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內。
“時間到了,交卷。”
江河將試卷一份份收上來。
“卷子我不帶回宿舍了,在這裏現場改,改完直接宣佈成績。”
這是最節省時間、效率最高的做法。
他自己當然無所謂,但坐在臺下的學生們心態瞬間就變了。
潘聞一整個故作鎮定。
周洋和林月也有些緊張,兩人選擇嘰裏咕嚕交頭接耳緩解。
周洋胡說八道:“昨天那個甜品好甜哦,一點都不像甜品,不對,甜品應該就是要甜一點?不甜的甜品是不是應該叫苦品?”
林月小雞啄米般點頭:“雀實雀實雀實雀實雀實。”
易向晚開始講起矮人笑話:“你知道嗎,我一定能成爲最好的腦科醫生。”
別人問:“爲啥?”
易向晚回答:“因爲外地人來我老家(矮人國)旅遊的時候經常磕到頭。”
別人:“......”
顧亦舟已經困不行了,力竭而眠。
後排的李偉倒是顯得挺輕鬆。
他本來就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態來的,剛纔卷子上的題他有一大半連題目都看不懂。
百無聊賴之下,悄悄湊到陳浩身邊,說:“耗子,我這有幾個歐美的新貨,絕版高清,等會回宿舍給你?”
陳浩:“?”
兩人關係沒那麼好吧?至於分享這些?
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陳浩還是點頭同意。
然後突然就覺得李偉也沒以前那麼討厭了。
不過…………………
陳浩還是有些疑惑,便小聲問:“你之前不是喜歡程溪瑤?怎麼現在當着她的面說這些?就不怕被聽見?”
李偉順着陳浩的目光看了程溪瑤的背影一眼,搖了搖頭,語氣十分坦然:“現在不喜歡了。”
說完,他怕程溪瑤誤會,補充了一句:“哎,程溪瑤,不是你不好啊,是因爲......你知道的,我現在比較想要在臨牀和科研這一塊努力學習,爭取進步了。”
程溪瑤:“?”
她微微側過頭,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了李偉一眼。
——你誰啊?誰在乎你喜不喜歡?
程溪瑤根本懶得搭理他,馬上把頭轉了回去,繼續盯着講臺。
她極其重視這次考覈,前幾天熬夜背熟了江河給的所有文獻資料,她太想留下來了......
講臺上,江河閱卷的速度極快。
不到半小時,二十多份試卷全部改完。
“改好了。”
江河此話一出。
所有人瞬間閉嘴,都立刻抬起頭,視線聚焦在講臺上。
江河也不墨跡,直接開口道:
“具體的分數我就不報了,總之,通過考覈的人有:程溪瑤、陳浩、唐培、顧亦舟、易向晚、陸曉林。”
報完這六個名字,江河停了下來。
底下的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尤其是大五的潘聞,還有同寢的王博,眼巴巴等着他報出下一個名字。
幾秒鐘的沉默後。
江河道:“沒了,就這六個人通過。”
教室裏,有人嘆息,有人苦笑。
周洋轉頭看向林月,梗着脖子想說些什麼,林月卻溫柔的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周洋一愣,梗着脖子很快軟了下去………………
王博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但很快,也接受了現實。
其實他這段時間也發現了,自己學習起來,已經沒有大一的時候那麼專注了,常常會因爲一點小事走神。
這算是......老了嗎?
而被唸到名字的六個人,自然是喜悅的。
陳浩壓低聲音喊了句漂亮。
——不枉自己這些天的拼命努力啊!!
陸曉林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易向晚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顧亦舟則被人喊醒,聽到消息之後,又睡了下去。
反應最大的是程溪瑤,她直接捂住臉,差點要哭了。
江河來到門口,跟考覈失敗的同學一一聊天。
沒通過歸沒通過。
但他們願意來參加考覈,其實就是給自己面子了。
得感謝纔行。
直到教室裏只剩下通過考覈的那六個人,江河才把門關上,然後正色道:
“首先,感謝大家願意來參加考覈,願意加入我的項目組。”
“簡單介紹一下我們的項目吧,也把醜話說在前頭。”
“我們要做的外周血miRNA早篩項目,困難程度恐怕會遠超你們現在的想象。”
“接下來的三個月、甚至半年內,我們可能都會處於顆粒無收的狀態。
“每天都要重複同樣的提取動作,跑同樣的凝膠,面對的卻永遠是無意義的廢棄數據。”
“枯燥、挫敗、自我懷疑,這些會是常態。”
“愛迪生找鎢絲試了上千次。”
“而我們要找的那個靶標,可能要試上萬次。”
“如果你們有誰覺得自己接受不了,隨時都可以退出,我不勉強。”
一段話說完,面前的六個人誰都沒有動。
“很好。”
江河的目光依次掃過面前的六個人。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說道:“來。”
陳浩第一個相應,緊接着,是陸曉林。
易向晚踮着腳,將手疊了上去。
明明沒有那麼誇張,但他這是在習慣性自嘲。
顧亦舟紅着眼睛,好像還沒睡醒
程溪瑤咬着下脣,堅定地將手覆了上去。
最後是唐培。
七個人的手交疊在一起。
江河輕聲道:
“我不管你們加入這裏的初衷是什麼。”
“是爲了發頂刊、求名利;是爲了擺脫偏見,證明自己;是爲了治病救人;還是爲了某些更加崇高的醫學理想……………”
“我都希望從今天開始,我們這個團隊能夠做到,齊力一心。”
“讓我們一起,把這件事做成;讓我們一起,改變世界。”
說完之後。
江河停頓了一下。
風吹過。
少年少女們,皆目光如炬。
江河笑了笑,手掌微微下壓,然後道:
“往上喊加油,一、二、三——”
衆人齊聲道:“加油!!!”
熱血動員還是很有必要的。
這一番加油打氣之後,大家的眼神都變了,陳浩眼裏像是藏着一頭雄獅……………
江河簡單和大家說了說接下來的安排和規劃後,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楊煦。
他走到門外,按下接聽鍵:“老師。”
楊煦沒有半點寒暄,道:“江河,你之前跟我說過的胰十二指腸切除術,今天晚上院裏剛好排了一臺,有空沒?要不要來跟?”
“有空,馬上到。”江河毫不猶豫地回答。
隨後掛斷電話。
重生以來,他的目標從未變過 -攻克胰腺癌,救下沈鈺。
要達成這個宏願,必須要走兩步棋。
第一步是極早期篩查。
今天,初始班底已經建立,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第二步是治療。
一旦篩查出問題,就必須用最頂級的胰十二指腸根治改良術來兜底。
如果想在明年的全國胰腺峯會上拿出顛覆性的實操成果,他現在就必須瘋狂地跑醫院,跟手術。
提升自己的院內地位,提升話語權。
最終,徹底改良根治術。
江河回到教室,跟大家說:“我得走了,大家按我說的回去各自準備吧。”
陳浩誒了一聲,問:“老江,你去哪?”
江河回答:“去附一院,跟一臺手術。”
陳浩哦了一聲,他已經被震驚過一次,現在就有點習慣了。
但身邊的易向晚,程溪瑤、陸曉林、唐培,四臉懵逼。
——啊?大三去跟手術?有沒有搞錯啊,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