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的計劃全盤跟龍叔說了,龍叔當時很震驚,甚至有些覺得自己耳朵聽錯了,但我沒有解釋那麼多,而且報以一個苦澀的微笑轉身離開。
龍叔在後面抓狂似得呼喚我,而我卻頭也沒回,只是在心裏默默唸着:龍叔,永別了,希望你出來後能善待我的兄弟,善待過兒,善待我曾經在乎的每一個人……
很快就到了交易的那一天,我和趙金虎做在了一輛貨車裏,而查爾斯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計劃,所以並沒有跟我們待在一起,不過他卻也沒有離開我的視線,在我後面的那輛車裏。
我的感冒越來越重,這是因爲我昨天在酒店又用冷水和熱水澆灌了全身所導致的。
還是老規矩,先到東市港口裝箱,這裏都已經打過了招呼,所以直接上去裝貨就可以了。
刀鋒那邊應該已經走了,所以我沒有見到他們的人。
裝完貨,事先準備好的對講機裏就傳來了查爾斯的命令,他這是告訴我們送貨的目的地。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一次竟然目的地不在省城,而是在鄰省,難道查爾斯他們的下家都發展到了鄰省?
心裏驚愕歸驚愕,但我也沒多說什麼,而是就這麼跟着車走。
路途的遙遠讓我們都有了一些睏意,這是我第一次跟車,所以實在是有點熬不住疲勞,外加上重感冒的原因,腦袋重的跟什麼似得。
趙金虎拿出一個鼻菸壺似得東西在鼻子上嗅着,我詫異的問他這是什麼。
他笑了笑說,風油精唄,他說自己暈車,所以每次出行都會帶上這個東西,還問我要不要。
我琢磨了一下說,我要這個東西幹嘛?
他說起碼能讓你鼻子通氣,你看看你,這嘴巴現在臭的,我都不敢跟你說話了。
別說,還真是這樣,我接過來就在鼻子上吸了吸,確實是風油精,而且效果還挺不錯的。
趙金虎問我說有沒有帶藥,我說裝了,說着還把之前邢鋒所說的黑煙給拿了出來,趙金虎拿過去看了一下,說這感冒藥管用不?
我逗樂子似得說,要不你試試?
趙金虎笑罵說自己又沒病,喫什麼藥啊。
過了沒多久就到了一個收費站,趙金虎說,前面不遠就有一個休息區了,咱們去那裏喫點東西,一會你記得去超市買個水壺,你這病啊,得多喝熱水。
我點了點頭答應了。
在休息區停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左右,我們才重新上了路,等到了快要出省時,我就把藥給喫了下去。
我這就是要通知邢鋒他們,我現在已經出省了,至於他們能不能受到,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我們到鄰省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可就在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我詫異的發現,這裏竟然是鬧市區,我不由的愣住了。
這麼大的集裝箱卡車,停在鬧市區?
況且車上還有*,難道這是要在鬧市區交易?
查爾斯他們的膽兒未免也有點太大了吧……
不過我顯然是想多了,卡車停在了一個停車場,查爾斯並沒有叫我們下車,而是說讓我們都留在車上等着,我和趙金虎也不例外。
約莫過去了有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對講機裏這才傳來查爾斯的聲音,那時候已經是凌晨了,他說叫我們原路返回,去省城裏卸貨。
這次真正目的地在省城?
難道查爾斯察覺出了一點什麼嗎?
不容我多想,車子就發動了,一路朝着省城的方向開去。
我還有一顆藥,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查爾斯的虛張聲勢,一旁的趙金虎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閉目養神,當時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已經上了高速,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到目的地了,趙金虎見我神色有些不定,就問我怎麼了。
我說頭有點疼,他一愣,先是摸了摸我額頭,然後皺着眉說,你不是還有藥嗎,你先喫一粒,一會跟查爾斯說說,就近找個藥店給你去買點藥吧。
想了想我就答應了下來,不過我並沒有喫藥,趙金虎也沒注意,而是拿着對講機跟後面的查爾斯說道。
查爾斯那邊遲疑了一會說,一會他親自去買,問我都是些什麼藥。
黑煙只是這個藥的代號,並不是藥的名字,所以我隨便說了兩種感冒藥,讓他隨便買哪一種都可以。
沒多大一會,車子都沒停下來的跡象,甚至旁邊我壓根就沒見到有藥店,查爾斯就跟我說,讓我停車,到後面去拿藥。
我當時先是愣了下,然後就朝着後面那輛車緩緩走了過去。
現在這兩輛集裝箱大卡車是停在去往省城的路上,我下了車,當時天氣已經轉涼了,我下意識的把衣服往起來拉了拉。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從手錶上面的反光看到,之前開車的那名司機怎麼也在這個時候跟了下來。
我心跳不由的加速了。
這司機之前已經小解過了,而且從剛纔到現在這不到一個小時裏,我沒見他喝過一次水,那麼現在他下車是……
順勢,我就把最後一顆黑煙吞了下去,然後縮着脖子,裝作沒有發現身後的動靜,一個人朝着後面那輛車小跑了過去。
查爾斯這個時候探出了腦袋,笑着從車窗上遞下來了一個塑料袋,一邊送下來,還一邊說,風老闆,抓緊把藥拿過去,咱們還得趕路呢。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手並沒有去接那個藥袋,而是直接抓住了查爾斯的胳膊,死命的往下面拽。
我身後也在同一個時間響起了一個暴喝聲,我沒有理會他,掏出要後面的槍就指向了查爾斯的腦袋。
因爲是晚上,所以視線並不是很清楚,而我又是站在背光的地方,所以後面瞄準我的那個人,現在也有點無計可施了。
我拉開車門,一邊用槍指着查爾斯的腦袋,一邊說,你最好老實點,不然小心我打爆了你的腦袋。
查爾斯嘴巴裏罵罵咧咧的,但現在這些對於我還有什麼意義?
如果不是你使詐,我會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嗎?
在我看來,查爾斯應該是已經知道刀鋒跟我的關係了,也正是這樣,所以他不僅要借這次的機會把刀鋒除掉,還要把我也給除掉。
趙金虎這個時候也下了車,他驚愕的看着我,然後叫我不要做傻事。
我二話不說,對着他腿上就直接開了一槍。
趙金虎和查爾斯估計都沒想到,我竟然會真的開槍,查爾斯瞬間閉上了嘴,而趙金虎這個時候也是呲牙裂嘴的跌坐在了地上。
我笑了笑說,趙金虎,當初你害龍叔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今天?當時你殺我好兄弟藥丸的時候,又有沒有想過今天?
趙金虎還想說話,我又是一槍打到了他的肩膀上,他喫痛的驚叫出聲,而槍聲在這個漆黑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我第二次開槍,這次我將再次染滿鮮血,而這次也將是我生命的終點。
本來我是想要把趙金虎殺死的,可人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所以我留了他一命,把他交給邢鋒。
我不知道車上到底有沒有毒品,就算沒有,相信就這樣的趙金虎,也已經做不了什麼惡事了。
而查爾斯,我也是同樣,把他打到了殘廢。
他們兩個躺在地上,一臉憤怒的看着我,而我卻在這個時候不住的吐血,這一幕讓他倆都愕然了。
我笑了笑說,很奇怪吧,呵呵,不怕告訴你,我其實已經沒幾天好活了,不過有你們陪我,我一點都不喫虧。
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響起了警車的聲音。
我看着遠處那紅藍相間的燈光在閃爍,臉上露出了一絲慘淡的笑容,很快,邢鋒就出現在了我的視線裏。
他看到我嘴角的血色,大驚失色,當看到趙金虎兩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就要過來,可是我卻在這個時候拿着槍口指向了他們。
邢鋒問我這是幹什麼。
我笑了笑說,邢隊長,咱們合作了這麼久,我現在把趙金虎還有查爾斯都交給你,算是大功一件了吧?
邢鋒皺着眉點了點頭,估計他不知道我想要說什麼吧,我繼續說道,我自己的命運我自己知道,就算我現在放下槍,你們也肯定不會放過我的,但我請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我的那些個兄弟?
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邢鋒也沒什麼好說的,他低着頭沒有說話,但我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
然後我掏出電話,給強子撥了個號碼,沒人接,胖子的、大頭的都沒人接,我心裏緊張了起來,最後耀輝接了,他說今晚不知道爲什麼,警察突然來掃場子,把所有兄弟都抓了,不過他們幾個已經逃出來了。
我讓耀輝把手機開成了免提,然後跟兄弟們道歉,告訴他們這些天我不是故意的,然後讓他們保重。
他們當時就喊着問我到底怎麼了,我沒有理會,而是讓耀輝記得把我之前交代給他的東西拿出來,裏面有我說的一切。
我甚至跟強子說,要是有可能的話,幫我找個人,把我這一生經歷寫成一本書,書名就叫做《黑煙》……
一直以爲,當子彈進入心臟的時候會很痛,人也會很快死去,但沒想到,我還能夠看到血液在胸口往外流淌着,這就是我一生嗎?
我在心裏疑問着,我這一生到底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意義,甚至連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心裏還存着遺憾,兄弟們保重……麗姐,保重……
(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