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俞的第一反應,是趕緊跑到門邊,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還好,外面沒人。
要是被那位安小姐聽到了,這事就嚴重了。
關上門後,老俞又走回來,看到向錦華一臉的不可思議。
老俞說,“少爺,這事兒可不能亂說啊。”
向珩抬頭看着老俞,“俞叔,我沒有亂說,茉茉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你......”老俞驚得目瞪口呆,“你們什麼時候......”
向珩又看向還在怔愣的向錦華。
“爸,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冷凍過我的精子嗎?”
向錦華回過神來,“然後呢?”
“茉茉做人工受孕的時候,醫院用錯了精子,用的是我的精子,所以茉茉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向錦華感覺像在聽天書,有點雲裏霧裏的。
“你沒撒謊?”
向珩:“這種事,撒謊有用嗎?孩子一出生,就什麼都能檢測到了。”
是啊。
是不是親生的,只要驗個DNA就知道了。
老俞實在驚訝。
“天哪,老爺,這難道就是天意嗎!”
太匪夷所思了。
老俞突然變得高興起來。
“老爺,要是簡小姐肚子裏懷的真的是你的孫子或者孫女,那向家就要有小少爺或者小公主了啊,天哪,這是天大的好事啊,老爺,你不是盼着少爺給你生個小孫子孫女嘛,這下真有了啊,你該高興啊。”
向錦華的思緒一下子變得複雜。
這件事太意外了。
意外得太不真實了。
沒想到那位簡小姐肚子裏懷的,竟然是他們向家的骨肉。
“少爺,你也是,這麼大的喜事,你怎麼不早點說呢。”
“因爲我不敢。”向珩微微嘆了口氣,“我不確信你們在知道這件事後會作何反應,會不會傷害她肚子裏的孩子,會不會去母留子。”
但現在他必須拼一次。
因爲他不想再這樣連見都見不到她了。
老俞:“少爺!老爺又不是心狠手辣的人,那可是他的孫子孫女啊,他怎麼可能會下狠手。”
“你倒是提醒我了。”向錦華突然開口,“去母留子,這倒是個不錯的方法。”
老俞嚇得要求情,被向錦華抬手擋住了。
“既然這個孩子是我們向家的,那我自然要認,我也會接迴向家,但簡小姐,不能進我們向家的門。”
向珩眉眼一冷。
“我答應過她的,不會讓他們母子分離。”
向錦華:“你答應是你答應,這件事,是我做主。”
向珩慢慢站了起來,眼神如刃。
“所有事,你都可以做主,但唯獨這件事,不可以。”
向錦華冷笑了一聲,“你覺得,你現在翅膀夠硬了?這麼有自信挑戰我?”
“我不會挑戰你,我只會告訴你最後一句話。”
他靜立如淵,不急不緩,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敲打在了向錦華的心臟上。
“如果茉茉出了什麼事,那你會永遠失去我這個兒子。”
向錦華並未多想。
“怎麼?你要離家出走?”
“不,是讓你白髮人送黑髮人。”
......
向錦華從房間出來時,向珩早已離開了。
安卉一直在後花園的花房裏賞花,並不知道向珩離開了。
看到向錦華出來,第一時間就是找向珩。
“咦?安伯伯,阿珩呢。”
向錦華微笑着,“我有點事,要阿珩馬上去處理,所以他先走了。”
安卉的臉上寫滿了失落。
向錦華看在眼裏,深深地嘆着氣。
事情好像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卉卉,這麼晚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到家後給向伯伯報給平安。”
安卉攬住他的胳膊,撒嬌討好。
“還是向伯伯對我最好啦,不像阿珩,成天冷冰冰的。”
向錦華無話可說,只能看了老俞一眼。
老俞忙道,“安小姐,車子已經到了,我送你出去。”
安卉:“好吧,那向伯伯,我就先走咯,改天再來看你。”
安卉一離開,向錦華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了,跌坐在了沙發上。
老俞回來看到,擔心不已。
“老爺,你沒事吧。”
向錦華眉頭緊鎖,“老俞,簡小姐懷着我們向家骨肉的事,一定不能對外透露。”
否則的話,能不能保住孩子還說不定。
老俞:“老爺,倒不如把簡小姐接到我們向宅來,這樣有我們保護着,誰也傷不到她。”
向錦華睨了他一眼,“這件事,我跟那小子還沒完呢,你倒是自說自話上了!”
老俞笑道,“老爺,你就別掩飾了,其實你已經心軟了,要不然少爺一走,以你的脾氣,你早就讓我去找簡小姐了。”
“說到這個。”向錦華回憶了一下,“那天她來參加我的壽宴,肚子就看着挺大的,阿珩說,現在已經八個月了,那應該更大了吧,你說小傢伙生出來,是不是白白胖胖的。”
老俞也挺憧憬的。
“我好期待看到孩子出生啊,簡小姐和少爺,一個郎才,一個女貌,那生出來的孩子,得多漂亮啊,誒呀,老爺,我都等不及了。”
“老爺,你說會長得像少爺多一點呢,還是像簡小姐多一點呢。”
一番話把向錦華說得心癢癢,脫口而道,“不管像誰,都好看。”
老俞哈哈大笑起來。
“老爺,我就說你心軟了吧。”
小孫子孫女耶,這可是最能拿住老爺心的人了。
老俞笑完,又嘆了口氣。
“真是苦了少爺和簡小姐了,瞞到現在,就怕我們會對孩子不利,其實他們想多了,老爺您再心狠,也不會對孩子下手的。”
向錦華再次皺眉。
“阿珩更擔心的,是我會將他們母子分開。”
老俞:“那老爺,這件事,該怎麼辦。”
向錦華:“不要着急,這件事,一定要從長計議。”
孫子孫女,他要!
但兒子,他也不能失去!1
向錦華沉默半晌,最後無奈一笑。
“沒想到啊,我向錦華叱吒風雲了一輩子,最後被自己的兒子牽着鼻子走。”
“老俞,阿珩的那句話,我賭不起啊。”
白髮人送黑髮人......
向珩在說那句話時,是如何的無畏和堅定。
向錦華瞭解自己的兒子。
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所以,他賭不起。
也根本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