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十月,暑氣漸退,早晚多了一絲涼意。
江河每天早上按時醒來,洗漱完後,第一件事就是跟媳婦聊天。
偶爾實在想念,就會打個電話。
“今天滿課,下午還要去自習室。”電話裏,沈老師的聲音依然元氣滿滿。
江河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看着樓下偶爾走過的學生,回道:“多喝水呀,娟子盯你喫早飯沒有呀?”
“喫了喫了,她現在比我媽還囉嗦。
“是哦。”
“對呀,都怪你,在我身邊安排間諜了!”
“嘿嘿,是哦。”
聊到最後,要用很大的毅力才能掛斷電話,然後纔會開始一天的工作。
專業課他是徹底不去上了。
沒有任何老師會去管他的考勤。
生活基本變成了圖書館和宿舍的兩點一線。
在圖書館,就是翻閱大量文獻。
這個年代的數據庫檢索速度遠不如後世,得有足夠的耐心。
時不時地,也會去一趟附一院。
拿着重症醫學科劉建邦主任給的臨時出入證,他能順暢地進出ICU。
顧亦舟的女友術後恢復得很平穩,感染得到了控制。
每次去,他都會看看患者的各項指徵,和值班的林培東聊上幾句病情,然後再悄然離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推進。
終於,到了miRNA項目入組考覈的這一天。
早上八點,江河拿着一沓試卷,推開了臨牀學院二樓的一間空教室的門。
這是他提前找小哥借的場地。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今天來參加考覈的應該只有六個人:
陳浩、李子健、王博、易向晚、顧亦舟、程溪瑤。
然而,推開門。
教室裏起碼有二十來號人。
江河:“......”
他直接看了一眼陳浩。
陳浩乾咳了一聲,移開視線,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光速破案。
事情的起因,不用猜也知道是陳浩這個大喇叭。
陳浩傳給隔壁,隔壁傳給班長,班長傳給學長。
沒過兩天,“江河手頭有個大項目,正在內部招人,只要通過考覈就能進組”的消息,不脛而走......
就連陸曉林都來了。
“師兄。”江河語氣無奈,“你怎麼也來了?”
陸曉林表情十分認真:“我也想來試試看,加入你的項目組。”
江河問:“你手頭不是有課題嗎?”
“楊老闆說了,你這個項目組前途無量,而且我手頭上那篇論文的收尾工作已經弄得差不多了,目前正在評審階段,時間上完全排得開,怎麼,師弟,你不想我參加?”
江河聽罷,道:“師兄這麼優秀,我當然是希望您參加了。”
陸曉林轉身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拿出簽字筆,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他剛坐下,又走過來兩個人。
周洋和林月。
周洋:“江河,我們也來考考看。”
江河:“怎麼說?”
周洋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月,語氣嚴肅:“既然現在我和林月已經正式談戀愛了,那肯定就是要奔着結婚去的,我現在得努力了,努力學習,努力搞研究,多攢點錢,爭取未來把咱們的小家庭經營得好好的。”
林月:“確實。”
周洋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自我反駁道:“不對,林月只是答應了做我女朋友,還沒有正式跟我結婚呢,咱們現在還不能這麼說,對吧,林月?”
林月抿着嘴,不說詞了。
周洋見她不說話,哪還不懂什麼意思?
於是嘿嘿嘿地笑了起來,笑得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江河站在講臺上,臉上掛着禮貌而溫和的微笑。
實則心裏已經做出了決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讓這兩個人通過考覈。
等考完試,立刻把這倆人給我叉出去。
打發了周洋和林月,江河又看到一個神人。
李偉。
這真有些意外了。
江河問:“你也來考試?”
李偉驕傲地說:“我不說了嗎,永遠尊重江河,永遠尊重臨牀二班,我現在是徹底服了,真的,你的理論,你的操作,我李偉心服口服,我現在只想進步。”
他說着,從褲兜裏摸出一個U盤,悄悄塞到江河手裏。
“這是我攢了這麼多年的好貨,都在這個U盤裏了,各個國家的都有,高清無碼,甚至還有一些絕版資源,希望你能既往不咎,給我個機會。”
江河:“......”
他沒招了。
只能嘆了口氣,說:“找個位置坐下吧。”
李偉嘿嘿一笑,屁顛屁顛地跑到後面找了個空位。
江河繼續掃視教室。
看到了大五的學長潘聞,以及學姐唐培。
這兩人在提高班見識過江河的深部盲縫後,顯然對江河的實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此刻正坐在中間位置,安靜地複習着手裏的資料。
還有一些同班同學也來了。
比如隔壁宿舍的劉強。
這小子正低頭看手機,顯然是在發短信或者聊QQ。
桌面上連支筆都沒放。
小子壓根就沒複習,純粹就是跑過來湊數玩的。
以前考研的時候就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第一天考試的時候教室裏人還挺多,越考人越少,到最後,就只剩下幾個人了.......
江河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便說道:
“既然來了這麼多人,那大家就坐得稍微開一點,左右隔開一個空位,資料都收起來。”
教室裏響起一陣聲音。
江河沿着過道,開始依次分發試卷。
“選擇題和填空題佔四十分,剩下六十分是簡答和兩道病例分析。”
“時間兩個小時,及格就能入組。
試卷發到每個人手裏,教室裏很快安靜下來。
發完最後一張卷子。
江河回講臺上開始監考。
沒過一會。
許晨從門外路過。
看到江河之後,他便悄悄走了進來,道:“你們在考試?”
江河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
許晨說:“我們團隊也在隔壁的會議室開預審會的準備會。”
這件事江河是知道的,所以也沒意外,再次嗯了一聲。
許晨目光落在講臺上剩餘的幾張空白試卷上,停頓了片刻,開口道:“有多的卷子不?”
“怎麼?”
“要不,借一張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