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呀!這一瞬間,惠燦卻覺得那隻是以前的自己,而現在恐怕不是了。在聽到孩子已經沒有了的話之後,她的眼淚一瞬間流淌開來,哭得泣不成聲了。
“不管怎麼説,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是也失去了孩子嗎?你應該明白,這事已經成爲過去了。”
尚永知道失去孩子的原因,他認爲是她的過錯。她在電影拍攝現場做助理導演工作,因此整天熬夜,飯也喫不好,而且還要搬運沉重的道具。他勸她不要做那種艱苦的工作,可是她卻説“戀愛是戀愛,工作是工作”。因爲她的固執,最終失去了孩子。當時,他十分惱怒,因此對躺在醫院病牀上的她發了火。
“這都是因爲你的固執造成的!因爲你的固執,我們失去了孩子,現在你好受了吧?”
當時,她就像現在這樣因爲孩子而號啕大哭。他生氣地對她説“都是你乾的好事,你哭什麼哭”。不過,事實上,尚永並不是因爲孩子而發的火。因爲他本人對家庭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幻想,所以對未曾見過面的孩子也就產生不了父愛。只是因爲看到她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感到心痛,並且覺得實在是太危險了,以至於她差一點離他而去。不過,也正是因爲這件事,他成功地使她放棄了艱苦的電影拍攝工作,完全回到他的身邊,只屬於他一個人。兩年過去了,現在,她又是因爲“孩子”而在他的面前哭泣。不過,現在,他沒有對她發火。因爲他現在知道不能這麼做。
“我們還沒有到做父母的時候,所以沒有關係,下次可以再要,不要哭。”
他用自己的嘴脣親吻着她的淚水。他感到她的淚水中有一種鹹鹹的味道。惠燦感覺到他用嘴脣合手爲她擦去了淚水,她閉上了眼睛。然後,她把自己的身體再次交給了伸過來擁抱她的一雙大手。
———我們還可以再要。
於是,那天晚上,他們爲了再要一個孩子,互相擁抱着對方,一次又一次地纏綿着。
13
聖誕節
———天堂與地獄一起到來的日子
愛是惡魔,是烈火,是天堂,是地獄。
快樂和痛苦,傷心和後悔總是與愛同在。
|邦德菲|
兩條鮮明的藍道出現在試孕紙上,是陽性反應。原來,打盹、噁心、身上發冷,全都是妊娠反應!清楚了自己的身體狀態之後,惠燦立即跑到藥店買來測試用品進行測試。因爲不相信,她又做了第二遍測試和第三遍測試。三次的結果是一致的,都是呈陽性反應。雖然是在空無一人的浴室裏,惠燦還是趕忙捂住了嘴,生怕有人聽到自己發出的欣喜的叫聲。然後,她迅速拿起無繩電話,走到家裏最僻靜的地方———丈夫的書房,迅速撥通了電話。
“你讓我早點回來?如果今天進展順利,拍攝時間恐怕要長一些!爲什麼讓我早點回來?是想和我一起過聖誕節嗎?”
惠燦以前從未對尚永説過讓他早點回家一類的話,現在突然提出這種要求來,尚永感到得意外。電話那頭的惠燦沉默了一會兒,接着不斷地説“有話要説”,但卻始終不肯説出理由。
“一定要當着你的面説,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才能説。”
惠燦心想,今天是聖誕節,真是有意義的一天,既要祝賀小耶穌的誕生,同時也要祝賀我們小寶寶的誕生。想到這裏,她説道:
“在祝賀聖誕節的同時,還有另外的事情。因此,你一定,一定要早點回來!”
“真讓人感到奇怪!”
惠燦突然這樣喋喋不休地説“有話要説”,讓尚永感到有些害怕。因爲以前她説“有話要説”的時候,説出來的卻是“我想當寡婦,我們分手吧”。尚永想,這次她會説什麼呢?但不管尚永怎麼問,惠燦就是不鬆口。尚永心想,不管怎麼説,也得問出一個問題來。
“那你所説的新消息,對我來説是好消息呢?還是壞消息呢?”
“你知道了又怎麼樣?”
“如果是好消息,無論如何我會在8點以前趕回家的!如果是壞消息,我就外面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