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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拈花一笑醉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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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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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揚一愣,目光掠過我,神情迅速恢復如常。我連使個眼色的機會都沒有。

星璇去兵器架挑了根長槍,反手握住,槍尖指向地面:“請冷兄賜教。”

長槍一橫,直擊冷清揚。

冷清揚閃避,星璇趁機飛身而起,槍身掃向他的腰。

幾乎同時,冷清揚掉頭飛速扣下彎刀。

“當”的一聲,火光四濺,兩人各退一步。

冷清揚腳尖剛挨地,又一個旋身攻向星璇的下盤。

我嘆了口氣,再聰明的人遇上感情就變成了傻子,冷清揚怎麼不知道見好就收,還真跟星璇較量上了?

趁他倆比試得正歡,我敲打紅鳳:“到底怎麼了?前陣子不是還很支持冷清揚來麼?

紅鳳眼珠不錯的緊盯冷清揚。

“他來就來,可是……”

她咬脣止住後話,粉頰顏色慢慢加深,最後形同火燒雲般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什麼?”我深悔自己錯過了好戲。

“他爲什麼要親我?”

我的耳朵幾乎要貼上紅鳳的臉,方纔得到正解,剋制出幾欲噴薄的笑意,我追問:“他親了你?然後呢?”

“我甩了他一耳光。”

“然後他再強吻你?”我大膽推測。

紅鳳簡直要噴火了:“沒有!他就說了一大篇花啊水啊的話。然後問我可不可以借鳳鳴刀一用。”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一場癡戀終成空。借刀斬情絲,從此蕭郎是路人。”

紅鳳愣愣的:“你怎麼知道他說什麼?”

“就你不知道。自古失戀的人翻來覆去的總該是這幾句話,八九不離十。”

我搖頭晃腦的正得意,忽聞冷清揚的聲音:“花公子果然是少年豪傑,冷某佩服。”

冷清揚單手反握彎刀,向星璇拱拱手,健步走下臺。

紅鳳再次以光速消失。

我無暇再顧及其他,只盼這件事不要再橫生枝節,早早結束了纔好。

很快有後繼者挑戰星璇。

星璇漸漸心不在焉,對拆十幾招後,長槍落地。臺下一片噓聲。

星璇揚手,長槍準確無誤的插進兵器架,他不以爲意的笑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下服輸。”說完便轉身離開,誰知他剛舉步,一直穩坐不動的穆子雲忽然飛身而起,寬袖一揮,擂臺旁的大鼓竟筆直的朝星璇後背撞去。

電光石火間,藍色光影劃過,沉重的大鼓在半空中一分爲二。

瀰漫的塵屑中,此起彼伏的嘈雜之音如同天邊滾過的悶雷,迴響不絕。

等到一切都安靜下來,衆人眼前一片狼籍。兩排兵器架分崩離析,各類兵器撒落滿地,木製擂臺裂開長長的一道縫隙。

對此情形,穆子雲不怒反笑:“好內力!再接老夫幾招!”語畢,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銅錘,縱身壓向星璇。

星璇本能的躲開,一劍逼開穆子雲。此時,又一道人影打斜刺穿出,未出殼的劍挑開七星劍,渾厚的男中音響起:“璇兒,今日是穆將軍府的大好日子,你怎麼跑來胡鬧?”

楚天祁一襲青緇色綢衫,站在穆子雲與星璇中間,神採奕奕。

“穆將軍,小王教子無方,還請多多包涵。”

他微笑着拱手致意,目光似不經意的掃過臺下人羣。

我縮縮脖子,猶豫着要不要離開。

穆子雲爽朗大笑:“想當年,老夫離開京師時,小王爺還是幾歲孩童。沒想到轉眼間竟這麼大了,還習得一身好功夫,果真是後生可畏啊!”

楚天祁道:“穆將軍駐守邊關,彈指一揮十年間,此等忠義可是頑劣小兒能比的。星璇,快給穆將軍道歉。”

“無妨,老夫既是公開擇婿,勝負不拘。如不嫌棄,還請王爺到寒舍一坐。”

這簍子捅大了,眼見楚天祁又一次張望過來,我矮下身子。

星璇,別怪姐姐沒義氣,我先溜了……

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很沒大腦的事。紅鳳一激動,我也跟着發昏。回想起來,冷清揚當時怎麼看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而且我們都低估了星璇的實力,結果弄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紅鳳在我幽怨的眼神下坐立不安,終於忍無可忍的一拍桌子:“我現在就去把那小子給帶回來,誰攔劈誰!”

“硬闖的話,最好讓冷清揚去。單手難敵衆臂,實在不行,交換交換,估計穆子雲也不會太反對。”我幽幽的說。

紅鳳頓時不吱聲了。剛好冷清揚推門進來:“目前還沒什麼傳言。穆子雲今晚要在將軍府宴請羣雄,不如我們也去做做客。”

只能這麼辦了,星璇一定已經被他老爹看死,就算用偷偷摸摸的招數,也得先和他見一面。只是我這張臉……

我從來都不知道,冷清揚是綜合科的醫生,而且絕對是海納百川的那種。除了治病配藥,還會整容,不,確切的說,是易容。我對着鏡子裏那張平凡無奇的臉,幾乎要對他頂禮膜拜。

夜幕降臨,將軍府門外燈如白晝,各路人馬絡繹往來。

我們順利的混了進去。可是,宴席過半,穆子雲仍半點未提親事。我找了半天也沒見着星璇的人影,煩悶的跑出去透氣。

才離席,迎面而來一名婦人,她匆匆塞給我一隻暖手爐,一邊快步往回走,一邊大聲吩咐:“趕緊給小姐送去,小心她着了涼,老夫人又該拿我們責問。”

我本想解釋,無奈她人已走遠,只好扯着嗓子問:“小姐在哪呢?”

“南院杏林。”風中傳來細微的回答。

左看右看,進出的丫鬟僕婦都忙得團團轉,我只好揣着暖爐往南邊走去。

寒冬裏,杏樹枯萎,偌大的空林分外寂靜。

我盲目穿行其中,幸而不多時,前方就響起一個清婉的聲音:“小紅,跟你說了我不要暖爐,做什麼白跑一趟?”

我循聲望見一小團暖光,原來林子深處還有幾株臘梅樹,枝頭掛着一隻八角玻璃燈。燈下站着一名纖柔少女,紅襖環髻,五官的輪廓精巧玲瓏。她撫弄着樹上的小黃花,花枝輕顫,幽香陣陣。

她朝我看過來,怔了一怔:“你是新進府的嗎?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把暖爐交給她:“你還是拿着吧,萬一生病了,又該你身邊的下人倒黴。”

她更加不明所以,呆呆的瞧着我。

即便是接近木訥的表情,仍然掩蓋不住女孩奪目的美麗。眼前一張玉潤冰清的小臉,眉黛青顰,秋水瀲灩,容貌脫俗之極,當真如明珠生暈。我脫口而出:“嫣然?”

她有些錯愕:“我們……在哪裏見過?”

我連忙搖頭:“我今晚來府上做客,被錯認成小姐的隨身丫鬟。久聞嫣然大名,只不知穆將軍有幾個女兒。”

“啊?前院的下人當真都忙昏頭了,嫣然替他們向姐姐道歉。”女孩的談吐溫柔得體,她微微欠身,“爹爹就嫣然一個女兒。”

所謂名門,所謂閨秀,自當如此。我暗自贊嘆,擺擺手道:“沒關係,舉手之勞。”念頭一轉,“哎,打聽件事。那個……你的親事定下來沒?”

心知自己問得突兀,可懸而未決的事實在讓人擔憂。

嫣然的一張俏臉硬生生的憋紅,卻出乎意料的開口道:“爹爹有沒有替嫣然定下親事,嫣然並不關心,也不想知道。”

最後幾字,頗有賭氣意味。

我輕咳一聲:“那可是將要與你共度一生的人。”

她伸手繼續撫弄臘梅,淡淡道:“嫣然心裏早已有人,嫁誰都是一樣。”

我訝然不已:“你何不直接告訴穆將軍,央他去給你提親。”

她抿脣莞爾:“絕無可能的事,嫣然從不多想。嫣然此生,能替去世的姊姊承歡爹爹膝下,已經知足。雖說初次與姐姐見面,但覺得姐姐是可以託付心事之人。嫣然今日所說,還盼姐姐守口如瓶。”

我的大腦已經不夠思考。這個看似嬌弱的女孩,竟可以容下如許心事而不顯於形,真不知該佩服還是該同情。不過人各有活法,何況彼此並無深交,我不便多嘴,權當自己是她心情鬱悶之際碰巧出現的聽衆,於是應承下來,開解了幾句方纔告辭。

一路感慨,將將走到南院門邊,一條人影自屋頂跳下,我本能的後退一步,揮手欲擋。尚未站穩,指尖竟帶起一線微弱的白光,一株冬青騰地飛起。來人顯然毫無防備,險些被砸中。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被連根拔起的冬青樹,又看看自己的手,最後纔看向瀲晨。

他打量了我一番,皺皺眉:“梨落?”

我摸摸自己的臉,頗爲欣慰:“冷大哥的手藝確實不賴。”

瀲晨依舊面無表情:“你的內力是宮主傳授的麼?

原來他指的不是我的臉。

“什麼內力?你來得不巧,裴宮主已經不在京師。”我含糊避開連我自己都不解的問題,將之歸結於幻覺和意外。

好在瀲晨也不是追根究底的人,他簡單的用一句話表明瞭來意。

“我知道一些有關弄月的事情。”

沒有可圈可點的細節,他的講述也不帶任何感情,卻讓我胸口發悶。

二十年前,弄月的父親也曾是名門之主,卻因錯信奸人而慘遭殺身之禍。他的母親帶着身孕逃出生天,流落在外艱難產子,無路可走之下將剛出生的孩兒遺棄在傲龍堡附近。隨後經歷,便都跟梨落有關了。

我抱緊雙臂,腕間冰涼的玉鐲硌得皮膚髮疼,從沒想過,它還承載着這樣一段過往。在我聽來都備覺淒涼的故事,對於弄月,該是怎樣的痛?

我不禁黯然道:“弄月的母親當年逃過一劫,投身天山。如今母子團聚,難道又要將親生兒子送上亡命之路?”

瀲晨搖搖頭:“據我所知,昔日的仇家都已被她趕盡殺絕。她寄予弄月的希望,更多應是重振家門。對弄月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你最近見過他……”我遲疑片刻,“他過得還好嗎?”

瀲晨不置可否的看着我:“你還關心他?”

關心?只怕我沒有資格。但是,弄月的名字早已刻在心底,輕輕一碰就會疼,正如眼下。我自嘲一笑:“我只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你心知肚明,何須問我?在我等看來,天山上下,他只需對一人低頭,尊貴自是不必多說。就他自己,樣貌、性情、武功、才學,哪樣不是出類拔萃?他有什麼不好的理由?”瀲晨反問我。

我啞口無言,是的,除了梨落,弄月沒有過得不好的理由。可他是傻子,是最最聰明的傻子。

風撩起瀲晨的黑衣,他似乎隨時都會融進無邊的黑暗中,只有一雙眼睛燦若寒星。他與我對視,目光灼灼:“若有一日,兩人都危在旦夕,而你只能救其中一個,你會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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