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情所傷的李子健,一聽到有瓜喫,也忍不住湊過來問:“求婚?這才大三......他怎麼做到的?”
陳浩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就看到他剛剛在QQ空間發了條動態,配了一張照片,是他和林月戴着戒指的手,我問問他。”
說着,陳浩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結果周洋直接打了個電話回來。
陳浩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喂?耗子!看到我空間動態了?”
“看到了!班長你行啊,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大動靜,趕緊說說,到底怎麼拿下的?給咱們宿舍這位剛失戀的兄弟傳授點經驗。”
李子健:“嗯吶嗯吶!”
周洋在電話裏笑了一聲,得意道:“其實說起來也簡單,你們都知道,林月平時不管別人說什麼,她最喜歡回的一個詞就是確實對吧?”
宿舍幾人紛紛點頭道:“確實。”
“昨天,我室友阮鋒給我支了一招,他說,既然林月有這個習慣,我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套路她,連續問她幾個顯而易見的問題,讓她順口回答確實,最後突然來一句求婚,她肯定反應不過來。”
“我靠,有點東西啊。”王博眼睛亮了。
“然後呢?你具體怎麼操作的?”陳浩催促道。
周洋開始還原當時的場景。
“昨天晚上,我約她去老街喫小喫,喫飽喝足逛完了之後,回到宿舍樓下,我先試探性地問她,今天晚上的風挺大的啊。”
“她點頭說,確實。”
“我又問,馬上要考試了,複習壓力挺大吧。
“她又說,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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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時機差不多了,就問,你覺得我這個人挺靠譜的對吧。
“她回,確實。”
說到這裏,周洋停頓了一下,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緊張的時刻:
"
“然後,我直接從口袋裏掏出戒指,問她,那你確實願意嫁給我嗎?”
“她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確實!”
周洋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們是沒看到她當時的表情,那個‘確實’剛一出口,她整個人就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圓,看着我手裏的戒指,又看了看我,足足惜了一分多鐘。”
“真的太可愛了啦!”
陳浩追問:“後來呢?反應過來沒反悔?”
“反悔什麼?戒指都給她套上了,她後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最後還是乖乖讓我牽着手在樓下逛了一圈。”
“絕了。”王博豎起大拇指,“牛逼,祝賀祝賀啊!”
“好甜啊.....”李子健喃喃自語,剛剛經歷過韓甜甜算計的他,聽到這種單純美好的戀愛故事,心裏既羨慕又酸楚。
“行了,先不跟你們說了,我要去給她打水了,回頭請你們喫飯!”周洋說完,掛斷電話。
宿舍裏,陳浩和王博還在回味着剛纔的故事。
江河安靜地聽完了全程。
他在心裏默默偷笑。
這段往事,他太有印象了。
前世的時候,他也像現在的陳浩、王博一樣,對周洋的機智表示了祝賀,認爲周洋這波操作堪稱教科書。
但很多年以後,在一次同學聚會上,幾杯酒下肚,真相才浮出水面。
這件事,從頭到尾,根本就是林月設計好的。
林月早就看出了周洋的心思,但周洋這人做事有時候猶豫不決,缺乏臨門一腳的勇氣。
於是,林月偷偷找到了周洋的那個室友阮鋒,把這招“連續提問法”教給了阮鋒。
再讓他去給周洋出主意。
她算準了周洋會覺得這個主意絕妙,也算準了周洋會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用這招。
昨天晚上那個脫口而出的確實,以及隨後那長達一分多鐘的懵圈、瞪眼,不知所措,全是林月的演技。
看似是被套路的獵物,其實才是最高明的獵手。
計劃通這一塊,林月拿捏得死死的。
傻傻的周洋現在還覺得自己很聰明,覺得自己掌控了全局,其實早就被人家姑娘算得明明白白。
江河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這倆人真挺好的,未來的婚後生活也是這種模式。
去過周洋家做客的人都會以爲,周洋在家裏說一不二,大小事情都是他做主。
林月只是在旁邊一邊削蘋果一邊點頭附和,一口一個確實。
但實際上,林月手裏握着周洋的遙控器。
確實着確實着,就能潛移默化地把周洋調整到她想要的狀態。
這絕對不是什麼壞事,更不是林月在惡意操控他。
相反,林月極其勤儉持家。
在後來那個投資陷阱遍地、P2P暴雷的年代。
林月用她這種看似順從實則引導的方式,幫周洋規避了無數次不必要的投資風險。
給小家省下了大筆的錢,安安穩穩地度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經濟波動。
她維護了周洋的面子,同時守住了家庭的錢袋。
是一種很高級的夫妻相處之道。
想到這裏,江河的思緒自然而然地飄遠,飄到了那個遠在京城的身影上。
想媳婦了。
想起在二食堂重逢時她的青澀模樣;想起在酒店裏,他低頭給她冰敷腳踝時,她微微顫抖的呼吸;想起她跨越半個京城給他送來的飯菜;還有兩人一起打的那對情侶銀戒。
算算日子,已經有好一陣子沒見到沈老師了。
好想她。
這股思念來得毫無預兆,卻異常猛烈。
想抱抱她,感受她身體的溫度。
想跟她一起睡覺,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張牀上,聽着她的呼吸聲入眠。
想要早上醒來,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長長的睫毛,熟睡的臉龐。
甚至......想跟她造小孩。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江河終於意識到,自己多少是有些壓抑了......
二十歲的身體畢竟年輕,倒也該如此。
之前沒覺着,只是因爲太忙了。
報名思維大賽、網吧救人、查病歷、赴京奔現,在協和推翻誤診、籌集資金,佈局股市、寫LNR論文,再到昨晚連夜趕去附一院搶救重症胰腺炎的女孩。
他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自然也就忽略了身體的本能。
“難頂......”
江河低聲嘟囔了一句,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兩世爲人,沒想到還會有饞媳婦的一天。
就在這時。
“滴滴。”
沈老師發來消息:【江醫生!我的電腦到了!】
緊接着又跟了一條:【你在宿舍嗎?可以視頻嗎?】
江河直起身,跑去陽臺照了照鏡子,迅速洗了把臉,然後跑回來敲鍵盤道:
【可以的,來,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