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破月額頭滲透出一絲冷汗,他完全沒有看清楚對方的飛劍到底什麼時候祭出來的,又什麼時候逼至眼前的。
他剛纔甚至連護體真元都沒有撐起來。
若是真的在野外遭遇,對方飛劍都刺個透心涼了,他都沒有反應。
太快了!
這便是純粹劍修嗎?
比起楚青雲那聲勢浩大的出劍,楚綰歌的出劍更快也更隱蔽,更像傳統意義上的劍修。
不僅是他,現場大多數人也沒有察覺到。
鄭玉龍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就連他剛剛也只是感應到一絲劍意,沒有看到對方出劍的動作,卻捕捉到一絲劍的軌跡。
但捕捉到一點,並不代表完全能夠防住!
他心中微沉,開始推演自己能夠接下楚歌的出劍......
片刻後,他恍然回神。
明明幾個月前,他還將其當做秦州劍道的後起之秀,並沒有把對方放在心上。
沒想到現在對方進境如此之快,竟然已經可以威脅到他了?
就連排名第七的他都會感到威脅,在場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說了。
所以此刻顧破月很慌,非常慌。
問劍?
現在?
好像打不過吧....
顧破月滿頭大汗,卻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旁邊的人卻冷笑一聲:“怎麼?青山宗作弊還要採取這樣的方式讓人閉嘴!?”
顧破月馬上跟着說道:
“對,說不過就想要捂嘴?呵呵,你們青山宗未免也太霸道了!難道這次的九州大比,是你們一宗的事情?”
楚綰歌眼神平靜地看着他,說道:
“難道奪冠是靠嘴巴奪的?你先贏過我再說!”
旁邊一臉糾結的龍阿表情瞬間開朗起來,不愧是楚姐啊,這記直球打得妙啊!
他和諸子順等人都陷入了一個自證的誤區,反倒是平時看上去沒什麼話的楚歌,一劍直指核心。
劍修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想要進前十?想要奪冠?
問劍即可!
楚綰歌再次開口道:
“你們有誰覺得林墨作弊的,可以一起上,勝者繼續參賽,敗者退出大比。”
絕殺!
就連諸子順等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沒有人比楚歌這名青山宗的弟子更適合說這句話了。
覺得青山宗作弊,那就用實力證明這一點就好。
想那麼多幹什麼,直接打就完事兒了!
九州大比,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顧破月囁喏數聲,遲遲不敢迎戰。
但周圍弟子們緊緊盯着,他面色火辣,咬咬牙道:
“好,打就打!"
楚歌聞言,收回山荷,轉過身便朝着擂臺之上走去。
顧破月鬆了口氣,可是馬上又警惕起來。
楚綰歌絕對是一名強敵,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剛纔對方的動作難捕捉,是因爲他沒有戒備之心,等到了擂臺之上,對方動作沒有任何掩體,自然容易覺察。
屆時,只要他好好撐起護體真元,未必沒有機會。
他長舒一口氣,耳邊傳來一聲加油:
“顧兄,加油啊!”
“加油加油!這青山宗也太欺負人了,幹他孃的!!”
“就是,先斬楚綰歌,再幹林墨,幹他孃的!”
“先斬楚歌,再幹林墨!!!”
一道道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顧破月心底暖暖的。
沒錯!我纔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大家都是支持我的!!!
顧破月朝着臺上衆人拱手:
“諸位,請看我如何擊破青山宗虛僞面孔,還大家一個公平!”
不少人紛紛高呼着“顧兄大義”,顧破臉色激動得漲紅起來,意氣風發地朝着臺下走去。
龍卻抽了抽嘴角,這哥們腦子指定有點問題,被人當槍使還不知道呢!
此刻,另外一邊的觀衆們也注意到擂臺上的異動。
“那是幹什麼?比賽不是暫停了嗎?”
“好像是楚綰歌和山州的顧破月!”
“他們不會是要約戰吧?”
“嘶~難道是因爲林墨作弊的事情!?”
“這有什麼好說的,青山宗作弊得也太明顯了!”
“誒,這話也不能這麼說吧,萬一就是巧合呢。”
“那也太萬一了......”
衆人議論紛紛,楚綰歌和顧破月已經站定在臺上了。
而顧破月甚至還朝着天上的司空玉拱手道:
“勞請司空師兄爲我們做一個見證!”
司空玉愣了一下,馬上也反應過來。
剛纔仙盟和主辦方都通知了一遍,暫停大賽,先調查是否有人暗中動手腳。
但不要他過多透露信息。
他只能說一些套詞,現場的觀衆又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他拖時間,搞得氣氛現在十分尷尬。
他正愁冷場,便看到楚歌他們上場了。
“可以,沒想到這些選手還挺會搞節目效果的!”
他在心中暗道一聲,輕咳一聲說道:
“好,觀衆朋友們!現在有請我們秦州仙榜狀元楚歌,與山州上上屆仙榜狀元破月登場!!!”
司空玉不愧是老主持人了,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是及時調整了過來。
幾道施加了魔音的聲浪擴散出去,現場觀衆們也再次沸騰起來。
不過這一次,支持楚歌的聲音少了很多,更多的是支持顧破月的。
“顧破月,加油啊!打敗楚歌!”
“最好是幹掉林墨那個傢伙!呸!只敢躲在女人身後!”
“就是啊,顧破月加油!”
“要我說真要是誰作弊了,就趕緊出來認錯,然後麻溜的禁賽。”
“打起來,打起來!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這讓臺上的顧破月神情異常興奮,目光看向對面的楚歌也是極其挑釁。
看到了沒,這纔是民心所向!
你們青山宗的卑劣行爲,註定要被公之於衆!
我只要擊敗了你,便等於是此次大賽維護公平正義的“英雄”!
顧破月身體微微戰慄,卻不再是緊張,而是激動,顯然也是意識到揚名九州的機會來了!
即便他到最後沒有進入到十佳選手之列,也未必會弱於他們的名頭!
“1號場地,問劍??開始!”
沒有專屬的系統播報,司空玉當擔起問劍的播報官,隨着他的一聲令下,這場突如其來的問劍也正式開始。
顧破月目光如火一般炙熱,雙手開始掐起道訣,朗聲大笑道:
“哈哈哈,楚綰歌,你休想......”
“山荷。”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道亮光便從他的眉心貫入,然後順着天靈蓋往下,凌厲而恐怖的劍氣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攪亂他的五臟六腑。
“咻~”的一聲輕響,那柄飛劍又從他眉心那道傷口飛出,從他面前消失。
前後過程不到一息時間,顧破月體內器官便被飛劍攪了個稀巴爛,身體慢慢開始潰散開來......
直到他消失在擂臺之前,也沒有把剩下那半句話說出口。
“呼呼呼......”
他以手撐地,雙膝朝下,滿頭汗水和滿眼的驚恐交織在一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
顧破月只覺得喉嚨發乾,整個大腦都處於宕機狀態。
他不是不能接受落敗,只是這場落敗來得太迅猛了,他來反應的資格都沒有。
而此刻現場也驟然安靜下來,原本的加油聲驟然停滯,觀衆們的眼神中也充滿了不敢置信。
太,太快了!
他們中大部分人甚至都沒有看到楚綰歌是怎麼出劍的,那柄飛劍便已經將顧破月幹掉了。
別說是普通觀衆,就連候場席大部分的選手,也是安靜如雞。
咕咚~
有人吞嚥了一口唾沫,實在不能相信顧破月會落敗得如此迅速。
顧破月怎麼也是28名,剛纔的淘汰賽中更是幹掉了一個排名30多的,在現場六十多人的實力絕對是中上水準。
就這麼一劍秒了?
就連楚青雲、鄭玉龍之流的劍修,表情都出現了片刻的錯愕。
楚青雲神情之中滿上又湧現出無盡的戰意。
很好,除了諸子順以外,又多了一名勁敵。
不,比起諸子順來,他甚至更希望與楚綰歌這名純粹劍修對上。
一個是走重劍無鋒的路子,一個是極致速度的路子,但都是追求極致殺力的純粹劍修!
他很想看看到底是楚歌的劍先殺掉自己,還是自己的劍先拍死楚歌。
就在無數觀衆和選手們呆滯之際,擂臺上的楚歌那雙極漂亮的丹鳳眼,透過欄杆,望向候場席的選手,清冷的聲音傳入所有人耳中:
“質疑者,上臺問劍。”
候場席的選手們:“......”
剛纔還在質疑林墨的那些人,頓時神情都有些尷尬。
上還是不上,這是一個問題。
楚綰歌表現出相當的強勢,其實力就算不是他們之中最頂尖,也絕對是名列前茅。
總之排名低於顧破月的,便不要發聲了。
不過卻也不是所有人都服氣了,很快就有人站出來:
“呵呵,我來!”
“還有我,怕個集貿!”
“純粹劍修又怎樣!老子不怕!”
話音剛落,候場席上又走出四人。
排名最高的是17名,雲州金丹門的郭翰林。
最低的也比剛纔的顧破月更高,排名25名。
其中兩名是體修,一名的陣法師,一名是御獸師。
楚綰歌面對幾人的問劍,語氣依舊清冷如水,說道:
“一個個上,還是一起上?”
郭翰林等人頓時勃然大怒,好囂張的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