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史黛西這個名字,蝙蝠俠在穿越的第三天就已經知道她了。
只不過那時的格溫是作爲喬治.史黛西局長的女兒這個身份被蝙蝠俠所知。
那時的蝙蝠俠也只是單純地通過了解喬治局長的家人來驗證自己...
帕克醫院地下三層,B-7號隔離艙內,燈光慘白如手術刀鋒。索科維奇醫生蜷縮在病牀角落,後背抵着冰冷的金屬牆板,呼吸急促而淺薄。他剛剛被強行注射了一支淡藍色鎮靜劑——不是醫囑,而是“觀察協議”的一部分。藥效尚未完全壓住神經震顫,但左手小指已開始不受控地抽搐,像一條被釘在解剖臺上的活體神經。
艙門無聲滑開。一道修長身影逆光而立,黑披風垂至腳踝,兜帽陰影嚴絲合縫遮住上半張臉,只餘下頜線條冷硬如鑄鐵。他沒戴手套,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叩了三下門框。聲音極輕,卻讓索科維奇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你……”他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不是醫院的安保?”
蝙蝠俠未答。他緩步走入,靴底與環氧樹脂地面接觸時竟無一絲迴響。他停在距離病牀兩米處,目光掃過牀頭電子屏上跳動的生命體徵數據:心率128,皮電反應持續高位,α波紊亂——這不是普通創傷後應激,而是神經突觸層面的結構性異常。
“帕克集團支付了你全部醫療費用。”蝙蝠俠開口,聲線低沉平穩,毫無起伏,“但他們沒告訴你,你接受的是第十七次‘神經再校準’臨牀試驗。”
索科維奇喉結劇烈滾動:“什麼……校準?”
“你的雙手。”蝙蝠俠抬起右手,攤開掌心。全息投影瞬間在空氣中凝結——一幀慢放影像:索科維奇在手術檯上突然睜眼,眼球暴凸,瞳孔邊緣泛起蛛網狀幽藍脈絡;下一秒,他雙臂痙攣般抬起,十指以違揹人體工學的角度反向彎曲,指尖距無影燈僅0.3釐米時驟然停住,燈泡玻璃表面無聲浮現蛛紋裂痕。
“手術失敗了。”蝙蝠俠說,“真正失敗的,是你在麻醉狀態下完成的那套‘無意識操作’。”
索科維奇渾身發抖,不是因爲寒冷,而是某種被剝開顱骨直視腦幹的戰慄。他想起術後第三天,自己曾用左手徒手擰斷不鏽鋼輸液架的橫杆——當時護士只當是藥物副作用導致的肌張力亢進。
“你們……監視我?”他嘶聲道。
“我們重建了你的神經信號圖譜。”蝙蝠俠走近半步,影子徹底吞沒了索科維奇,“從你第一次在急診室接住墜落的嬰兒開始——那嬰兒體重4.2公斤,自由落體時間1.7秒,你伸出的手臂提前0.04秒啓動,且肘關節角度偏差小於0.3度。”
索科維奇猛地捂住嘴,胃部痙攣。他記起來了——那天他根本沒看見嬰兒,只聽見一聲尖銳的布料撕裂聲,身體就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這不是反射。”蝙蝠俠的聲音壓得更低,“這是預判。你的運動皮層正在生成超前於現實0.07秒的神經模型。”
艙內警報燈忽然無聲熄滅。通風系統停轉。所有監控探頭的紅點同時變暗。阿爾弗雷德的聲音通過蝙蝠俠耳內的微型接收器傳來,冷靜得近乎殘忍:“韋恩少爺,已切斷本樓層所有外部數據鏈路。檢測到三處異常生物電波動,來源……是索科維奇醫生的枕葉。”
索科維奇感到太陽穴突突跳動,彷彿有細針在顱骨內穿刺。他抬手想揉,卻發現右手食指正以每秒三次的頻率自主敲擊大腿——節奏精準得像節拍器,而他自己毫無知覺。
“你在恐懼。”蝙蝠俠突然說,“恐懼的不是失控,而是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掌控’過這具身體。”
索科維奇喉嚨裏發出咯咯聲,眼淚混着冷汗滑落:“我……我昨天夢見自己站在手術檯前,給一個沒有臉的人做開顱……我切開他的額葉,裏面全是發光的……絲線……”
蝙蝠俠沉默兩秒,右手緩緩探入披風內側。再抽出時,掌心託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銀色球體,表面蝕刻着細密如DNA雙螺旋的紋路。球體懸浮離掌三釐米,緩緩旋轉,投射出一片幽藍光暈,將兩人籠罩其中。
“這是奧托博士的‘神經同步校準儀’原型機。”蝙蝠俠說,“它能暫時抑制你異常放電的突觸,讓你重新獲得對肌肉的絕對控制權——持續時間十二分鐘。”
索科維奇怔怔望着那團幽藍光芒,顫抖的右手竟慢慢平靜下來。他盯着自己攤開的掌心,看着血管在皮膚下微微搏動,第一次清晰感知到血液流經指端的溫熱。
“代價是什麼?”他問。
“真相。”蝙蝠俠將校準儀輕輕放在病牀邊沿,“你參與的不是帕克集團的醫療項目,而是‘天劍計劃’第二階段‘織網者’工程。所有被選中的外科醫生,都曾在曼哈頓大戰期間近距離接觸過卡羅爾·丹弗斯上校釋放的能量殘餘。”
索科維奇臉色煞白:“可我當時只是……只是在廢墟裏搶救傷員!”
“正是如此。”蝙蝠俠向前傾身,陰影徹底覆蓋索科維奇的臉,“你接觸到了她能量場逸散的‘認知污染’。它沒有改造你的基因,而是重寫了你的神經預測算法——讓你能預判0.07秒後的物理世界變化。”
艙外突然傳來金屬刮擦聲。索科維奇驚惶回頭,只見觀察窗的防彈玻璃上,正緩慢浮現出無數細密水珠,沿着垂直方向向上爬升,在玻璃內側匯成一行扭曲的熒光字跡:
【你看見的從來不是現在】
蝙蝠俠猛地轉身,披風獵獵揚起。他右腕內側彈出微型脈衝發射器,但未及瞄準,整面觀察窗轟然爆裂!不是向外炸開,而是向內坍縮成無數懸浮的玻璃棱鏡,每一塊碎片都映出不同角度的索科維奇——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微笑,有的額頭裂開露出幽藍脈絡,有的正用手術刀切割自己的手腕……
“幻覺干擾波!”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帶着罕見的緊迫,“能量特徵匹配卡羅爾·丹弗斯在索科維亞測試的‘時序漣漪’!”
蝙蝠俠左臂閃電般環住索科維奇脖頸將他按倒在牀,同時右臂揮出,披風如盾牌般裹住兩人。玻璃碎片撞上黑色織物的瞬間,發出蜂羣振翅般的嗡鳴,隨即化爲齏粉簌簌飄落。
索科維奇在窒息般的黑暗中聽見蝙蝠俠的耳語:“閉眼,數到七。”
他照做了。數到第三聲時,耳畔傳來奇異的嗡鳴,像億萬只蝴蝶翅膀同時振動;數到第五聲,鼻腔充滿臭氧與燒焦羽毛的氣味;數到第七聲——
黑暗驟然退潮。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帕克醫院頂樓停機坪。夜風凜冽,遠處曼哈頓天際線燈火如海。而蝙蝠俠就站在他身旁,黑披風在強風中翻卷如墨浪,右手搭在他肩上,掌心溫度透過襯衫灼燒皮膚。
“這是……哪裏?”索科維奇低頭,發現自己的雙手穩穩垂在身側,連最細微的顫抖都消失了。
“你的時間錨點。”蝙蝠俠望向東方,“十二分鐘倒計時,從你看見第一顆流星開始。”
話音未落,天幕陡然撕裂。一顆燃燒的赤紅星體拖着慘白尾跡劃破夜空,軌跡精準得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它並非墜向大地,而是懸停在兩人頭頂三百米處,緩緩旋轉,表面裂開蛛網狀縫隙,透出內部搏動的幽藍光芒。
索科維奇膝蓋一軟,卻被蝙蝠俠的手穩穩託住。他仰頭凝視那顆僞星,忽然明白爲何自己總在夢裏看見發光的絲線——此刻那些絲線正從星體裂縫中垂落,在空中交織成巨大而精密的立體網格,每一根光線都標註着跳動的數字:0.07、0.14、0.21……直至0.98。
“這是你的神經預測模型具象化。”蝙蝠俠聲音穿透風聲,“天劍計劃用丹弗斯的能量殘餘,在你大腦裏植入了一臺微型‘未來模擬器’。它每秒生成一百三十七個平行時間分支,供你選擇最優行動路徑。”
索科維奇伸手,一根幽藍光線恰好掠過指尖。沒有觸感,卻有電流竄過脊椎。他看見光線末端分裂出七個分叉,每個分叉盡頭都浮現出不同場景:自己拿起手術刀、自己轉身逃跑、自己撲向蝙蝠俠……所有可能性在0.07秒內完成推演。
“爲什麼是我?”他聲音嘶啞。
“因爲你救過七百二十三個生命。”蝙蝠俠終於鬆開他的肩膀,指向那顆僞星,“而他們需要一個能預判子彈軌跡的醫生——去縫合被九頭蛇撕裂的現實。”
風勢驟然加劇。僞星表面的幽藍光芒急劇明滅,如同瀕死的心跳。索科維奇看見自己倒影在光芒中扭曲變形,額角滲出細密血珠,皮膚下隱約浮現蛛網狀藍光。
“時間到了。”蝙蝠俠後退一步,身影在強光中逐漸透明,“記住,當你再次看見發光的絲線……”
他的話被突如其來的尖嘯斬斷。僞星轟然坍縮,化作一道藍光鑽入索科維奇左眼。劇痛如冰錐貫腦,他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摳進水泥地面,指甲翻裂滲血。視野裏最後的畫面,是蝙蝠俠轉身躍入黑暗的背影,以及他留在停機坪邊緣的一枚銀色紐扣——表面蝕刻着與校準儀相同的雙螺旋紋路。
三小時後,帕克醫院B-7隔離艙恢復供電。監控畫面顯示索科維奇安靜躺在牀上,呼吸平穩。沒人注意到他右手指尖正無意識描摹着空氣,畫出的軌跡與僞星消散前的光線分叉完全一致。
同一時刻,南兄弟島實驗室。奧托博士將最後一塊電路板嵌入宇宙魔方基座,指尖沾着熒光膠水。他對着全息投影裏的莫比亞斯教授咧嘴一笑:“猜猜看,剛纔那道藍光,是傳送座標還是……病毒載荷?”
莫比亞斯教授摘下眼鏡,用袖口反覆擦拭鏡片:“你明知道答案。”
“當然。”奧托博士按下啓動鍵,魔方核心迸發刺目金光,“畢竟蝙蝠俠剛把‘織網者’的原始代碼,塞進了索科維奇醫生的視網膜神經末梢——而那孩子,現在正用我改良的校準儀,在夢裏練習給洛基縫合傷口呢。”
金光暴漲,吞沒整個實驗室。光暈深處,無數幽藍絲線悄然蔓延,沿着電纜、光纖、無線電信號……無聲無息,爬向紐約每一條街巷,每一扇亮着燈的窗戶,每一個正在熟睡的、額角滲出細密藍光的人類額頭。
而在城市另一端,喬治·史黛西局長辦公桌上,新送來的犯罪簡報堆成小山。最上面那份的案發地點欄赫然印着:帕克醫院地下三層。備註欄用紅筆潦草寫着:“嫌疑人遺留物——七根人類毛髮,經檢測含未知神經活性蛋白。另附一張手繪圖紙:精密如鐘錶齒輪的腦部結構圖,中央標記着‘織網節點#001’。”
窗外,一道流星無聲劃過天際,尾跡幽藍,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