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九百九十九萬王品靈石!
寶庫長老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可是王品靈石!
王品!
整個北鬥仙門也就才五千萬王品靈石的積累,門主給一個弟子支取兩千九百九十九萬?
離譜!
離譜的不正常!
牧天:“……”
他說道:“長老有所不知,我賣了一件仙器給咱北鬥仙門。”
寶庫長老呵呵一笑,看着牧天道:“我是老了,不是傻了!”
仙器?
先不說這中州修行界就沒有出現過仙器,就算是真的出現了,區區兩千九百九十九萬的王品靈石,能夠買的......
沈奕舟與司空寒僵立原地,臉色青白交加,額角青筋暴跳。
四十九名精銳盡數被鎮壓,連半息抵抗都未撐過,這已非尋常敗北,而是徹徹底底的碾壓——是戰力、意志、氣運乃至道心層面的全面崩塌!
他們曾反覆推演過牧天的實力邊界:祕境外以銀針破佛宗雙僧神識,千壽蘊靈芝毒局中毫髮無傷,更在北鬥仙門飛舟上隔空懾服三名王道四境長老……這些情報他們全有,也早做好了“他至少擁有王道五境戰力”的心理準備。
可眼前這一幕,卻將所有預判撕得粉碎。
那隨手拂出的兩道劍氣,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鋪天蓋地的異象,甚至不曾引動天地共鳴。可就是那樣一道金線般的鋒芒,便斬斷王道三境全力一拳,震裂上品靈槍,令兩人連退數丈、虎口崩血、手臂痠麻如廢!
這不是王道五境該有的力量。
這是……王道六境!
不,比尋常王道六境更凝練、更純粹、更不可測!
司空寒右手垂在身側,鮮血順指尖滴落,在青石地上砸出細小凹痕。他死死盯着牧天,聲音嘶啞:“你……突破了?!”
牧天沒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輕輕一託。
嗡——
懸浮半空的儲靈戒驟然嗡鳴,表面浮起九道細密如蛛網的金色紋路,紋路中央,一枚微縮的劍形符印緩緩旋轉,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認得這個麼?”牧天淡聲道。
沈奕舟瞳孔猛地一縮,失聲低呼:“九劫封靈印?!這……這是北鬥仙門禁術‘鎖天九印’第一重?!可此印早已失傳三百年,連當代北鬥掌教都只通其理而不能具現……你怎會?!”
牧天笑了笑,指尖輕點儲靈戒。
轟!
戒內忽有慘嚎炸響,十二道身影被無形之力硬生生拖拽而出,摔在廣場青石之上——正是先前伏擊他的長袍男子等十二人!
此刻他們衣衫凌亂,面色灰敗,渾身靈力被封,經脈被銀針刺穿三處要穴,連開口都只能發出嗬嗬之聲。但最駭人的是他們眼中那種近乎崩潰的恐懼: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對某種遠超認知的、無法理解之存在的本能戰慄!
“你們……”司空寒喉結滾動,聲音乾澀,“你們全都招了?!”
長袍男子艱難抬頭,嘴脣開合,吐出兩個字:“……全……說……”
他不敢看沈奕舟與司空寒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地面,彷彿只要多看一眼,就會被那眼神活活燒穿靈魂。
謝南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手中掐訣,口中誦出一段晦澀咒文。剎那間,十二人頭頂各自浮現出一團幽藍色魂火,火光搖曳,映照出一幕幕畫面——
畫面裏,沈奕舟在萬寶閣東閣密室中親自簽署三張靈石貸批文,每一張背後都附着暗紅血契;司空寒則於夜半登臨西峯絕崖,以本命精血爲引,催動一方古銅羅盤,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穩穩指向牧天所乘飛舟方位;更有畫面顯示,二人於七日前在一座廢棄礦洞深處聯手佈下“蝕骨陰煞陣”,陣眼埋藏的,赫然是十二根浸透千壽蘊靈芝汁液的玄鐵釘!
“這……”圍觀修士中有人倒吸冷氣,“魂火顯影?!這是北鬥仙門‘照心鏡術’的高階衍化!需施術者自身修爲高於受術者三境以上方可施展……牧天他……”
沒人敢把話說完。
因爲答案已如雷霆劈開迷霧——牧天不僅突破至王道六境,更已參透北鬥仙門數百年無人修成的禁術核心,且能反向推演出他人佈置的殺陣脈絡、資金流向、行動時間軸!
這不是靠天賦或機緣能做到的事。
這是……將規則本身,捏在掌心揉搓!
沈奕舟終於繃不住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錦袍獵獵,周身驟然騰起赤金色火焰,火焰之中,竟有無數細小符文遊走不息,組成一條栩栩如生的炎龍虛影纏繞臂膀!
“萬寶閣鎮閣祕技——焚天龍篆!”
“我乃萬寶閣嫡系血脈,太上長老親賜‘赤龍令’,可調用中州境內三座靈脈節點之力!”
他仰天長嘯,右掌猛然拍向自己胸口!
噗!
一口金紅色心血噴出,盡數沒入炎龍虛影。
龍吟震天!
那炎龍瞬間暴漲十倍,鱗爪飛揚,雙目如熔巖翻湧,挾裹着焚盡萬物的熾烈威壓,朝牧天當頭撲下!
“沈兄瘋了?!”司空寒失聲,“這招抽乾真元不說,還會損傷道基啊!”
“呵。”牧天看着那焚天炎龍,竟抬手,屈指一彈。
叮!
清越一聲脆響,如古鐘初鳴。
一道極細、極淡、近乎透明的劍氣自他指尖迸射而出,迎着百丈炎龍而去。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靈力波動。
只有一縷……彷彿能割裂時間本身的鋒銳之意。
劍氣與炎龍相觸。
無聲。
無爆。
炎龍前衝之勢戛然而止。
下一瞬,自眉心開始,一道筆直細線悄然浮現,繼而蔓延至龍首、龍頸、龍軀、龍尾……整條焚天炎龍,被剖成兩半!
裂口平滑如鏡,邊緣泛着琉璃般的光澤,竟連一絲熱氣都未曾逸散。
而後,兩半炎龍靜靜懸浮片刻,倏然潰散,化作漫天金粉,簌簌飄落。
沈奕舟如遭雷殛,踉蹌後退三步,嘴角溢血,左眼瞳孔已徹底渙散,右眼卻佈滿血絲,死死瞪着牧天:“你……你根本不是人……你是劍……是劍成了精?!”
牧天沒理他。
他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青石便自動浮起一道劍形刻痕,刻痕延伸,竟在衆人驚駭目光中,於廣場中央勾勒出一座微型劍陣雛形——陣基十二角,對應方纔被擒的十二人;陣心一點,正對牧天足尖;而陣紋流轉之間,隱隱與天穹那道通天光束遙相呼應!
“你……你在借仙殿之力?!”司空寒終於醒悟,聲音發顫,“這光束……這大殿……它認你?!”
牧天停下腳步,終於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送入在場千人耳中,字字如劍,鑿入神魂:
“此殿名‘問心’,非仙人道場,實爲上古劍冢之靈所化。凡入此境者,皆需過三問——一問本心可堅?二問道途可正?三問劍意可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奕舟與司空寒,又掠過地上十二人,最後落在遠處人羣中的某處虛空——那裏,一道極其隱晦的黑氣正悄然蠕動,彷彿被什麼無形之物刺得微微顫抖。
“你們十二人,答錯第一問,故而被鎮。”
“沈奕舟,答錯第二問,因利忘義,以商道踐踏劍道根基。”
“司空寒,答錯第三問,心存僥倖,妄圖以詭術矇蔽天機。”
“而你們——”
他忽然抬手,五指張開,朝那片虛空輕輕一握!
轟隆!!!
一道漆黑魔影竟被硬生生從虛空中拽出!
那魔影尚未凝實,便發出淒厲尖嘯:“不可能!本座魔息已融天地,縱是仙人降世也難察覺……你怎可能……”
話音未落,牧天並指如劍,朝那魔影眉心一點!
嗤——
一縷銀光刺入!
魔影渾身劇震,黑氣瘋狂翻湧,竟從中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之內,赫然映出炎呈真扭曲猙獰的面孔!
“炎呈真?!”
“太元宗那個叛徒?!”
“他怎麼跟魔物攪在一起了?!”
人羣譁然。
而就在這一刻,牧天身後,那扇緊閉的仙殿大門,終於——
吱呀……
緩緩開啓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沒有金光,沒有仙氣,只有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
黑暗裏,靜靜懸浮着一柄劍。
劍身無鞘,通體漆黑,劍脊上烙印着九道血色古紋,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道尚未癒合的舊傷。
它不動,不鳴,不散威壓,卻讓在場所有修士,包括王道七境的老怪物,都感到心臟驟停、呼吸凍結、神魂欲裂!
因爲那柄劍……
正在看着他們。
準確地說,是在看着牧天。
牧天仰頭,與劍對視。
三息之後,他緩緩抬手,朝那柄劍,伸出了右手。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剎那——
轟!!!
整個祕境劇烈震顫!
天穹之上,那道通天光束驟然收縮、坍縮,最終凝成一道直徑不過三寸的純白光柱,如天罰之矛,轟然貫入牧天天靈!
他黑髮狂舞,衣袍獵獵,皮膚之下,無數細密劍紋次第亮起,由足底蔓延至脖頸,最終在眉心匯聚成一枚豎立的金色劍印!
劍印成型的瞬間,他周身氣息轟然暴漲,卻又在暴漲至頂點時,奇異地……歸於沉寂。
彷彿一柄出鞘萬里的絕世神兵,突然斂盡鋒芒,返璞歸真。
“王道……七境?!”
“不……不對!這氣息……比七境更厚重,比八境更圓融,比九境更……空!”
“空?!”
“對!就像……就像劍還沒出鞘,可你已經死了!”
謝南等人渾身戰慄,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敬畏與狂喜!
因爲他們看見——
牧天抬起的那隻手,終於握住了那柄黑劍的劍柄。
劍身輕顫。
嗡……
一聲低吟,如遠古嘆息,響徹天地。
緊接着,整座祕境,所有山川、河流、古樹、巖石、甚至空氣中的每一粒微塵,都在同一時刻,發出清越劍鳴!
萬劍齊鳴!
而就在這萬劍齊鳴的最高潮,牧天緩緩轉身,看向沈奕舟與司空寒,開口:
“現在,你們還覺得,贖金……夠買命麼?”
沈奕舟張了張嘴,喉嚨裏只發出咯咯聲響。
司空寒雙膝一軟,竟是直接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之上,聲音破碎:“聖……聖子饒命!我願獻出萬寶閣三成底蘊!願奉您爲太上供奉!願……”
話未說完。
牧天已鬆開劍柄。
那柄黑劍懸浮不動,卻在他鬆手的剎那,自行朝司空寒飛去。
劍速不快,卻避無可避。
司空寒想躲,身體卻如被萬鈞山嶽鎮壓,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劍尖,輕輕點在他眉心。
一滴血珠,緩緩滲出。
牧天的聲音平靜如初:“萬寶閣三成底蘊,買你一條命。”
“至於他——”
他目光轉向沈奕舟:“你答錯了第二問,代價,是萬寶閣東閣三百年經營權。”
沈奕舟面如死灰,嘴脣哆嗦,卻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牧天不再看他,轉身,望向那扇徹底洞開的仙殿大門。
門內黑暗深處,似有更多劍影若隱若現,或橫或豎,或斜或立,靜默如林。
而在最深處,一扇更高的石門,正緩緩浮現輪廓。
門上,鐫刻八字:
【劍心不死,萬劫不磨】
牧天邁步,走入黑暗。
身後,謝南猛地揮手,北鬥仙門百餘人齊聲怒吼:
“聖子無敵!!!”
聲浪滾滾,撞上仙殿高牆,竟化作千萬道劍氣迴音,縱橫激盪,久久不絕!
而就在此刻——
祕境東域,一座崩塌的古塔廢墟之下,一隻沾滿血污的手,正從碎石堆裏緩緩探出。
五指痙攣,指甲縫裏嵌着黑泥與暗紅碎肉。
手背上,幾道新生的漆黑魔紋,正隨心跳明滅,如同呼吸。
炎呈真緩緩坐起,抹去嘴角血跡,抬眼望向西邊。
目光所及之處,天穹之上,那道曾照亮整座祕境的通天光束,已然徹底熄滅。
唯餘一片濃稠如墨的黑暗。
他咧開嘴,笑了。
笑聲嘶啞,卻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奮。
“牧天……”
“你拿走了劍。”
“那我就……親手把你,變成劍鞘。”
他緩緩站起,腳下碎石無聲化爲齏粉。
一股比先前濃郁百倍的魔氣,自他體內洶湧而出,沖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柄倒懸巨劍虛影!
劍尖,直指仙殿方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