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旬社樓下。
葉修百無聊賴的蹲在馬路牙子上玩手機,等到花兒都謝了。
平時的時候,葉修每次來接李想下班,都是打完電話以後不久,李想就從樓上下來了,然後夫妻雙雙把家還。
今天等了好一陣,李想還沒有下來。
葉修給她發信息,李想就說馬上。
這特麼哪裏是馬上?馬上馬下,馬上馬下都差不多了。
女人說的馬上,快了,就來,都是以20分鐘爲單位的時間單位。
只有男生,纔是說馬上到就是馬上到,起碼把這個馬上,控制了在了幾分鐘之內。
“搞我心態,我明天讓你上不了班!”葉修暗戳戳的想到。
旁邊的流浪漢路過,手上拿着癟癟的不鏽鋼碗,碗中間,還有一層厚厚的黑色,也不知道是什麼物質。
衣服都已經快成布條了,佝僂着身子,年紀應該很大了,背後用繩子揹着一牀被子,原本的顏色已經完全看出來了。
他拿着碗,在葉修面前晃了一下,葉修摸了摸兜,兜裏面沒有現金。
平時都是手機支付的,葉修基本上都不會帶什麼現金在身上。
“您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葉修說了一句就跑了。
流浪漢並沒有說什麼。
只是邁着小步子繼續往前走,他的兩隻小腿,比正常人要瘦太多。
不過,他沒走多遠,葉修就追上他了,葉修手上拿着兩個塑料袋。
裏面都是葉修剛買的喫的,方便麪,零食,麪包,還有幾瓶礦泉水。
兩個口袋裏的喫的,大概夠他喫一個星期。
葉修不是沒有遇到過假的那種流浪漢,真的假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裏有些喫的,拿着喫吧!其他的,我也幫不上你!”葉修嘆氣。
大概也是有一段故事的人吧!
葉修遞出口袋的時候,他並沒有接,只是愣愣的看了一下葉修,也許又伸手,把口袋近一些。
“拿着吧,給你買的!”葉修再次說道。
他才伸出一隻黑漆漆的手,往旁邊的位置扣住口袋,似乎生怕自己的手,碰到葉修一樣。
“謝…謝!”他身音很沙啞,就像是發音器官有問題一樣。
長長的頭髮已經結成了一縷一縷的,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還能看到的另外半張臉,也是黑漆漆的。
“不用謝!好好生活!”葉修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安慰一句。
其實葉修也知道,自己這句話很蒼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陌生人,希望你可以好好的。
“謝謝!”流浪漢這次發音正常一些。
和葉修道謝以後,他拎着兩個塑料袋,緩緩轉身,邁着緩慢的步伐繼續往前走。
嘶!
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葉修看到了他後腦勺那個巨大的腫瘤。
唉~!
葉修感覺挺心酸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才讓他的動作和語言,都略顯遲緩。
有密集恐懼症的葉修,曾經強迫看過一個紀錄片。
那也是一個流浪漢,整個大腦的一半,都空空如也,空的……還有蚊蟲,耳朵裏也是,蚊蟲進進出出。
那是葉修這輩子,記得最清楚的幾個畫面之一。
哪怕是那麼嚴重的情況,那個人依舊活的很樂觀,他面對醫護人員的時候,只是說了一句。
我沒錢啊,沒有辦法,過一天算一天唄!
也是那個時候,葉修纔開始審視自己,自己這些白來的錢,究竟應該怎麼樣用。
後來,葉修捐了不少希望小學。
在葉修不遠處那個男人,那個疑似唐鈺的網戀對象的傢伙。
他從兜裏掏了幾百塊錢,放到了流浪漢的碗裏。葉修只是默默的看了一下,在心裏面給他點了一個贊。
男人除了責任感以外,多少還是應該有一些同情心和愛心的,才能用愛的態度去看待世界。
葉修又回到了汽車旁邊的馬路牙子上,還得等老婆呢。
只是葉修總感覺心裏有些發堵,這個世界,並不是對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
甚至很多人,根本就沒有感受到這種公平,只感覺到了深深的惡意。
“所以才說,看透了生活以後,還能笑着面對生活的人,纔是真正的英雄。”葉修嘆氣。
回頭再多捐幾所小學。
以他個人的力量,能做到的事情實在是有限,而且葉修並不放心其他人和機構。
做不了其他太多的,能做到的就是盡綿薄之力,問心無愧。
一直拿出手機,開始看新聞,等了好一會兒,李想終於發信息,說她們已經下樓了。
已經……也好意思。
她們?
葉修還在疑惑的時候,就看見李想和唐鈺是一起從寫字樓大廳出來。
葉修視力很好,都能看到她們兩人手挽着手,一邊說着話,臉上笑意盎然。
顯然,她們兩人也看到葉修了,葉修看到李想對他笑了。
寫字樓出口到公路,大概是幾十米的距離,葉修覺得,烏龜都比她們倆走得快。
唐鈺小聲說道:“風雨無阻,每天都來接你,有人這樣持之以恆對你好,簡直就是幸福的冒泡兒。”
唐鈺一直都覺得李想是一個幸運兒,起碼在感情上是這樣的。
排除葉修其他所有的條件不說,但是葉修對李想好,一直都是實打實的。
女人這輩子,不就是圖找一個愛自己,疼自己,對自己好的男人嗎?
唐鈺最期望的目標,李想已經有了,所以,她才覺得李想是幸運的。
聽到她這個話,李想哈哈笑。
其實這句話,不只是唐鈺說過,其他也有人說過,李想也覺得自己運氣很好。
“你最近開朗多了!冰塊被人加溫融化了對吧?”李想調笑。
自從上次去見過網友以後,唐鈺的變化就開始了,特別是情緒上的變化很大。
多少有點像刺蝟身上的刺,被安上了棉花球,最近在公司,她都沒有那麼扎人了。
反正員工是議論紛紛的,突然發現副總開始變溫柔了以後,他們還以爲唐鈺憋着什麼大招呢。
反而是這樣的變化,整得大家都不習慣。
“哪有那麼離譜,其實我們還只是朋友而已!”唐鈺有點臉紅。
李想嘖嘖稱奇。
看着他臉紅的樣子,李想忍不住笑起來。
葉修一直說,李想笑起來的時候,和臉紅的時候,顯得特別可愛。
李想其實一直搞不懂,那種可愛究竟是哪種可愛,現在李想算是搞清楚了。
真真是熱人愛啊!
“現在有多少的關係,都是打着朋友的幌子進行的?你不知道嗎?”
唐鈺:“……”
李想說的一些話,總是讓人無法回答。
不過,唐鈺並沒有撒謊。
這樣的話,那就算大半個朋友吧!和其他人,多少還是有一點區別的。
李想看了一眼不遠處對着唐鈺揮手的男生,他一臉的笑容,手上還拿着一束鮮花。
準備的很齊全。
臉上的笑容,直接出賣了他,大概是陷於愛情沼澤的樣子。
李想還記得,葉修以前也是這樣,看到她的時候,揮手都揮的特別用力。
和葉修在一起久了以後,葉修現在揮手都有氣無力的,還敷衍。
李想已經看到葉修了,不過葉修手上拿的是奶茶。李想知道,那一定是加珍珠和椰奶的。
比起鮮花,李想更喜歡那杯奶茶,暖暖的,很貼心。
看到對她揮手的那個男生,唐鈺的臉紅更明顯了。
女生最致命的,就是那一抹害羞的風情,宛如毒藥,讓人見之難忘。
唐鈺雖然比李想大一些,但是她並沒有什麼談戀愛的經驗,顯然…看這個樣子…碉堡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了。
見到這個傢伙,和見到其他男人的時候,唐鈺完全是兩種狀態。
李想笑嘻嘻的,轉頭對唐鈺說道:“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唐鈺:“……”
這句話莫名其妙的喜感。
是不是墜入愛河了,唐鈺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最近她自己的變化,她還是可以感受到的。
多了一個追求者以後,變化好像特別多,最明顯的,就是有人喊她出去喫飯,逛街,看電影了。
以前,唐鈺是沒有這些娛樂活動的,接觸整個人時間長了以後,唐鈺的想法,也在慢慢開始發生偏移。
原本很平淡的心湖,逐漸凸出來一個人影,並且這個人影,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輪廓越來越明顯。
就像是生命裏,突然闖入了一個橫衝直撞的傢伙。
就是那麼毫不講理,沒有邏輯可言。
“反正一直被催婚,墜入愛河就墜入愛河吧,免得相親,相親那是地獄局!”唐鈺想開了。
當把事情想通以後,一切就豁然開朗了。
既然明明都可以預見自己的結局,爲什麼不在中途的時候,改變自己的命運呢?
自己選的,那也總比湊起來的要好一些。
人最怕的其實是沒有選擇,如果還有選擇的情況下,那證明人生還留着餘地。
“你也別太快就白給啊!”李想告誡道:“起碼也該把人瞭解清楚,想好了再做決定!”
李想還真是擔心,唐鈺會頭腦一熱,畢竟感情這種東西,總能讓人變得不那麼理智。
太理智的,就不是愛情了。
兩個人想要長久在一起,肯定是要先有一個彼此瞭解的基礎,如果連這個基礎都沒有的話,就衝動,大概率結果可能不怎麼好。
那種方式,也不也不合適二十八九歲的人談戀愛去,用更合適那些20出頭的年輕人。
年齡越大,對感情的態度也越謹慎,也算是苛刻。
所以那些離過婚的女人,如果是在找對象的話,光是要求就很離譜。
但是感情這種事情,每個人都是一張不一樣的答卷,李想不能給她什麼否定的建議。
早早就否定了,萬一又是那個合適的人呢?那不得後悔一輩子?
唐鈺自信:“我現在很清醒的!”
她,唐鈺,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倒的boss。
她也不是白給,更不是什麼戀愛腦。
李想撇撇嘴:“男人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把你的清醒變成迷糊,然後再把你的迷糊變成喜歡。”
曾經,李想也覺得自己很清醒啊!
後來,還不是變成了葉修的形*狀!感情這種東西,陷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要不就是出來很多。
唐鈺:“……”
這大概是李想的經驗之談了,沒想到,她也是這樣被葉修追到手的。
唐鈺記得,以前李想關於公司股份問題的時候,李想就和他說過,是錦衣那邊佔了一部分股份。
投資的回報就是老闆娘。
“我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呢,纔剛開始而已!都不知道算不算剛開始!”唐鈺笑了笑。
只是潛移默化的話,她還是可以接受的,合適的話,就下決心,不合適的話,也下決心!
唐鈺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耽擱了,但是她也不想自己隨隨便便,就去選擇錯誤的答案。
那就儘量選擇對的答案,如果考試還是不及格,那就不是她不努力的問題。
“你自己把握好,水很深的!”繼續笑嘻嘻的說。
唐鈺:“……”
現在不去考慮那麼多了,見招拆招,一步一步來。
真有緣分,怎麼樣都跑不掉,要是沒有緣分,怎麼樣做都沒機會。
唐鈺父母經常說一句話,你這輩子是衣食無憂,還是坎坎坷坷,其實都是命裏註定的。
唐鈺很贊同這句話。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唐鈺和李想兩人小聲的說着話,一直走到葉修面前。
“明天見!你們家葉修都等你半天了,今天就聊到這裏。”唐鈺和葉修打了個招呼以後,和他們告別。
葉修等了半天了,剛纔葉修給李想發信息的時候,她們就在樓上做收尾工作。
一直到她們忙完下樓,葉修最起碼等了30多分鐘。
李想看了看旁邊那個抱着花的男生:“那就再見了,你忙你的去吧!”
李想內涵她。
唐鈺臉紅。
葉修和李想準備走的時候,呂蒙走過來了。
呂蒙在旁邊看了半天了,沒想到剛纔嘲笑自己,後來又發現很有愛心的那個傢伙,他居然和唐鈺認識。
還好他已經有女朋友了,顏值確實是個威脅。
想着在旁邊裝作什麼都看不到的話,這種做法也不太對,於是他走過來,準備打個招呼。
認識一下,不至於沒有禮貌。
呂蒙花遞給唐鈺,看了一下葉修兩口子:“唐鈺,這是你的同事嗎?”
花都被他塞到懷裏了,唐鈺只能無奈地接下來。
她不太喜歡鮮花,也不想現在收呂蒙什麼禮物。葉修和李想都在,唐鈺也不太好駁他的面子。
等會兒得說清楚。
她要是真的喜歡什麼,不管是衣服還是首飾,還是喫的用的,其實唐鈺都可以自己買。
而且,現在兩人只是朋友而已。
唐鈺點點頭,介紹了一下:“這是葉修,李想,這是我朋友,呂蒙!”
現在確實只是朋友,唐鈺也只是把呂蒙當成朋友對待,不過呂蒙顯然臉皮厚一些。
“我唐鈺的追求者,追求者,你們好,我是呂蒙!”他伸手。
準備握手。
李想剛準備把手伸出去的時候,葉修和呂蒙握了一下手,李想就算了,不興這個。
沒道理老婆的手讓別人握!
握手不用了,葉修沒說,但是這樣做了。
注意到葉修的小動作,李想悄悄的笑了笑。
醋王!
小氣鬼。
男人都和獅子一樣,欲捍衛領地這個事情,都是義不容辭的。
“你好,呂蒙先生,我們是唐鈺的朋友。”葉修順着唐鈺的話頭往下說。
李想和唐鈺的關係,本身就介於朋友和員工之間,葉修這樣說也沒毛病。
“都遇到了,就一起喫個飯吧?”呂蒙問道。
他就是問的!
葉修:??
這疑問的語氣,嘖嘖!
成年人之間的交流,通常語氣帶着疑問的時候,多半是不太情願的。
我能不借嗎?
你能自己玩嗎?
一起喫吧?
葉修總感覺他的意思是,你們該回家就回家吧,不要打擾我們倆約會。
又是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傢伙,從出現到現在爲止,呂蒙眼裏全是唐鈺。至於葉修和李想,他只是問一下而已。
並沒有真心誠意想請他們喫飯的想法,甚至嫌棄他們有點礙事。
不過……愛情開始的階段,滿眼都是對方,葉修記得自己剛開始也是這樣。
希望任何事情,都不要阻止自己和李想約會,更希望自己和李想約會的時候,不要被任何事情打擾。
“我們得去拍證件照,回頭有機會再喫飯吧!感謝呂先生好意!”葉修回答。
拒絕了。
呂蒙樂翻。
“那真遺憾!好吧,下次約,我也會經常來接她,不愁沒機會見面。”呂蒙笑着說。
真敷衍。
遺憾個錘子。
沒有兩個電燈泡,你開心還來不及吧?葉修在心裏,暗戳戳的吐槽了一波。
“以後有機會的!”葉修也敷衍一句。
男人的談話,只有幾種模式,一種是真切的,一種是虛假的,一種是敷衍的。
葉修和呂蒙切換的都是敷衍模式,葉修忙着帶李想去拍證件照,呂蒙忙着帶唐鈺去約會。
誰特麼有興趣和大男人嗶嗶,都忙着呢。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說了幾句話以後,大家默契的說一聲再見,葉修和李想就上車離開了。
葉修和李想前腳離開,唐鈺他們後腳離開。
不管是單位同事,還是鄰居朋友,大家的日子,都是各自的。
一個多小時以後。
【人生路攝影店】
店裏。
李想和葉修換上新的白色襯衫,坐在凳子上,兩人靠在一起,對着攝像機露出一個笑容。
“看鏡頭,茄子!”
“茄子X2。”葉修和李想異口同聲。
相機閃光燈亮起,爆炸頭攝影師看了看照片,滿意的點點頭: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頭一次有顏值這麼高的情侶,來我店裏拍照片。”
“知道你們這是結婚證用,我已經拿出十二分水平給你們拍了。”
攝影師一通好話,說的葉修和李想都笑起來了。
從見面開始,他就好話不斷,嘴巴特別能侃。
葉修覺得,他不應該幹攝影師,如果進到合適的單位裏面,應該會平步青雲。
應該有很多領導都喜歡這種員工,說話又好聽,說好聽的話還不會斷,還能一直說。
葉修真的覺得,這也是一種本事。而且是特別喫的開着本事。
屈才了。
“證件照沒問題了,再拍幾張,明天來取就可以!保證你們滿意。”
爆炸頭攝影師按了一下地上的開關,背景顏色換了一個。
接下來又拍了好幾張照片。
葉修也不知道,所謂的精品證件照,是不是就多加了一套PS的工序。
估計是沒跑了。
“靠近一點,頭低一點,好的!”
咔!
拍照的時候,和剪頭的時候,人家叫你抬頭你就得抬頭,人家讓你低頭就得低頭。
十分鐘以後以後,照片全部拍好了,葉修付了錢,兩口子拉着狗子從店裏離開。
他們是回家換了衣服,纔來的攝影店,還是帶着狗子一起出來的。
好久沒有遛狗了。
拉着兩隻狗子走在人行道上,李想的一隻手穿過葉修的手臂,很自然的挽着葉修。
李想已經形成了這個習慣,每次出門的時候,她一定會挽着葉修的手。
偶爾有其他女生看葉修的時候,李想還會把葉修挽的更緊。
這是老孃的爺們兒!
你們努力去吧!
兩人都穿着一身白襯衫,走在人行道上,像極了穿着情侶裝,出來逛街的情侶。
不過他們已經是夫妻。
從戀愛都結婚,相識,相戀,相知,他們都要辦最後一步了。
再過兩天,去領完結婚證以後,葉修和李想,也算是都踏進了婚姻的墳墓。
一輩子,最重要的幾件事情,他們也算是辦了其中一部分。
“老公,採訪你一下!要領結婚證了,你開不開心?”李想問他。
葉修指了指自己的表情。
笑。
葉修其實一直在笑。
開心肯定是開心的,不開心纔不正常,那是偶像劇的。
葉修和李想是日常番。
李想被他的笑容逗樂了!
發自內心的笑,其實是能感染到旁邊的人的,笑聲這種東西都會傳染,笑容也是一樣。
李想時不時踢一下地上樹葉。
偶爾也有人跑步,從他們身邊經過,也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婦,在老公的陪伴下散步,還有老大爺和老奶奶,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葉修和李想慢慢的散着步,心情很放鬆。
兩隻急不可耐,想往前面衝的狗子,被他們拿住,只能乖乖地站在他們腳邊。
李想突然發現,像這樣晚上出來一起散散步,未嘗也不是一個很舒服的事情。
起碼比呆在家裏,互相開車有意思多了。
“就像現在這樣,一起帶着寵物散步,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是以前經歷過一樣。”
不管是人還是物,還是葉修,甚至眼前的樹葉,都好像重疊了一般。
但是李想很確定,同樣的事情,她並沒有經歷過,今天還是第一次。
葉修逗她:“你居然還有其他男朋友?也散過步?”
李想:“……”
她有個鬼的其他男朋友,就葉修還是初戀。
李想也不是什麼時間管理大師,光是葉修一個老公,她的夠嗆照顧。
“大概上輩子有!可能上輩子也是你,網上不是說,手指上有傷疤的人,都是上輩子最愛的人給你留下的嘛?”
李想晃了晃手掌。
葉修伸出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下李想的手指。
他們都有一道傷疤。
葉修是食指上有一道傷疤,李想是中指上有一道傷疤,巧合的是都是刀傷。
葉修的手指,是小時候自己玩刀的時候,不小心被割傷的。
李想的那個傷口,是小時候幫忙幹農活的時候,不注意被割傷的。
想到這裏,葉修忍不住笑出來。
“這有什麼好笑的?”李想疑惑。
李想實在是不明白,葉修的笑點在哪裏。
本來是一件浪漫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觸發到了葉修莫名其妙的笑點。
葉修回答她:“大概我們上輩子,是那種相愛相殺的,還是動刀的那種相愛相殺。”
李想:“……”
李想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感覺很兇殘,她連揍葉修都要收力。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場景,小錘錘就可以解決葉修了,何必要拿刀。
而且這個解釋就很奇怪,哪有夫妻打架對砍的?
“也有可能我們上輩子都是俠客,行俠仗義,劫富濟貧,雌雄雙俠!”李想的想象力開始發散。
李想不光是富有活力,她還很有想象力,再加上一手出色的打字速度。
反正葉修很早就覺得,李想是具備了寫小說的條件的。
如果哪一天李想喫不了娛樂圈的飯,也喫不了脫口秀的飯,還可以喫網文的飯。
剛好還有湯可可以教她。
至於俠客……扯犢子了。
葉修翻白眼……臥槽……我什麼時候學會這個了?男生翻白眼很孃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那就有可能,我們是被朝廷抓住的那種俠客,嚴刑拷打之下,一起吞舌自盡了。”葉修笑道。
李想:“……”
滾犢子。
葉修總是喜歡把言情劇,帶成一幕喜劇。
李想肚子叫了:咕嚕嚕。
有些人肚子叫,是因爲營養不良,李想肚子咕嚕嚕叫,基本上就是因爲李想餓了。
“我們是不是該回家做飯了?我都餓了?老公你餓不餓?”
再不回家的話,李想都忍不住衝到街對面的餐館裏面去了。
餓的要死。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的慌。
葉修答應:“我啊?你餓了,其實我就餓了!”
李想在他臉上啵一個!真會說話,下次不許再說了。
李想都餓了,原本葉修還準備放狗子出去玩一圈的。
想來想去……還是媳婦兒比較重要,先回家做飯吧!
至於遛狗,什麼時候都可以溜,大不了明天。
反正騙它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騙一次,它們還是會相信的。
回家。
進屋。
從家裏面被牽出來,走了幾百米以後,又被葉修牽回家的狗子,懵比的站在客廳。
這特麼,還不如不溜呢!
它們在家裏玩的好好的,被葉修和李想牽出去,結果牽出去沒走幾步,又帶回家裏來。
一時之間,火箭都分不清楚,自己和葉修,到底誰是狗?
要是人的話,就辦點人事!人不是這樣,起碼不應該……
忙着給老婆做飯的某個模範丈夫,現在可沒有去管狗子是什麼想法。
餓着老婆一個人還只是良心有愧,要是餓着老婆孩子呢?
不負責了。
沒有?開什麼玩笑?努力了這麼多天,萬一已經起效果了呢?
葉修從冰箱裏,把食材挑好,拿到廚房開始做飯,李想坐在沙發上,啃着蘋果。
最後李想發現水果這玩意兒,根本就喫不飽,於是她也去廚房,陪葉修一起做飯。
不會做沒關係,可以在旁邊搖旗吶喊,加油助威。
起碼偶爾幫葉修剝蒜,洗洗菜什麼的,力所能及的,李想還是能做的。
做飯她不在行,幫忙這是她強項,比太極拳都練的爐火純青了。
“今天想喫炒菜還是火鍋?”葉修把菜全部裝好,問了李想一句。
“大哥,八月唉!這個天氣燙火鍋?合適嗎?”
也不怕卡禿嚕皮!
上火呢?
“合不合適不知道,我知道它快!”葉修回答。
李想:“那……就火鍋!”
快就可以,李想現在就感覺,能早一分鐘喫飯,都比晚一分鐘喫飯要好。
餓啊!
葉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你會這麼選。
忙碌中!
十分鐘後。
餐桌上。
鍋裏的清湯已經開了,開始咕嚕冒起來。七八個盤子,裝着各種各樣的肉和蔬菜擺了一圈。
怕李想不夠喫,所以葉修特意多準備了一些肉。
李想一隻手拿着碗,一隻手抱着電飯煲,拿着筷子從廚房出來,葉修跟在她身後,手上拿着兩個小碗。
“你的蘸水!”葉修把小碗放在李想面前。
李想一邊點頭,一邊開始盛飯,葉修拿着盤子,往鍋裏面放肉。
某人是喫肉的,不現在給她多放點肉先煮着,等會兒不夠喫。
“再來一盤!”李想喊道。
葉修:“……”
再來。
李想拿着筷子,夾了一塊涼拌黃瓜,等着肉煮好。
“今天……要不要整?”
葉修:“……”
一時之間,葉修沒有判斷出來,李想說的這個整,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喝啤的,不喝白的!”李想挑眉。
葉修:“……”
原來是這個意思。
看着李想期盼的眼神,葉修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喝點吧!
不喝醉就行,要是今天再喝醉的話,以後就再也不喝酒了,李想跪在地上喊爸爸也不喝。
葉修打定主意,只喝那麼一點點。
李想看見葉修答應以後,立馬轉身去冰箱裏拿酒。
積極的很。
因爲天氣熱,葉修經常會在冰箱裏放一些啤酒,冰鎮着,李想偶爾會拿出來喝一瓶。
葉修也不愛喝啤酒,都是李想自己在喝,她和那些上工地的大叔差不多,喫飯的時候,喜歡開一瓶啤酒。
一邊喫一邊喝。
葉修也只是偶爾陪她喝一杯,白酒葉修喝不慣,啤酒葉修也喝不慣,紅酒葉修都不是很喜歡。
酒這個東西,葉修無感。
家裏放的酒,主要是考慮到有客人來會喝一些,要不然的話,葉修家裏都不會放酒。
但是,葉修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找的女朋友,和他恰恰相反,酒量特別好。
明明葉修就是不喝酒的,但是能和李想在一起,有那麼一部分原因,還確實是和酒結緣。
男人不喝醉,女人哪有機會。
你不喝,我不喝,那麼多酒往哪兒擱?
拿好酒以後,李想坐在葉修旁邊,開始開酒。
“其實這種貴的啤酒,還沒有大烏蘇好喝,就是勇闖都趕不上!”李想把拉環拉開,放一瓶在葉修面前。
葉修把酒瓶拿起來,和李想碰了一下瓶子,喝了一口啤酒。
卵,一點都不好喝。
一箱幾百塊,真是虧的尿血。
葉修決定了,以後買啤酒,只買幾十塊錢一箱的勇闖。
“差不多好了,可以喫菜了!”葉修指了指鍋裏。
李想精準的夾起一塊牛肉,在小碗裏攪和兩下,伴着一口飯喫掉。
噓扶!
李想發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餓了的時候,一口肉加上一口飯大口喫下去的那種感覺更好。
無與倫比。
“老公你真牛比!做什麼都這麼好喫!”
葉修:“……”
爺們兒似的誇人手法,李想的配置之一。
葉修現在都已經習慣了,李想會在聊天的時候,偶爾來一句臥槽,牛比,這踏馬。
不是帶着這種前綴的話,就一定是髒話,很多時候,這種前綴只是感嘆詞。
就像有些地方,習慣帶着什麼媽,娘之類的。
很多人可能不習慣,也接受不了這種溫柔的交流方式,但是從小到大,就是在這種環境里長大的,很難改。
真正罵人的那種話,立馬就聽得出來。
和今天遇到的那個流浪漢一樣,真的假的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
“乾杯,祝我們婚後和諧美滿,子女成羣,父母健康,家庭幸福!”李想舉起酒瓶。
葉修和她碰了碰酒瓶。
自己給自己祝福,這樣可還行?不過葉修很喜歡,李想說的場景。
子女成羣,父母健康,感情和睦,家庭幸福。
這種日子,已經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了,能到這個程度,這輩子也算是沒有白活。
從去年的夏初認識李想,到今年的深秋,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差不多20個月。
葉修還是堅定的認爲,他找到了這個世界上,對的的那個人。
就是李想。
“感謝老天,讓我撈着個好老婆!”葉修給她夾菜。
李想搖搖頭。
“老公,我缺點很多,我沒有像你想象的那麼完美無缺。應該是我很慶幸,你能接受我所有的缺點。”
“她們都說我是個幸運兒。”
葉修把紙巾遞給李想。
李想擦了擦嘴。
“不說這些,反正我們自己好好過日子!”李想說道。
咔,煽情的橋段過了。
都要結婚了,對方好不好,自己心裏都是有一桿秤的。
要是真的對方不好的話,也不會走到要結婚的這個地步。
所以很多話放在心裏,自己知道就可以,不是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現在說出來,還感覺有些肉麻。
“老公,來,都在酒裏!”
“你養魚呢?大口的!”
“再來一個!”
“老公海量!”
葉修:“……”
小酌一杯,一杯又一杯。
只喝一口,一口又一口。
飯前說好少喝點,飯後發現醉醺醺。
葉修就知道,一旦和李想喝酒,就跑不掉要喝醉的命運。
草率了。
一頓飯喫完了以後,葉修暈乎乎的躺在沙發上,暈暈乎乎。
李想在收拾着地上的空酒瓶。
找出垃圾袋,把酒瓶子裝好了以後,李想又開始收拾餐桌,洗碗,拖地。
一邊收拾家裏,李想還有心情依然哼歌。
“哥哥若是來看我…不要坐那火車來,火車上的流氓多……”
不過,葉修已經不知道了,要是他還清醒的話,肯定會坐起來接一句。
把家務事情都做好了以後,李想才坐在葉修旁邊,推了推葉修的肩膀:“老公,你還行不行?”
“完犢子了,又醉了。”
“你也不行啊!”
“菜雞!”
葉修睡的暈乎乎的,下意識擺擺手,表示自己不行了。
“哈哈哈!樂死我!”
看着已經醉意很濃的葉修,李想伸手揉他的臉。
葉修喝醉酒的時候,就會安安靜靜的,就像是熟睡一樣。
葉修喝醉酒以後,和熟睡的時候,完全是一個狀態。
“可愛的老公哦,你鬍子又長出來了!”李想摸了摸葉修的胡茬。
其實多少有點鬍子,看起來更有男人味一些。李想接受不了的是鬍子太長,扎人。
“先給你收拾收拾!”
去衛生間打了一盆水,李想用毛巾給葉修把腳擦好。
又重新換了一個水盆,換了毛巾給葉修擦臉,擦擦手。
溫柔賢惠,細緻入微,體貼備至,說的就是李想現在的狀態,把老公照顧得妥妥貼貼的。
溫柔,往往是發自內心的一種表現。
“擦完菜雞,還得把這個百幾十斤扛臥室裏去,早知道就收着點了。”李想喃喃自語。
李想有點抱怨自己沒收住,就把葉修給灌醉了,最後還得自己給他扛回房間裏。
“起!真重!”
“這麼重,平時怎麼能沒感覺到呢?”
把毛巾丟在一邊,李想把葉修架起來,往樓上走。
哪怕是李想力氣不小,扛着葉修這麼大個喝醉的死豬,還是覺得挺重的。
到了主臥的時候,李想都感覺自己額頭見汗了。
把葉修丟在主臥大牀上,李想調好空調,又到樓下,給狗子把狗糧準備好,這是當夜宵的。
“慢慢喫啊,別搶!”
關上燈,回到樓上去休息。
李想上樓的時候,看着牀上的葉修把被子夾到懷裏,抱着被子,還在喃喃自語喊着老婆。
看着葉修的樣子,李想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自己和葉修分手了,或者離婚了的話,他是會每天晚上抱着被子睡覺?還是會立馬重新找個女朋友當抱枕?
應該是找個女朋友。
不是說男人一旦受了傷以後,就開始變得隨便了嗎?反正都無所謂是誰,葉修估計就會當海王了。
可惜。
你沒機會了!這輩子落在我李想手裏,你就別想跑掉了。
“男人七分醉,演到你流淚,我倒是希望你是真喝醉了,不然感動都只是一時的!”
李想嘟囔了一句,去衛生間洗漱。
葉修砸吧砸吧嘴,睡得香甜。
被李想灌了好幾瓶啤酒的葉修,這次是真的喝醉了。
對於酒量不好的人來說,啤酒也是酒,也是能把人灌醉的。
像李想的那種酒量,情況就不一樣了,真要是喝不下去了,以後吐了還可以繼續喝。
葉修已經很久沒有醉過酒了,但是李想喝着喝着,就容易上頭,特別是石頭剪刀布玩不過葉修,她就非要玩。
李想偶爾也能贏一次。
不過劃酒拳葉修也不會,唯一能和李想玩的,就是石頭剪刀布了。
偶爾一次,積少成多。
明明李想喝的更多,但是她一點醉的感覺都沒有,被李想灌了幾瓶的葉修,直接被她灌醉的。
喝醉酒的葉修,連自己怎麼回到臥室的,他都不知道。
李想洗漱完了以後,重新整理了一下被葉修弄的亂糟糟的被子,在葉修旁邊躺下。
給葉修蓋好被子以後,李想把他的手放在枕頭上面,剛好在李想脖頸下。
或許是感覺到了李想的存在,或許是習慣,葉修的另一隻手……爬上山了。
“臥槽!你還真是會啊!”趙立新忍不住吐槽。
喝醉酒的情況,都還能保持習慣。
葉修灼熱的呼吸,帶着酒氣,打在李想臉上。
“嘿嘿嘿,既然你喝醉了,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李想上下其手。
不過葉修依然睡的香甜,李想也不忍心捉弄他了。
“老公晚安!”李想吧唧一口。
本來想睡覺的李想,大概是因爲喝了酒的原因,根本就睡不着。
但是葉修又睡着了,沒人陪她說話。
造孽啊!
“一隻羊,兩隻羊……喜羊羊…紅太狼……瑪德……根本睡不着啊!”
李想看了看葉修。
拉過被子。
往下!
……
…………
第二天。
葉修起來跑步的時候,多少是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的,至於具體是哪裏不對勁,他又沒有發現。
直到葉修跑完步,去洗澡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身上有一些紅痕。
“我這是被啃了?”葉修自言自語。
這也太過分了吧?
李想什麼時候有了湯可名場面體驗卡?
葉修現在算是知道,何必當時是個什麼樣的體驗了!
毫無體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