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了。”

時代廣場上，見超級英雄們和盧西亞女士僵持着，震波女冷笑着開口：

“我知道所有的前因後果，但在尼克.弗瑞出面之前，我什麼話都不會說。”

“至於這羣傢伙……他們關於任務的...

轟——！

兩具燃燒着高溫與怒火的龐大身軀撞在一起，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垃圾場邊緣幾輛廢棄卡車直接被掀翻騰空，輪胎在半空裏炸裂成焦黑碎片。紅巨人右拳砸在浩克左臂格擋上，震得整片塌陷的水泥地蛛網般龜裂開來，碎石如子彈四射，打在遠處鏽蝕的集裝箱上叮噹作響。浩克悶哼一聲，小腿深陷進地面三尺，腳踝處鋼筋扭曲斷裂，可他嘴角反而咧開一道猙獰弧度。

“哈！熱的！”他吼道，雙臂猛然發力一絞，竟將紅巨人粗壯如橋墩的胳膊硬生生扳得外翻，肩胛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紅巨人痛吼，脖頸青筋暴起如虯龍，胸腔內核驟然熾亮，橘紅色光暈自肋間迸射而出，灼熱氣浪裹挾着熔渣噴向浩克面門。浩克不閃不避，張口怒嘯，一股腥風夾雜着唾液與未消化完的能量殘渣迎面噴出，竟將那團高溫等離子流硬生生頂偏半寸——灼熱擦過他耳廓，燎起一縷焦毛，皮肉捲曲冒煙，卻連血都沒滲出一滴。

“你……不是……浩克……”紅巨人喘息粗重，眼球佈滿血絲，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你身上……有蝙蝠的味道……”

浩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犬齒：“蝙蝠？他咬過蝙蝠？”

話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突然暴漲，指甲翻卷如鐮刀，狠狠摳進紅巨人腋下尚未完全癒合的舊傷疤——那是數月前新墨西哥沙漠裏，蝙蝠俠用烏木刃鞘末端刺穿其神經束留下的創口。紅巨人渾身劇震，瞳孔瞬間失焦，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喉嚨裏滾出不成調的嗚咽。

就在此刻，遠處天際一道銀灰殘影撕裂雲層疾馳而至，破空聲尖銳如刀鋒刮過玻璃。是奧創機器人，雙臂液壓關節嗡鳴作響，腹部艙門滑開，一道電磁束縛索如活蛇彈射而出，精準纏住紅巨人脖頸與雙腕。索體表面浮動着幽藍電弧，每一次脈衝都讓紅巨人肌肉痙攣，體內核反應堆輸出功率驟降三成。

“指令執行完畢。”奧創機械音平穩無波，“目標意識波動異常，建議啓用次聲波鎮靜模式。”

“不！”浩克低吼，一把攥住束縛索中間段，青筋暴起的手背血管凸起如樹根，“他歸浩克揍！”

話音未落，他右膝猛地頂入紅巨人腰腹，肘擊接踵而至，正中對方後頸脊椎連接處。紅巨人身體弓成蝦米狀，喉頭湧上腥甜，卻硬生生吞了回去。他忽然抬頭，目光越過浩克肩膀，死死盯住東南方向一棟坍塌半截的公寓樓樓頂——那裏，一道黑色身影正靜靜佇立，披風在風中紋絲不動，彷彿從始至終便已守候於此。

是蝙蝠俠。

他沒戴兜帽，面具下露出的下頜線條冷硬如鑄鐵，雙手交疊於胸前，右手食指正輕輕叩擊左腕內側一枚微型裝置。那是次聲波發射器的主控開關，頻率已調至臨界值：既能抑制紅巨人亢奮狀態，又不會徹底癱瘓其生命體徵。

紅巨人喉結滾動，突然笑了。笑聲嘶啞破碎，卻透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清醒：“原來……你一直在這兒看着。”

蝙蝠俠沒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緩緩攤開——掌心裏靜靜躺着一枚黃銅齒輪，邊緣磨損嚴重，中央鏤空處嵌着一粒暗紅色結晶。那是從蜥蜴教授實驗室廢墟裏回收的初代伽馬調節器核心，也是當年紅巨人失控暴走時，被蝙蝠俠親手掰斷後藏匿至今的證物。

紅巨人瞳孔驟然收縮。

記憶如冰水灌頂：沙漠、沙塵暴、蝙蝠俠單膝壓在他胸口，烏木刃鞘抵住他喉結，聲音比戈壁夜風更冷：“你體內有三十七處基因鏈被人爲篡改，其中二十一處來自九頭蛇‘普羅米修斯’計劃，六處來自奧斯本工業‘綠魔再啓’協議……你不是怪物，你是被組裝出來的武器。”

當時他不信。

可此刻，那枚齒輪上的裂痕走向，竟與他左肩胛骨下方新長出的暗紅紋路完全吻合。

“騙我……”紅巨人聲音發顫，不是憤怒，而是某種巨大認知崩塌前的空洞，“你們……全都知道？”

浩克停下動作，歪着頭看他：“他知道？”

蝙蝠俠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如砂礫摩擦：“他知道你第一次殺人時，手裏攥着幼兒園畢業照。他知道你每次失控後，會蹲在雨裏舔舐自己流下的血。他知道你偷偷給布魯克林流浪貓餵食，在它們爪墊凍裂時用體溫焐熱。”

紅巨人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低頭看向自己佈滿灼傷與舊疤的雙手，那上面還沾着方纔搏鬥時浩克濺出的綠色汗液，在陽光下泛着微光。

“所以……”他艱難地抬起眼，“你把我叫來……不是爲了打倒我？”

蝙蝠俠垂眸，目光掠過紅巨人脖頸上若隱若現的淡青色神經接駁接口——那是九頭蛇植入的遠程操控端口，此刻正隨着他情緒起伏明滅不定。“是爲了關掉它。”他抬手，腕部裝置投射出一道纖細激光，在紅巨人頸側皮膚上灼燒出芝麻大小的黑點。沒有鮮血，只有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緊接着，那接口光芒徹底熄滅。

紅巨人渾身一鬆，彷彿卸下千斤重擔，踉蹌着向後跌坐，後背重重撞在扭曲的鋼筋堆上。他大口喘息，體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落，皮膚上翻湧的橘紅光暈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蒼白疲憊的真實膚色。

就在此時，天空傳來刺耳呼嘯。

毒液羅賓雙翼展開，呈俯衝姿態掠過公寓樓頂端，暗紅膜翼帶起的氣流掀飛了蝙蝠俠額前一縷黑髮。他一個急停懸停半空，翅膀收攏時帶起的風壓吹得紅巨人額前碎髮狂舞。

“喲，這不就是咱們那位‘人形核反應堆’兄弟？”羅賓歪頭打量着癱坐的紅巨人，語氣輕佻卻不帶惡意，“聽說你最近挺能蹦躂？把時代廣場噴泉池炸成了火山口？”

紅巨人沒理他，只是怔怔望着自己恢復常態的雙手，手指緩慢蜷縮又張開。忽然，他摸向腰間——那裏本該掛着一條褪色藍布腰帶，是他女兒五歲生日時畫的蠟筆畫，被他親手縫在作戰服內襯裏。可現在，布料早已碳化，只剩半截焦黑纖維黏在皮帶上。

“她……還好嗎？”他啞聲問，目光仍盯着虛空某點。

蝙蝠俠沉默兩秒，從披風內袋取出一隻扁平金屬盒，打開。裏面靜靜躺着一枚U盤，外殼印着紐約公立幼兒園的雛菊標誌。“她在布魯德海文兒童庇護中心，每天學鋼琴，養了三隻倉鼠，名字叫蝙蝠、羅賓和蜘蛛。”

紅巨人喉頭劇烈滾動，眼眶驟然發紅，卻倔強地仰起下巴，不讓淚水落下。

“……謝了。”

羅賓嗤笑一聲，翻身落地，靴子踩碎一塊玻璃碴：“謝什麼？老蝙蝠給你擦屁股都擦出包漿了，你倒好，光顧着發脾氣放煙花。”

他話音未落，遠處驟然響起一連串密集爆鳴！整條街區的路燈同時炸裂，玻璃雨嘩啦傾瀉。三架塗裝爲紫黑相間的無人機穿透濃煙高速逼近，機腹下六聯裝導彈艙全部開啓，鎖定目標赫然是癱坐於地的紅巨人。

“嘖，九頭蛇的狗鼻子倒是靈。”羅賓甩出猩紅長舌，瞬間纏住最近一架無人機旋翼，猛力一扯！金屬扭曲聲刺耳響起，整架機體打着旋撞向第二架，轟然爆炸的火球將第三架掀翻，直直墜向紅巨人頭頂！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撕裂火光自天而降——神行者戰馬雙翼盡展，馬蹄凌空踏出一圈透明漣漪，竟將爆炸衝擊波硬生生凝滯半秒。戴恩·惠特曼端坐馬背，烏木之刃斜指地面，劍刃嗡鳴震顫，一道墨色氣勁自劍尖激射而出，精準貫穿第三架無人機燃料艙。

轟！！！

火球在距紅巨人頭頂三米處爆開，灼熱氣浪掀飛他額前碎髮，卻未傷及分毫。神行者穩穩落地，前蹄輕踏，地面裂縫自動彌合如初。

“湖中仙男說……”戴恩翻身下馬，摘下騎士手套，向紅巨人伸出右手，“真正的力量，不在於毀滅多少，而在於守護什麼。”

紅巨人怔怔望着那隻沾着硝煙與汗漬的手，良久，緩緩抬起自己佈滿老繭與灼痕的巨掌，輕輕覆在戴恩手背上。兩隻手掌大小懸殊，卻奇異地契合。

就在此刻，羅賓腰間通訊器突然急促閃爍紅光。他皺眉接通，託尼·斯塔克的聲音帶着金屬迴響傳來：“緊急插播，各位注意——莫比亞斯教授剛剛截獲一段加密信號，源頭在自由女神像基座內部。信號內容只有一句：‘阿瓦隆之門已鬆動，翡翠藤蔓正在吞噬時間錨點。’重複，阿瓦隆之門……”

羅賓猛地抬頭，望向西南方向。朝陽正刺破雲層，將自由女神像鍍成一尊燃燒的金像。而在那火炬頂端陰影裏，一點幽綠微光正悄然蔓延，如活物般順着青銅表面蜿蜒爬行，所過之處，金屬泛起苔蘚般的熒光綠斑。

戴恩·惠特曼瞳孔驟縮，手中烏木之刃無風自動，劍身浮現出無數細密如藤蔓的暗金色紋路——與薇薇安白紗上點綴的綠藤，分毫不差。

“她沒騙我。”戴恩低聲說，聲音發緊，“她說過，詛咒不是枷鎖，而是鑰匙。”

“啥？”羅賓轉頭。

戴恩握緊劍柄，指節發白：“烏木之刃真正的詛咒，從來不是‘持劍者必墮黑暗’……而是‘唯有喚醒阿瓦隆之人，方能斬斷時間之繭’。”

話音未落，整座曼哈頓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不是爆炸引發的餘波，而是某種源自地殼深處的、沉睡已久的脈動。自由女神像基座裂縫中，無數翡翠色藤蔓破土而出，瘋狂抽枝展葉，瞬間纏繞住整座島嶼。哈德遜河水面泛起詭異螺旋，漩渦中心，一座由發光水晶與古銅齒輪構成的巨型拱門輪廓緩緩浮現，門扉縫隙間，隱約可見流動的星河與倒懸的山脈。

蝙蝠俠仰頭望向那扇虛幻拱門，面具下眼神銳利如刀。他忽然抬手，指向拱門正上方懸浮的青銅銘文——那是無人能解的遠古符文，此刻卻在他視網膜投影中逐字解析：

【此門爲界，彼岸爲源。

執刃者入，溯光而返。

切記：汝所見之過去，皆爲他人之未來。】

“切記……”蝙蝠俠喃喃重複，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紅巨人掙扎着站起，望着那扇門，忽然抬手抹了把臉，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我女兒……她手腕上，有塊胎記。蝴蝶形狀，左腕內側。”

戴恩·惠特曼猛地側首：“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天。”紅巨人盯着自己攤開的掌心，“我剛醒來時，看見她照片上，胎記位置……和門上第三枚齒輪的缺口，完全一樣。”

空氣驟然凝固。

羅賓下一秒已張開雙翼撲向自由女神島方向：“走！管他孃的什麼阿瓦隆，先把那破門踹開再說！”

神行者長嘶一聲，雙翼振起狂風，戴恩翻身上馬，烏木之刃高舉過頂，墨色氣勁沖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巨大劍影，直劈向翡翠藤蔓最茂盛處！

劍影臨空，藤蔓如遇烈陽的冰雪急速消融，露出下方被遮蔽百年的青銅基座——那裏，赫然鐫刻着一行小字：

【致所有未能歸家的遊子：

時間會遺忘名字，但血脈永刻印記。

——薇薇安·阿瓦隆，公元1342年】

戴恩·惠特曼指尖撫過那行字跡，觸感冰涼。他忽然想起昨夜蝙蝠洞數據庫裏一閃而過的檔案編號：NY-1342-AV。備註欄只有一行字：【“阿瓦隆協議”原始簽署人，失蹤於黑死病爆發前夜。】

風捲起他額前碎髮，露出眉骨上一道細長舊疤——形狀，恰似半枚蝴蝶翅膀。

遠處，浩克活動着脖頸，發出咯咯聲響，忽然咧嘴一笑，朝那扇漸趨清晰的水晶拱門邁出第一步。他腳掌落地之處，焦黑土地竟悄然萌出一點嫩綠芽尖。

“浩克……”他喃喃道，聲音混在風裏幾不可聞，“也想……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