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周至繼續說道:“我剛到紐約......,有一點事情,哦是這樣的,我和女友現在在一家餐廳喫飯,名字叫………………”
麥小苗在一邊輕聲說道:“Le Bernadin。”
“名字叫做Le Bernadin,在這裏喫飯的時候發現了他們用於裝飾的一件隆慶青花龍紋大罐......”
“對,隆慶青花價值本身不高,但是您也知道的,明代青花瓷器前後流行過好幾種青料,其中有一種平等,我們認爲在嘉靖二十年以後就已經斷絕了開採。”
“而隆慶朝主要使用回青,或者回青與石子青的混合料,雖然學界一直推測隆慶可能會存在用庫存平等繪製的瓷器,不過實物卻一直沒有發現。”
“對,所以現在這隻青花龍紋大罐雖然經濟價值不算高,但卻又特殊的學術意義………………”
“啊,對對,有些溢價我也是可以接受的,關鍵是不認識餐廳的人,不好意思開口......要是沒有太麻煩您的話,像請您幫幫忙,謝謝,試試就行,不強求......謝謝安先生。”
等到將電話掛掉,周至笑道:“成不成就看天意了,大家都點了什麼?”
“小苗給你點了香草羊排和奶油?土豆角,給自己點了洋蔥湯和紅酒燉牛尾。”麥傑夫嘆了口氣,嘆氣的原因是麥小苗點完菜後還補了句可以和周至相互換着喫:“那個罐子很有價值嗎?”
周至將罐子的來龍去脈和特殊之處跟麥傑夫解釋清楚,然後笑道:“好像有一個說法,任何人想要聯繫上比爾蓋茨,只需要通過六個人就行,我就辜妄一試了,希望能夠得到那件瓷器吧。”
所有人都覺得這實在是不大可能,能夠在紐約開設米其林餐廳的主,基本就不會差錢,周至根本就不認識人家,很難有可能讓人家搭理。
不過大家也不好打擊周至,剛好這時候菜已經上來了,於是又換了話題,轉移到了法餐上。
應該說全世界只要上了品質廣受歡迎的菜品,就不會次到哪裏去,法餐中的佼佼者,就和意餐一樣,也讓周至十分滿意,這是一種從另一個體系滿足味覺享受的方式,就好像西方音樂和東方音樂一樣,好聽就是好聽,並不區
分受衆屬於東方還是西方。
不過周至也不好意思將叉子伸到別人的盤子裏邊去,只能由着麥小苗興致勃勃地和自己分享她的菜品,分餐制未免有些讓人遺憾。
不過周至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除了他們這一桌外,其餘桌的客人面前的食材都非常的簡單,一般就是一份麪包,牛排或者意麪,外加一杯咖啡而已,差不多都是一個盤子加一個杯子。
蘿絲笑着跟周至解釋,這是西方的習慣,大家中午來到這裏其實也並不是真正的爲了喫,更多還是相互溝通交流,所以除了他們這桌,其實大多數都還處於工作狀態,到這裏來談,只是讓氣氛更加輕鬆而已。
周至這才明白了過來,接着又對Le Bernadin的餐具讚不絕口,沒人都有獨立成套的一套餐具,全是銀質的,非常的精美,和裝修用的油畫,瓷器一樣,讓人能夠感覺到這裏的品味非常的高。
不多一會兒,剛剛那位大堂經理領着一個有些謝頂的老頭走了過來:“請問哪位是周先生?”
周至趕緊用餐巾擦乾淨嘴角,站起身來:“我就是。”
“安先生聯繫到了我們老闆,說周先生對我們餐廳的那件瓷器非常感興趣?”
周至伸手指向大廳底部中央的那個青花龍紋大罐:“是的,就是那一件,我希望能夠得到它,安先生給你們介紹過那件瓷器了嗎?”
“周先生您好,我是Le Bernadin的經理讓?德諾,那件瓷器其實是我們老闆在週末跳蚤市場上隨意買回來的。”讓?德諾笑道:“居然能夠驚動安先生,他現在正對自己的眼光得意非常呢。”
“的確,你們老闆的審美能力堪稱卓絕。”周至恭維道:“從餐廳的陳設佈置,到檯面,菜單,餐具,菜品,都能夠看得出來。就是不知道你們老闆肯割愛嗎?”
“安先生說那件瓷器目前的市場價在五萬美元左右?”讓?德諾問道。
“對,考慮到它的特殊性,我可以給出部分溢價,六萬美金,如果你們老闆同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開出中國銀行或者港島滙豐銀行的現金支票。”
“不不不。”讓?德諾搖着腦袋:“聽安先生說,周先生曾經在機場拍賣會拍到過路易威登定製寫字檯行李箱?”
“對,”周至點頭:“不過那個箱子當場我就讓給了機場的老利亞了。”
“聽說周先生在那次拍賣會上,還得到過幾支......酒?”
“哦,那箱子其實是英國指揮家 Leopold Stokowski以自己妻子命名的Stokowski Monogram定製款旅行箱。當時在裏面發現了一些他們的私人物品,另外還有幾支葡萄酒。”
“其中,是不是有兩瓶伊責?1882年的伊責?”讓?德諾老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對。”周至點頭:“斯託科夫斯基雖然是英國出生和學習,但成就主要是在米國實現的,號稱‘音響魔術師',那兩瓶酒是他妻子在一九二二年,斯託科夫斯基四十歲生日的時候給他買下的。我之所以記得,是因爲那兩瓶酒的
兩份剛好在斯託科夫斯基出生那年。”
“這酒......還在周先生手上嗎?”
見到周至和麥小苗面面相覷,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讓?德諾趕緊解釋道:“法國酒莊聯合大賞會上拍賣過一支二七年的伊責,當時拍出了八萬多刀,我們老闆說要是周先生肯割愛的話,願意以十五萬美元收購。”
“用那個罐子,外加十萬美元交換。”
“我們換了!”麥小苗立刻答應了下來。
“你們還真帶着這......這種酒?”麥傑夫瞪大了眼睛,這也實在太巧合了吧?
“呃......這就本來是我們帶給您和阿姨的禮物的。”周至都尷尬壞了,拉住了興奮的麥小苗:“小苗乖,我們現在就先不換了,等我安排雪珊從久長居把另外一瓶寄過來就行。”
“換!幹嘛不換!”麥傑夫一拍大腿:“你們心意到了就行,我跟你阿姨也不懂酒,喝這麼好的酒還不全糟蹋了?換!酒現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