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暖融融的回到碧荷園,經過他的房間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放送一個goodnight kiss,他卻步履穩健的邁進我的房間。
“我還有話沒說完。”他示意我關門,同時表示自己沒有走錯房間。
我調侃他:“你要不寫本備忘錄?”
“你記住,不要試圖接近天山的任何人或事,瀲晨需要時間查清楚一切。”
我沒想到他會忽然提起這個,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仔細瞅瞅他的臉,也不像是在生氣。
他挑挑眉:“如果你再因爲別人而受傷,我絕不原諒你。”。
心頭湧起淡淡的感動,我踮腳碰觸他的脣:“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危險。”
他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那麼,我的話說完了。接下來,我們做點什麼?”
“嗯?”
我僅僅來得及發出一個鼻音,他便環住我的腰,俯首深吻下來。
我不爭氣的雙腿一軟,他的重量壓在了我身上,我的重量壓在了……牀上。
“我……你好重……”臉紅心跳升級成胸悶氣短。
“我有個要求,你答應了,我便起來。”他意猶未盡的輕啄我的下巴。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熱度,我撐在他胸前的兩隻手忽然就沒地方放了:“好……好吧。”
他翻身側躺,單手支腮:“今晚我就睡這裏。”
睡在這裏……做點什麼……???
我立刻從牀上跳起來:“不行……哦,對了,我頭疼,啊,我正要去找冷清揚。”
他倒也沒攔我,等我快要跑到門口,他才閒閒的來了句:“落兒,原來你對我有非分之想。”
“什麼?”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如果沒有,你的臉爲什麼那麼紅,還不敢看我?”
僵硬了片刻,我慢慢轉過身去,開始寬衣解帶。
豁出去了,不能老被他這麼調戲,好歹也得扳回一局。
紗衣落地,一層……兩層……
我努力讓自己嫵媚萬狀:“難道說,你就沒有?”
聲音嗲得讓本尊都起雞皮疙瘩,不過效果顯然很好。
冰焰臉上的笑意擱淺,他怔怔的看着我。
輪到我內心狂笑,就等着他落荒而逃。
不料我高興得太早,沒控制好節奏,才一轉眼,身上便只剩了單衣,而某人卻因爲震驚得太厲害,依然一動不動,徹底石化了。
心一橫,我決定拋出殺手鐧,用眼神勾魂:“下一步,該怎麼……啊啾……”
……
我跳樓算了,不要攔我!該死的冷風,該死的噴嚏!
下一刻,我手腕一緊,整個人被他拎上了牀。還沒來得及驚呼,一張大棉被就劈頭蓋臉的罩了下來。
黑暗裏,他的笑聲伴隨着木牀的輕顫,我窘得無地自容,只能攢着勁兒往被子中間縮。
誰知他三兩下就把我扒拉了出來,瞧着我,眼角又開始彎啊彎。
我腆着臉裝睡,他的呼吸輕輕掃過我的臉,柔軟的脣落在我的眉間:“落兒,我只是想抱着你,那種感覺很安心。”
我睜開眼睛,近在咫尺的凝眸恍若清風化雨,直落心田。
我把腦袋埋在他胸前,小聲咕噥:“一起睡吧。”
他揮掌熄滅燭火,在我耳邊說了臨睡前的最後一句話:“你剛纔的表演,真的……很精彩。”
大約是美人計耗神過度,我一夜酣睡,連枕邊人何時走了都不知道。
“呃……宮主說怕看見你哭,你一哭他就走不了。不過,”紅鳳大約是領到了安撫我這項她並不擅長的任務,於是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你現在倒是可以哭了。”
我赤足站在地上,吸了吸鼻子。
結果,紅鳳的下一句話讓我立馬沒了想法。
她期期艾艾聲如蚊嚀:“宮主昨晚……寵幸你了?”
此話雷得我一陣耳鳴,低頭扯扯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又順着她的目光看向凌亂的牀鋪。我恍然大悟,隨即嚴肅的搖頭:“是我寵幸他了!”
紅鳳差點把我提起來扔牀上去。
留下來陪我的除了紅鳳,還有冷清揚。
紅鳳說:“他一定是想去參加穆將軍府的比武招親,到時候,我們都去給他助威。”
我同情的看着冷清揚,他卻一臉淡定的微笑,估計多年來早已習慣了這個混丫頭的木頭腦袋。
不是冤家不聚頭,爲了給他倆創造獨處機會,我常常藉故一個人呆在房間。
還好有豆豆。豆豆似乎能聽懂我說話,當然這也許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因爲我確實有一些不可能說服別人相信的話,而冰焰又不在我身邊。
他可能還不知道,鎮靈珠帶給我的並不全然是寵物緣。
比如說,我看到桌上的茶杯,想拿起來倒水喝,那隻杯子很有可能會在我伸手前朝我筆直的飛過來,然後在我的躲閃下砸個粉碎。又比如說,星璇送來一盆水仙花,我把它擱在窗前沒怎麼在意,某個晚上無聊了,給還是大蔥狀的植物換了次水,然後出去幹了些別的,再一進門,清香撲鼻,綠油油的葉子上十來朵黃芯白花整齊綻放,愣是讓我傻在當場。更甚的一次,我和紅鳳走在大街上,不遠處有小販叫賣糖葫蘆,我剛掏出銅板想買,手上居然就憑空多出了一串鮮紅欲滴的糖葫蘆。趁着紅鳳沒注意,我做賊似的把糖葫蘆塞給路邊小孩,溜之大吉。
此類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後,我漸漸的從愕然迴歸淡然,偶爾還會特意試驗一下。不過,每當這時候,無論我如何折騰,往往什麼都不會發生,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比武招親的日子近了,長安城裏所有的客棧一天比一天爆滿,各路人馬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堪比傳說中的英雄大會。
戰爭與美女是人類發展史上永恆的主題,此乃顛撲不破的真理。
終於,城北的比武招親盛大開幕,全程三天,萬人空巷。
我也想去湊熱鬧,星璇卻認爲前兩天沒什麼好看的,真正的高手要等到決戰才獻身。
如他所言。
第一天,崆峒派某男脫穎而出。
第二天,青城派某男得成翹楚。
第三天,冷清揚一大早就不見了。
我們一同尋去城北暢春園。
園子中間搭起半人高的木製平臺,四周人頭攢動,哪還找得到冷清揚。一不留神,紅鳳也不見了。星璇帶着我擠到前排。
擂臺右側長長的兩排兵器架,上面的兩人打鬥正酣。
擂臺後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膚色黝黑,眉宇間透着一股英氣。雖只是身着家常便服,卻也難掩龍虎之姿。
十來場後,我漸漸覺得索然無味,打來打去的就是這樣,雖說有星璇在一旁解說門派兵器,我還是提不起興趣來。如同四年一次的世界盃,陣容夠強大吧,氣氛夠熱烈吧,可我還是能在解說員的唾沫橫飛中昏睡過去,然後在某個進球後的歡呼聲中醒來,睡眼惺忪的問老爸:“今晚誰對誰啊?”
目光滿場亂轉,暗暗給每個年輕男子的長相氣質評分,失望的發現,綜合實力整體較差,注意力又回到了穆子雲身上。
“哎,我說,他就這麼不動,瞅着別人爲他閨女打得起勁?”我好奇地打量穆子雲,後者正悠閒品茗。
星璇很有見地的說:“他是壓軸的。”
我咂咂嘴:“不理解他爲什麼要用這種方式選婿。換作我是他女兒,這種父母之言的婚事,免談。”
“穆將軍爲國叱吒戰場多年,是人人景仰的鐵膽英雄。比武擇婿,一來託付女兒終身,二來也可傳承衣鉢,有什麼不對的?至於穆嫣然,”星璇斜睨了我一眼:“人家比你溫柔不知道多少倍。”
我一拳打在他的腰上:“我溫柔起來怕嚇着你。”忍不住又說,“可是武功高不代表人品好。技高一籌的人,誰能保證不是道貌岸然?”
“穆將軍幾十年戎馬生涯,閱人無數,不是親自在那把關嗎?其實比武的過程可以看出很多東西,你看穿藍袍的莽夫,招式陰狠,絕非善類。那個使摺扇的,油頭粉面,神色輕浮。我若有女兒,自然不許這樣的人。”
我失笑:“你纔多大的小孩,還女兒呢!”
星璇臉一紅,隨即惱了:“我不是小孩!”
聊得正起勁,突然聽見一個清朗的聲音:“在下冷清揚,願領教一二。”
我嚇了一跳,抬頭看去,冷清揚風度翩翩的站在擂臺上,神情恬淡,手上拿的……竟是紅鳳那把從不離身的彎刀。
人羣一陣騷動。
穆子雲亦饒有興味的直起身觀戰,那表情,顯然也是在一堆沙礫中發現了一顆寶石。
我四下搜尋紅鳳,沒見着人,臺上已經是刀光劍影。冷清揚的招式飄逸輕靈,沉重的刀到了他手裏竟像是成了手臂的一部分,揮灑自如。簡單的幾個回合,同臺的大漢已躍至臺下,抱拳離去。
我確定冷清揚已經被紅鳳刺激得精神失常,他絲毫沒有玩玩就算了的意思,反倒越戰越勇。不過一刻鐘,已經有五六人陸續敗下陣來。照這樣下去,他可以直接殺進洞房了。
我的額頭上開始冒汗,剛準備鑽出人羣去找紅鳳,身側已擠進一個人來。
來人正是紅鳳,她鼻尖微紅,一言不發的盯着冷清揚。
沒等我開口詢問怎麼回事,她丟出一句話:“我要去把我的鳳鳴刀拿回來。”說着就要往臺上衝。
我忙拽住她:“你瘋了!人家會當你是砸場子的!”
她脖子一梗:“我就是去砸場子。”
見此情景,我當下明白了七八分。冷清揚這叫兵行險招,一般的小敲小打對紅鳳起不到作用,乾脆來點震撼的,一招見效。
不過他也該事先打個招呼吧……
我忍住笑,手勁半點不敢松:“等等,我有辦法讓冷清揚下來把刀還給你。”轉頭對星璇說,“該你上了。”
星璇一臉的莫名其妙,我解釋道:“你去把冷清揚弄下來。然後,等下一個人挑戰你時,你隨便應付兩下就撤,不會有問題。嗯,撤不撤都隨你便。你要是想一戰到底,我也支持……啊!”
後腦勺上捱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星璇就着拍我的這股力,飄然上臺。
“無門無派,花無顏。”星璇報出名字的時候,我實在很想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