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離梳洗完正準備休息,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督主,謝家人來了。”
“何事?”
“說是家中失火,讓你回去一趟。”
謝長離剛解下的衣裳又穿上,打開房門出來,凌羽緊跟上。
“怎麼會失火?”
“今日冊封宴寧小姐爲五皇子側妃的聖旨到了謝府,宮裏的人剛走,府裏就失火了。”
謝長離不說話,出了府門,往謝府方向去。
回到謝府,謝長離二話不說直接進了謝宴寧的院子。
謝宴寧縮在角落裏,抬起一雙淚眼小心翼翼看向謝長離,沙啞的聲音裏帶着哽咽:“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是大房的姑娘,從小喜歡就喜歡家裏這個當錦衣衛指揮使的堂哥。
但是她真的不想嫁給蕭子燁,更不想嫁給誰爲妃,她有自己喜歡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謝長離把她攙扶起來,坐在自己身側。
謝宴寧眼裏的淚愈發洶湧:“大哥,你能不能幫我想想法子?”
“婚姻不是兒戲,你要想清楚……”謝長離看着眼前淚水漣漣的姑娘,腦海中閃過秦綰的影子。
當年她也是這樣想方設法想要嫁給褚問之,後來卻把自己過得遍體鱗傷。
不過,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從屋子裏出來時,他看到站在門外的母親和謝大夫人:“讓她休息一下。”
謝大夫人點頭。
謝長離看向自己母親謝二夫人時茵:“母親,我們先回去,我與你有話說。”
時夫人頷首,母子二人抬腳出了謝宴寧院子。
……………………
“母親,兒子要成親了。”謝長離沒有拐彎抹角。
時夫人聞言,眼中盡是喜色。
“陛下給你賜婚了?是哪家姑娘?”
再次確認,恐自己聽錯了。
“秦綰。”謝長離淡聲道。
聽到這個名字,時夫人心頭剛升起的喜悅一下子又淡下去,眉間微微蹙起:“你不在京都這段時間發生了好多事情,原本郡主是要指給魏家的,不料混不吝的魏昭庭與兄嫂做出那般不堪之事,郡主的婚事也暫且擱置下來。”
說話間,她看向自己兒子:“況且,她和離過,又有外間說她是絕嗣斷掌之像,難道你不介意嗎?”
她不是介意秦綰二嫁婦的身份,只是不知爲何自家兒子獨身多年,如今竟看上了秦綰。
從前每次談到婚事他都是牴觸的,就連陛下都曾提過多次要爲他賜婚,他都拒絕了。
這麼鄭重其事回來跟她說要成親了,還真是稀奇的喜事。
“非她不可。”謝長離徑直道。
時夫人看着自家兒子那副一如既往的淡漠模樣,並未生氣反而鬆了口氣。
“你認就行。”
旁人家如他一般年紀的男子早已成婚生子,孩子都打醬油了,偏偏她家兒子半點都不着急。
催過幾次後,她也任由他去了。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兒子喜歡就行。
“郡主表態沒有?”
枕邊人是要跟自己過一輩子的,要是強求必生怨懟,何苦?
時夫人是個開明的人,得知兒子願意娶秦綰,卻也顧及到女方。
“她提出了條件。”謝長離也不遮掩。
“這輩子我不能納妾,允許她行商學醫。”
時夫人掩嘴輕笑:“這個好。”
在她看來,女子就不應該困在四四方方的宅院中。
“既然你們已經說定了,那我明日就親自去一趟長公主府,把這樁親事給你定準了。”
“夫人這是要給誰定親事?”
話音剛落,太傅謝修遠便從屋外進來。
“你回來得正好,兒子要成親了。”時夫人笑意盈盈看向丈夫謝修遠。
謝長離仿若沒瞧見謝修遠,輕抿幾口茶。
“母親,下聘的事情麻煩你,我先走了。”謝長離並不打算留宿謝府。
“放肆!”謝修遠見他起身就要走,沒來由心生出一股怒氣:“你要下聘?你要同誰成親?我是你爹,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準走,先說清楚。”
時夫人見兩父子又吵起來,兩邊太陽穴突突疼。
謝長離腳步停下,轉回頭冷眼看向謝修遠:“沒有這個必要。”
謝修遠怒氣更甚:“你是我兒子,成親這麼大的事情,我不知道成何體統。”
“我不是你兒子。”謝長離臉上冷色更添幾分,“你兒子早就在骸骨城死了。”
“你……”謝修遠捂住胸口,半天說不出後面的話來。
謝長離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我此次回來是讓母親上門爲我下聘……”
他微微抬眼,直視謝修遠:“至於你,本督只是回來通知一聲。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攪亂本督這樁婚事,休怪本督不念情分。”
謝修遠猛地一震,臉色蒼白。
當年女兒謝茵茵之事浮上腦海,絲毫不懷疑他這個兒子的心狠。
他嚥了咽口水,面色儘量保持柔和:“你看中誰家姑娘?”
時夫人恐父子二人再次吵起來,起身走到謝修遠身側:“是秦綰郡主。”
“什麼?”謝修遠不可置信。
秦綰?
謝長離怎麼會看上秦綰?
這些都不重要。
要是秦綰嫁給謝長離,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的兒子就愈發囂張了。
有權勢地位有錢,如虎添翼。
那他的……
怎麼辦?
瞥見謝修遠那雙黑沉的眼睛,謝長離又看看母親:“母親,我先走了,若有事讓人去督主府。”
“好。”時夫人應了聲。
臨走前,謝長離斜睨一眼謝修遠,轉身離去。
“站住!”
在謝長離轉身再次離去時,謝修遠眼神倏地變得狠厲。
不多時,便有一羣護衛圍了上來。
謝長離腳步一頓,黑眸染上殺意。
“謝修遠,你想幹什麼!?”時夫人忍無可忍。
當年謝長離不願去骸骨城,是謝修遠強扭着要把他送走,就算她哭乾眼淚都沒用。
直到後來,她熬到兒子活着回京城。
再後來,兒子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多少次徘徊在生死關頭,謝修遠從不曾問過一句,只關心他所作所爲對謝家有沒有利益。
她受夠了!
謝長離眸色暗沉,眼中閃過殺意。
父子不像父子!
謝修遠強忍着怒氣:“他要成親至少要與我們商量商量……”
時夫人冷哼一聲:“商量?難道不應該是阻擾嗎?”
“你胡說什麼?他是我兒子,難道我會害他嗎?”
“你害他何止一次。”時夫人聲調不禁拔高兩個度。
謝修遠還想說些什麼,外面來一位小廝,稟報道:“二爺,長安少爺那邊請您過去一趟。”
“長安回來了。”謝修遠眼中閃過喜色,“我現在就過去。”
謝長離漠然地看着謝修遠離開,轉身看向時夫人:“母親,您難道還看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