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惠燦來説,這是非常明確的愛情表白。惠燦想,自己是被愛着的,自己是被愛着的!因此,不能像傻瓜一樣被這個臭女人的話欺騙。惠燦決定以後要問一問尚永。
惠燦沒有理會突然被自己問得愣住了的智媛,獨自站了起來。這時,她看到一隻手拿着藥的尚永從賓館走廊裏走過來,突然間,她又有了另一種想法:如果那個女人所説的話都是對的,那該怎麼辦?
失去記憶之後,惠燦可以毫不忌諱地問男人“我們爲什麼結婚?”。可是已經過去了幾個月的現在,她沒有勇氣再問那樣的問題。自從在釜山聽到智媛的一席話之後,時間過得飛快。這期間,尚永變得比以前溫柔了許多,他們過得非常快樂,幾乎可以用“幸福”這個詞來形容,可惠燦的不安並沒有消失。
———戀愛的人總是膽小的。
這句話常見於電影或小説中,聽起來讓人感到不悅,但事實確實如此。惠燦對着電腦沉思着。突然,她嚇得叫出聲來,原來是尚永突然用手指捏住了她的耳垂。
“啊!幹什麼,你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在幹什麼呢?你不是説寫作嗎?剛纔怎麼發呆了呢?”
那一瞬間,惠燦似乎覺得自己剛纔那種傻傻的想法被尚永看穿了,於是尖聲對丈夫喊道:
“我正在創作,不要打擾我!明天之前我必須完成這項工作。”
自從賣出劇本之後,惠燦有時會接到別人的寫作邀請,於是,她坐在筆記本電腦前工作的時間逐漸多了起來。雖然尚永譏笑她説她的劇本一文不值,但還真有幾個“傻瓜”願意買,而且反響還很不錯。於是,惠燦也逐漸對工作感上了興趣。看到惠燦這副模樣,尚永生氣了,他故意將惠燦的筆記本“啪”地一聲給合上了。
“啊,啊,啊!江尚永!你這是幹什麼!我還沒有保存呢!”
別人花費幾個小時絞盡腦汁寫出來的寶貴文章,就這樣被他一下子毀掉了。可尚永卻厚顏無恥地將一本書推到她面前,厚着臉皮説:
“比起你那個來,我這邊更急!來,作家大人,爲了正在看着你的劇本做練習的可憐人,你來做一下練習對像吧!兩個人做練習會比一個人更好一些!”
這個男人真是讓人捉摸不定。在接過他遞過來的劇本的同時,惠燦再次看了看坐在桌子對面的他。她想:他在熒屏上笑起來的時候像個甜蜜的戀人,可在生活當中,卻經常露出冰冷的譏笑。他冷峻地揮舞棒球杆的時候,看起來像個孤獨的男人,而在面對自己耍賴的時候,卻像是個孩子。他隨意就毀掉了別人辛苦一天才寫出來的東西!他的脾氣太壞了,可是要想改掉他的這種壞脾氣談何容易!
“如果下次你再這樣,我絕饒不了你!江尚永,我是説到做到的人!”
妻子的警告非常嚴厲,也非常認真,尚永卻只是聳了聳肩膀。他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在劇本上指出了女人要讀的部分。沒辦法,惠燦只好接受了他的提議。
“是,這裏嗎?哦……你爲什麼這樣看我?把我這樣的女人看作女人的傢伙是世上最大的傻瓜!”
“做個傻瓜也好!”
儘管是自己寫的劇本,可親口這麼一讀,才感到很難爲情。惠燦就像讀課本一樣讀着臺詞,尚永則作爲劇本中的另一個人物,大聲地讀着他應該説的臺詞。看他那副模樣,真有點像個傻瓜。惠燦接着讀到:
“爲什麼你想故意做一個傻瓜呢?你真像一個傻瓜!”
“你不會讓我成爲傻瓜,你這個女人!我覺得你是如此的漂亮!”
話音剛落,尚永就橫在桌上輕輕地吻了一下惠燦的嘴脣。這突如其來的吻讓惠燦感到很惶然。
“不是嘴脣,應該是額頭!而且,在練習臺詞的時候,也可以不做動作!你這個人啊!”
“所謂練習,必須忠實於劇本!可是,你太過分了,哪部電影會少了這種煽情的場面?不能親嘴脣,只能親一下額頭?哼,我知道,你討厭我在電影中和其他女人這樣,是不是?”
因爲討厭男人這種凶神惡煞的樣子,惠燦真想反脣相譏。飯桌上的親吻,讓惠燦心裏感到害怕,但她並沒有拒絕,也沒有拒絕他的擁抱。就這樣,親吻變成了擁抱,擁抱接着又變成了纏綿。
“啊,慢一點!怎麼這麼心急?像個餓鬼一樣!”
“對,我就是個餓鬼!”
“我還沒喫完呢!”
“現在不要想其他的事情,要集中精力,下一個節目對我們來説非常重要!”
自從釜山的那一夜之後,尚永好像要實踐他“半年內要個孩子”的諾言一樣,每晚都與惠燦相擁而眠。慢慢地,女人也好像被男人的那種激情感染了一樣,開始主動而熱烈地擁抱對方。她漸漸地適應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汗味、皮膚的氣息,以及親吻時和纏綿時的習慣,熟悉了他所給予的甜蜜。那是一種用舌尖舔食巨大的糖塊時才能感受到的甜蜜!可是,那種甜蜜來得越持久,她越是害怕問他那個問題。
———你和我結婚是因爲孩子,這是真的嗎?我們不是因爲相愛才結婚的嗎?
自從聽到智媛的一番話之後,惠燦心中時常會出現這種疑問。
———等喫完晚飯後問一問。等親吻結束後問一問。等今天晚上過後,等明天早上,等明天,等下一次,等再下一次……。
她每天都在做着激烈的思想鬥爭,彷彿心中有兩個柳惠燦在打架。
———再這樣拖下去,就是事實也説不清楚了。就是挨一頓揍也比這樣舒服些。不是説有過孩子嗎?必須得問清楚呀!真是個膽小鬼!
———爲什麼聽信那個女人的話,我爲什麼必須要問這件事?按照他的話説,我可能真的是得了胃炎,怎麼可能是懷孕呢?一開始與男人談戀愛,就不顧一切地愛他,那樣做真是糟糕透了!
———膽小鬼!懦夫!真不知道,你怎麼成了這樣一種人!
惠燦的心裏不停地做着思想鬥爭,時間也毫不留情地溜掉了。惠燦的心裏像快開學了卻還沒有做完作業的學生一樣焦急,每天晚上都要和惠燦**的尚永也是如此。他這次真的希望惠燦能夠懷上孩子,他需要他們兩人的關係和好如初的證據。如果有一天惠燦恢復了記憶,這種證據可以證明她以前所説的分手無效。如果知道了這個事實,尚夏或許會這樣説:
“哥,你真是個傻瓜!”
尚永心想,我真是個傻瓜。我對她説不要想其他的事情,可自己卻突然間想起別的事情。這樣真掃興!然後,他開始更加猛烈地扭動着自己的腰身,迎接**的到來。最後,他將精子深深地射入了女人的體內。兩個人汗涔涔地相互依偎着,享受着美妙的感覺。那一夜與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至少在惠燦提出下面的問題以前是這樣的。
“我們結婚的時候,是我提出來的,還是你提出來的?”
男人把身體往旁邊側了側,用手託着下巴,俯視着突然間提出問題的惠燦。他心想,她爲什麼這樣問。片刻之後,他回答説:
“哼,我已經説過了,是我提出結婚的!換句話説,是因爲你沒有讓男人結婚的手腕!”
他的話雖然聽起來不那麼順耳,但卻讓惠燦提着的心放了下來。惠燦也像尚永那樣趴着,用手託着下巴,看着他的臉,再次問道:
“你是怎麼提出結婚的呢?
惠燦滿心期望地問道。她想,他在提出結婚的時候,至少會説“我愛你”,結婚的原因不是也許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而是因爲愛。不過,他的回答與她的期待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