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九月初，晚上八點，B大禮堂的一場講座，座無虛席。

在臺上坐着輪椅的老人，不緊不慢回答完最後一個提問時，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位老人滿頭銀髮，歲月也在她臉上留下了深刻痕跡，卻未曾打敗她知性優雅的氣質。

不難看出，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

這位老人正是國內科技界泰鬥，材料和半導體界專家霍攸寧教授。

而她，今年整整九十九歲，已經經歷將近一個世紀的人生。

“奶奶，您累了嗎？”

回到車上，副駕駛的中年男人，轉頭看向老人柔聲道。

他是霍教授的小孫子，平日與祖母居住在一起，方便照料。

奶奶身體一直很好，這兩年除了腿腳不太便利，腦子依舊清晰，甚至還能看文獻批論文，今天這場講座，也一如既往地順利。

只是到底年事已高，他還是有些擔心。

霍教授笑盈盈看了眼孫子，最小的孫子都已年至中年。

她是真的老了。

那人曾經和她說，讓她長命百歲，她笑百歲太長，九十九歲就足夠。

她做到了。

霍教授靠在椅背輕聲問：“幾點了？”

“馬上九點了。”

“那快回家吧，別讓你爺爺等太久了。”

男人微微一怔，繼而又點頭道：“好嘞。奶奶您要聽點音樂嗎？”

霍教授閉上眼睛輕輕點頭：“嗯，就放你爺爺最喜歡的那首。”

男人從善如流打開車載音響。

悠揚的音樂在車內響起。

車外繁華都市的街燈，隨着千禧夜風，在歌聲中一路劃過。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