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申屠,高高瘦瘦面容清矍。
其身後跟着的正是從楊柳鎮一路狂奔趕至清風郡的周鳳梧,兩個一身破爛麻衣的少年心懷忐忑進入城中。
跟在申屠身後,周鳳梧心中依舊缺少一些底氣,從未離開過楊柳鎮的周鳳梧頭一次見到如此大的世面說不緊張是假的。
即便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會殺豬的少年郎,黃玄境一品修爲的周鳳梧現在還不是很清楚自己和凡人的區別何在,凡者力扛一石,天賦異稟者力扛二至三石,周鳳梧本就屬於天賦異稟之人,否則也不可能單憑殺了幾年豬練就的一膀子力氣就能夠和習武多年的楊虎對戰。而現在周鳳梧最大的感觸就是自己的力氣又增加了,耳聰目明呼吸順暢,渾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精力。同時雙腿如同踏風,迅速非常。
待周鳳梧兩人進入城內之後,周鳳梧這才把那顆一直都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小心臟安撫下來,原來並沒有人太過關注自己。
“小鳳,我先帶你去清風郡最好的酒樓去大喫一頓!”
申屠也是自來熟,尤其見到周鳳梧與自己年齡相仿,在得知周鳳梧的名姓之後遂自作主張稱周鳳梧爲“小鳳”剛開始周鳳梧是拒絕的,這個名字無論怎麼聽都像個女人的名字,但卻拗不過申屠,最終只能無奈的接受。
聽到喫的時候,周鳳梧心中一動,自從在徐大爺哪裏喫了幾個怎麼都不管飽的大白麪饅頭之後就再也沒有喫過東西,現在聽到申屠提到喫自然勾起了腹中饞蟲,但轉念一想,沒錢!
看到周鳳梧略帶猶豫的面色,申屠自然知道周鳳梧在想什麼,絲毫不覺生疏的把手搭在周鳳梧的肩頭上,笑說道:“我們先喫,喫飽了我們就是仙人!”
周鳳梧一雙丹鳳眸子中充滿了疑惑,難不成這傢伙知道自己已經開始修煉了?可是在申屠的身上並沒有“氣”的存在。
看到周鳳梧依舊在愣神,申屠不由分說的勾着周鳳梧的脖子就往城內走。
清風郡比起楊柳鎮來那簡直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一個清風郡單說面積便能狄德山幾十個楊柳鎮,城中的行人景色更不是小小的楊柳鎮可以相比的。
寬闊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華服子弟三兩成羣,手拿摺扇翩翩風姿,說不清的風流。
周鳳梧看着兩側閣樓上那些些將大半個身子探出橫欄的姑娘們花枝招展濃妝豔抹,手中搖動着粉色的小手絹嬌聲陣陣。
周鳳梧匆匆看了一眼之後連忙低下頭,臉色有些漲紅,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漂亮的姑娘,生平唯一接觸的年輕姑娘就是妹妹周沐沐,在者就是楊柳鎮那些喜歡藉着買豬肉去他家“買肉”的中年婦女和老姑娘們。
旁邊的申屠好像是感受到了周鳳梧的窘迫,微微一笑好似在用現身說法一般,“不知廉恥”的衝着那些身在三兩層高的閣樓上的姑娘們吹起了口哨,不斷地眨巴着那雙細小到只剩下一條縫的小眼睛。
周鳳梧看到申屠額動作之後,心中就有一股想要甩開這傢伙的衝動,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調戲一番漂亮姑娘,申屠心滿意足的勾搭着周鳳梧的肩頭朝着那豎着高高的牌坊的酒樓走去。
鳴翠樓,清風郡最有名氣的酒樓。話說在裏面喫一頓飯能夠頂的上平常人家一個月的花銷,一般人還真進不去,即便進去了也羞於囊中羞澀而在衆多鬨笑聲中灰溜溜的逃出來,能夠在面色坦然的坐在鳴翠樓中的人非富即貴。
看着面前的三層樓閣,進進出出的皆是富貴人家。兩個穿着破爛的少年站在鳴翠樓的牌坊旁邊,引來不少人的指指點點,更有甚者甚至出聲譏諷。
周鳳梧臉色依舊漲紅,反觀申屠一臉坦然,並且雙手負於身後微微昂頭,一臉的高傲,周鳳梧很是佩服這個剛剛認識不久但卻像是相熟許久的老友一般的少年,這般臉皮無人能敵。
鳴翠樓門口站着兩個小廝,目光不時的投向周鳳梧兩人,時而交頭接耳毫不掩飾的衝着兩人指指點點,品頭論足。
當看到申屠拉着周鳳梧走門口的時候,其中一個小廝當即伸出一條手臂攔在申屠身前,整張臉上寫着兩個大字“驕傲”
“閒人免進!”
位於大門左側的小廝冷聲喝道。
跟在申屠身後的周鳳梧神情一愣,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
本以爲申屠喫了這當頭一棒便會有所覺悟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可誰曾想申屠不僅不趕緊離開,還挺了挺胸脯努力睜大着那雙細長的眼睛,並無三兩精光。
“吾等乃是上清宗第十一代弟子,申屠,周鳳梧。爾等凡人速速讓開!”聲音洪亮如大鐘,底氣十足。
如果不是這一身破爛裝束的話,真的可能會有人相信,可惜實事非此。
“滾蛋,哪裏來的毛頭小子打着上清宗的旗號來騙喫騙喝,想要行騙也不看看地方!鳴翠樓是你們這幫窮酸小子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嗎!再不趕緊滾,小心爺爺打斷你們的狗腿!”小廝說話毫不留情,言語中更是充滿了侮辱。
申屠依舊高高地昂着頭,像一隻驕傲的大公雞。周鳳梧原本漲紅的臉色因爲小廝的幾句話變得有些難看,一雙丹鳳眸子微微眯起。
小廝見到一個依舊死皮賴臉,一個拉長着臉。當即來了火氣,這鳴翠樓可是清風郡最有名氣的酒樓,多少城中達官顯貴再次大排宴筵,老闆更是城中那些普通人高不可及的人物,即便是城中的人想要在鳴翠樓撒野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這突然冒出兩個不怕死的小子竟敢在這裏行騙,簡直是不知死活!
見申屠和周鳳梧不爲所動,小廝感覺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折辱,一招手另一個小廝連忙跑進酒樓之中,不久之後帶着三五赤膊大漢走了出來,那帶着大漢出來的小廝就像是已經戰鬥勝利的公雞,高傲的不可一世。
“虎哥,這兩個小子敢在鳴翠樓撒野,您教訓教訓他們!”
一赤膊大漢,左臂肩頭紋着一隻大虎頭,遂被成爲虎哥,乃是鳴翠樓的頭號打手。在清風郡也是兇名赫赫,前幾年不少想要在鳴翠樓撒野找茬的人都是缺胳膊斷腿的被虎哥扔到了鳴翠樓大門前的街道上,無人敢管。
“就是你們兩個小子?”
虎哥一雙濃眉大眼充滿狠厲,微微一瞪便如同一隻睜開眼睛的猛虎,氣勢迫人。
申屠原本昂的高高的頭上的那雙細長眼睛正好和虎哥對個正着,小腿肚子不由一轉,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周鳳梧,眉頭微皺,僅僅剎那再度轉過頭看向虎哥,朗聲道:“我們乃是上清宗第十一代弟子,你想做什麼!”
申屠嘴上雖然硬氣,但是負在身後的雙手在一個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不斷地給周鳳梧打着手勢,示意周鳳梧趕緊走。
周鳳梧雖然看到了申屠的手勢,也明白申屠是想自己在前面頂着讓自己先走,但周鳳梧會走嗎?
“嗯?”
周鳳梧眉頭一挑,瞬間踏前一步右臂高舉,正好和申屠錯了個身位。
申屠身體挺拔高高昂着頭,但是雙眼卻已經緊緊地閉上,兩條腿不聽使喚的使勁抖動着,或許是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周鳳梧已經到了身前,雙手依舊在打着手勢。
在看到虎哥舉起手的剎那,申屠就已經閉上了眼睛,不過久久沒有感覺到那隻巨大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臉上,申屠不由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
“啊~”
申屠倒吸一口涼氣。
只看到身前一個比自己稍微矮一點的身體,一隻手臂高高舉起架住了那隻揚起之後落在半空中的寬厚巴掌。
“小鳳”申屠輕聲叫道。
周鳳梧左手出現一股柔和勁力把申屠的身體輕輕地推向一旁。
“虎哥是吧,我們還沒有說什麼就要動手?”周鳳梧嘴角揚起一抹帶有冷意的笑。
虎哥先是驚訝面前這少年的力氣竟然能夠阻止自己使出七分力氣的一掌,再就是震驚這少年的那雙眼睛。
平靜的讓人恐懼。
一雙丹鳳眸子非常好看,但同時非常嚇人。
虎哥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身後跟出來的那幾個手下,牙關緊咬雙腿發力傳至腰間,小腹微微隆起左臂上的力量瞬間增強,但依舊未能下降分毫。
“嘶~”
忽然虎哥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只感覺抓住自己小手臂的那隻手竟如同一根鐵鉗一般死死地鉗住自己,剛纔那少年發力的瞬間,虎哥感覺到自己的小手臂骨彷彿都要被捏變形了。
兩個小廝還有虎哥身後的那幾個手下不明所以的看着僵持在一起的虎哥和那穿着破爛的少年。
虎哥見勢不妙,眼珠一轉連忙說道:“小兄弟,你們兩個既然沒有在鳴翠樓裏面鬧事,我就放了你們,記住以後千萬不要來這裏搗亂!”
虎哥厲聲喝道。
周鳳梧豈能不明白這壯漢的意思,無非就是想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罷了,周鳳梧微微一笑鬆開了手。
虎哥拿回手臂之後強忍住那股痛意,心中驚懼。
周鳳梧轉身看向申屠,輕聲道:“我們走”
申屠還想說什麼,當看到周鳳梧的眼神之後把還想說的話給生生嚥到了肚子裏,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虎哥還有那兩個狗仗人勢的小廝,連忙跟上週鳳梧的腳步離開了鳴翠樓。
“虎哥······”
周鳳梧兩人離開之後其中一個小廝疑惑的叫道。
“啪”
虎哥當即掄起一巴掌把那小廝抽的硬是在原地轉了三個圈才停下來,眼前滿天星的小廝驚懼不已,連自己剛纔想說什麼都給忘了,只聽到虎哥冷聲喝道:“做狗也要看準人再咬!”
虎哥留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便帶着其他幾個大漢轉身進去了鳴翠樓。
另一個小廝聽了虎哥的話,同情的看了另一個被虎哥打的小廝一眼,隨即目光投向那已經走遠的兩個少年的背影之上,臉上露出思索之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