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王候府內,一個青年正處於一個房間的正中。
那房間很華麗,可內部的陳設卻是錯亂無比。書桌上的案卷雜亂地堆作一團;寬大的牀上鋪滿各類物品,有衣物,有書卷,也有各類器具。這間屋子無論是在門上、牆角還是窗戶的邊緣,深深的劃痕都是四處可見,似是某個習武之人在發瘋癲狂之時所致。
除此之外,地上的一角躺着一把劍,那劍金光閃閃,劍身出鞘一半,劍鋒閃着金屬的寒光。
屋子裏瀰漫着一股美酒特有的香氣,那香氣濃郁,卻又隱隱透着種腐爛的氣息,謝陽一抬頭,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面前擺着一罈“浪子回頭”,接着,他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把金剎劍。
這情景,真是像極了他剛來到張怺瑤身體,在馬車裏醒來後看到的那一幕,只不過他現在不在馬車上,而是處於一間府邸之中。
“少爺!”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男子的呼喚聲,那聲音很耳熟,謝陽皺皺眉,是子木。
“少爺!您醒了嗎?”子木站在屋子外,隔着一面牆輕聲喊道,“家主今日有事要找你和大少爺商量,若是再不去,可就遲了!”
“少爺!”又過了一會,子木見“張怺瑤”一時間沒有應答,語氣焦急道,“我知道江前輩對您而言很重要,可是您已經醉酒整整三個月了,若是再不清醒,無論是對張家,還是對皇上那邊,都不好交代呀。”
“等等,”謝陽道,“你剛纔說,我醉酒了多久?”
“三個月。”子木見屋內的人終於發話,語氣頓時顯出一陣輕鬆,“少爺,該做準備了。”
“我知道了。”謝陽嘆了口氣。他聽着門外子木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接着便站了起來。按理說張怺瑤此時還處於醉酒的狀態,可這幅身體此刻由謝陽駕馭,走起路來卻是穩穩當當。
謝陽也不猶豫,徑直走向了房間內的銅鏡,就和當初他在馬車上一樣。很快,他就看見了鏡中的人臉。
果然,銅鏡中是張怺瑤的臉,不是他謝陽的。
就如這個房間是張怺瑤的房間,不是他謝陽的房間一樣。
*
在喝下茶的那一瞬間,謝陽的視野黑了片刻。茶館內除開方天齊,其餘人都在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目光看着他。
中年男人的眼神死死地鎖在謝陽的身上,彷彿在期待着某種東西,無季看着謝陽的目光冷靜,同時也帶着一分探究,而站在一邊的小姑娘則微微一笑,笑容莫名透出了種她這個年齡的女孩不該有的狡黠。
謝陽的手在空中懸了一秒,原本拿着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片落了一地。待茶館重新歸於寂靜時,他的神情才緩緩恢復。
彷彿沒聽見方天齊之前的問話,謝陽睜開眼後,只是看了坐在他們對面的中年男人一眼,神情中罕見地顯出了一絲冷意。
“呵。”中年男人被人這麼盯着,卻也並不緊張,他對身旁的女孩遞了個眼色,女孩立馬轉身,消失了片刻後,又帶回了兩隻簇新的茶杯。
“抱歉呀,”無季看了眼謝陽,悠悠開口道,“我的這位朋友把你們的杯子打壞了。”
“沒有的事,”中年男人笑笑,將其中一隻茶杯遞到謝陽跟前,道,“我們店的這道茶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一共有三杯。”
“三杯?”方天齊疑惑地重複。
“沒錯,三杯,也只有三杯。”男人笑笑,一邊替三人斟上了第二杯茶。
然而這一次,三人卻是遲遲未有動作。
男人見此,表情變得似笑非笑,“怎麼,我泡的茶,難道不好喝?”
豈止是難喝,這分明就是白水!方天齊感到有些坐立難安,有一瞬間他差點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但在最後關頭,無季卻在在桌子底下輕輕扯住了他。
“先生誤會了,”無季道,“您的茶很好喝,只是……”
“只是什麼?”中年男人看着他。
無季微微一笑,“我方纔品茶,只覺得味道香遠淳厚,清心舒氣,便明白先生的茶不一般,只是我們三人如今皆是流浪在外,並未帶太多錢財,此等好茶,可能負擔不住。”
“哈哈哈,”中年男人一聽這話,先是一愣,緊接着便大笑起來,“不妨事,身外之物罷了,你既然已經品出了我的茶的獨到之處,我又怎會在這上邊爲難你們?”
“先生果然是深藏不露,落拓不羈,”無季頗有深意地笑了笑,“我挺好奇,先生這般能耐的人,又爲何要縮身於一個這麼不起眼的小茶館呢?”
“這是個好問題,”中年男人道,“要說原因,恐怕便是你們運氣好吧。”
“運氣好?”
“沒錯,”中年男人道,“你們運氣好,所以碰見了我,喝到了我的茶。”
“呵呵,”謝陽原本一直沉默,聽了這話,他冷冷地道,“的確是好運氣。”
中年男人看了眼謝陽,並不顯得惱怒,只是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再不喝,茶就要涼了。”他道。
茶館內陷入了數秒的沉默。突然,謝陽發出了一聲笑聲,那笑聲極冷,冷淡中帶着股輕蔑。
他像是敬酒一般地舉起茶杯,緊接着頭一仰,將茶一口喝了下去。
PS:8站網頁抽風了,今天這章是手動排版,好累哦~
另外求推薦票月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