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時隔多年,元旦依靠石門,再次來到歲月長河上方,這條歲月演化而成的大河悠遠浩蕩,每一朵浪花中都是歷史的擾動,每一道濤聲都是過去與未來的時光。
只是這一次降臨歲月長河,元旦並不像過往一樣輕鬆,反而感覺頭皮發麻,因爲他看得清晰,不知何時,有尊虛幻偉岸的身影正盤坐在光陰之外,他凌駕在一切大道之上,即便時光的浪花也不能沾溼他的衣角。
透過石門,元旦隱約間能看見他在光陰之上留下的淺淺腳印,它們自那尊生靈的腳下蔓延,似乎通向無比遙遠的未來。
一尊帝?!
他有些震驚,實在沒想到,自己這次跨越歲月的旅途,竟引來了一尊超脫了歲月長河的生靈。
心中想着,元旦以病者的石門守護己身,努力平復情緒後才向前邁步,對時光長河上方的身影遙遙行了一禮:
“元旦,拜見帝者!”
他口中的帝者,可不是那些人道層次的極道至尊,而是仙道領域的帝者,那樣的存在將一條大道推演到極致,凌駕於諸仙之上,俯瞰歲月,縱橫寰宙,可以在萬界留下數之不盡的傳說。
仙帝!
現在的元旦雖然很強,雖然擁有可以斬殺真仙不朽的力量,在這樣的帝者面前,依舊弱小得如蚊蟲一般。
但即便如此,藉助石門的力量,元旦的聲音依舊傳入歲月長河之上的那尊生靈耳中,讓他眼眸垂落,看向下方那個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存在。
這一刻,元旦只感覺自己被一道前所未有的深沉目光掃過,其上蘊含着路盡層次的帝者意志,一瞬間讓元旦感覺眼前一陣恍惚,彷彿剎那間就歷經了無數次生老病死。
好在,時光之外的帝者顯然對元旦沒有惡意,他很快就收回目光,口中發出一道平靜悠然中帶着幾分笑意的聲音:
“門的主人......沒想到與你第一次相遇,是在這樣的時代。”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元旦身旁的石門上,片刻後才移開目光,凝望歲月長河的上遊,又注視長河的下遊,似乎在尋找元旦其他的痕跡。
門的主人......
元旦心中咀嚼這個名號,他意識到對方口中所指的正是自己,心中微微頷首,石門的層次確實很高,即便在仙帝眼中也是重要的道標。
“帝者認識我?"
他這般出聲,本想問些有關未來自己的情況,卻看到偉岸的男子似乎搖頭,沉聲道,
“不認識,你我未見過面,只是在歲月長河中見過這扇石門很多次,執掌門的人應當都是你。’
“敢問,帝者是......”
元旦頷首,認真注視歲月之上那位生靈,但對方的臉龐被時光長河中騰起的霧氣籠罩,看不清真容。
“我曾無敵世間,照亮過山川,雖有黑暗時,但終究回首,踏着帝骨歸來!”
那尊自歲月長河下遊走來的仙帝級生靈聞言,毫不猶豫地開口回答,他的聲音堅定而鏗鏘,歲月奔湧無法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痕跡,因果輪迴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影響。
“你是......曾經的黑暗仙帝?帝骨哥?”
元旦忍受着仙帝道音對自己肉身和元神造成的強烈不適與錯亂感,卻也聽了這位歲月長河之上的生靈的話音,大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這是黑暗仙帝本人!
“是,但又不是,我是你口中那位黑暗仙帝的本我。”
黑暗仙帝立在歲月長河之外,手掌一翻,元旦立刻感受到了時空的劇烈波動,他眼前一花,卻是已經被那人引到了身前。
這一次,元旦終於看到了黑暗仙帝的真容,此時的他雖然依舊籠罩在淡淡的時光霧靄中,但面上似乎帶着幾分狂放不羈的笑容,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自己。
更讓人意外的是,黑暗仙帝身上穿着的也不是什麼神袍戰甲,而是記憶中地球現代一身很常見的休閒服,他脖子裏甚至掛着一部老相機,顯得十分自在。
種種跡象,讓元旦心中確認,現在出現在眼前的,大概率確實不是那位仙帝的黑暗身,而是他被原初黑血污染之前的本我。
一瞬間,元旦想到了原本時間線帝骨哥,或者說黑暗仙帝的結局。
他死過兩次,第一次是因爲本我被高原之上的源初黑血污染,侵蝕多年,成爲了界海兩岸黑暗的源頭
而第二次隕落,則是在亂古末年,那個名爲荒的新生帝者跨越界海尋到了他,他化自在大法逆亂諸天,將他徹底斬殺。
後來,或許是因爲荒天帝缺少幫手,或許因爲其他的原因,這位帝者被荒天帝復活,與他一同在另一界征戰。
“失禮了!”
許久後,元旦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缺乏對仙帝級生靈的敬畏,即便知道這位黑暗仙帝本我身性格其實相當隨和,依舊再次行了一禮,表示歉意。
“無妨,你不屬於厄土那一方,便是自己人,叫我一聲帝骨哥,咱倆以後就算認識。”
歲月長河之上,帝骨哥卻顯得很無所謂,他頭頂帶着一副復古的墨鏡,不等元旦出聲,就舉起胸前掛着的老式相機,“咔嚓”對着元旦和他的石門拍了一張照。
“咦?”
元旦已經數十萬年沒見過這種地球故土的老牌科技造物,無防備間被拍一張照片,只感覺自己的一個瞬間被那部老式照相機截取了,容納入其中。
另一邊,帝骨哥卻顯得很是淡定,他示意元旦上前,自己則是在那部老式相機上擺弄片刻後,直接從中洗出了一張照片,遞到元旦手中。
照片黑白色,對比元穿越前的時代,它的像素並不算太高,像是來自上個世紀,畫質看上去有些模糊。
但就是這樣一張照片,卻將元旦本尊連帶着他背後的石門一同容納了進去,不僅元旦身周的太陰道則、葬道法則等清晰可見,就連作爲背景的歲月長河都被拍下來,其中似乎能看見大世沉浮,星河誕滅的景象。
甚至於,元旦意識到,就連石門上那若有如無的奇異韻律都被照片臨摹了一些。
頓時,元旦的目光落在帝骨哥脖子裏掛着的老式相機上,這種照片可不是未來地球時代的科技造物能做到的,相機沾染了仙帝氣息,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無敵的大殺器。
“我喜歡這類科技文明的造物,截取歲月時光,留下美好回憶,很可貴,也很有味道。”
帝骨哥似乎對這張黑白照片很滿意,認真欣賞元旦手中的這張照片,瀟灑道,
“這張照片送你了,過去或者未來,若能再見,要記得把它給我看。”
元旦將這張黑白照片珍重地收起來,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麼作用,但畢竟是仙帝親手拍攝,沾染了其氣息,註定不凡:
“多謝!但帝者此次尋我,可還有什麼事?”
他很好奇帝骨哥此行的目的,一尊仙帝級存在跨越歲月長河而來,不可能只是爲了看看自己。
“事實上,並非爲你而來,”
聞言,帝骨哥終於想起正事,笑道,
“我是爲了歲月長河的這條支流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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