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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外科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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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8章 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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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平站在天橋上休息一會,夜風帶着南方特有的溼潤撲面而來。

現在,因斯坦的14%意味着脊髓損傷的人可能有機會重新站起來,不是通過外骨骼,不是通過腦機接口,而是通過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細胞,自己的神經系統重新連接、工作。

手機震動,又是曼因斯坦的消息:“我打算向《自然·醫學》提交論文,致謝部分寫了你的名字。教授,您是否同意使用'楊-曼因斯坦脊髓原細胞修復'這個命名?”

楊平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命名權在科學界是一種古老的榮譽,也是一種責任。一旦一個理論被命名,它就脫離了創始人,成爲公共知識的一部分,被引用、被質疑、被修正,被超越。他回覆:“用'曼因斯坦脊髓原

細胞修復'就好,我的名字不重要。”

曼因斯坦的回覆來得很快:“必須加上您的名字,沒有您的理論,我不會取得突破,楊-曼因斯坦,不是榮譽,是事實。”

楊平不再爭執,曼因斯坦說得沒錯,曼因斯坦的理論是建立在楊平的理論之上,再推辭沒有意思,他用他的名字命名符合事實,這就夠了。

“教授,對不起,我要來中國和你見見面,有些事情我總是覺得面對面溝通纔是最好的。”

“好吧,你過來來。”

“謝謝,我知道會打擾你,你現在也很忙,但是我抑制不住興奮,我必須過來。”

三天後,曼因斯坦飛到南都。

他沒有帶助手,沒有通知媒體,只有一個隨身的小行李箱和一張打印好的實驗計劃。楊平派唐順去機場接他,兩人在辦公室一見面幾乎沒有說話。曼因斯坦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睛裏有某種燃燒的東西,楊平很熟悉那種眼神,

那是長期被一個問題困擾,突然看到出口時的亢奮。

曼因斯坦邊說邊拿出自己的文件:“我現在準備進行靈長類動物實驗,之前使用小白鼠做實驗,我打算用靈長類動物將14%提到到50%。”

楊平接過文件夾,沒有打開,說:“你確定要這麼快推進?14%到50%不是線性增長,可能會有平臺期,可能會有我們沒想到的障礙。”

“我知道,“曼因斯坦說,“但我五十七歲了,教授,十五年卡在一個問題上,現在終於看到出口,我不想再等。而且......”他停頓了一下,“而且我有預感,這個窗口不會永遠敞開,科學史上有很多這樣的時刻,一個領域突然

變得可以攻克,所有人一擁而上,最先突破的人定義規則,後來者只能跟隨。我想做那個定義規則的人,不是爲了名聲,是爲了確保方向正確。”

楊平轉過頭,看着這個比自己年長近二十多歲的男人。曼因斯坦的頭髮已經花白,眼角有深深的皺紋,但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像個年輕人,帶着某種天真的、近乎固執的急切。

“你的理論,“曼因斯坦繼續說,“它不只是關於脊髓損傷的。我一直在想,如果細胞的再生和位置感都可以通過調控基因表達來恢復,那麼其他退行性疾病呢?阿爾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甚至衰老本身,這些是不是也是這

樣?用原細胞遷移到需要它的爲止,然後進行替代修復?”

楊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想過,在無數個深夜,在那些被系統允許的、低成本的試錯中。三維導向基因理論的邊界在哪裏?它是不是某種更普遍的,關於生命組織原理的洞見?

“我不知道,“他終於說,“但我們可以一起找答案。”

曼因斯坦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個得到承諾的孩子。

曼因斯坦的效率非常高,實驗開始於兩週後。

倫理審查比預期順利,可能是因爲曼因斯坦的諾貝爾獎光環,也可能是因爲14%的數據確實令人信服。他的實驗在歐洲最好的非人靈長類動物實驗室,配備了最先進的電生理監測設備和基因編輯工具。

第一批實驗用了十二隻恆河猴,分爲對照組和實驗組。曼因斯坦堅持要親自做脊髓損傷模型,這是一個技術要求極高的手術,需要在特定節段造成可控的,不完全性損傷,既要保證損傷的嚴重程度足以阻斷功能,又要避免完

全橫斷導致無法評估修復效果。

奧古斯特做他的助手,兩人在手術燈下工作了六個小時,沒有多餘的交談,只有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和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曼因斯坦偶爾會停頓,在某個關鍵步驟前閉上眼睛,默數幾秒,然後繼續。這是一種古老的儀式,

很多歐美老派外科醫生有這種習慣,是人與技術之間的某種默契,是對不可控因素的敬畏。

手術完成後,實驗組接受了基於三維導向基因理論的干預在損傷後四十八小時的窗口期內,精確調控特定基因的表達,解除微環境中的抑制因子。對照組接受安慰劑處理。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曼因斯坦住在研究所附近的酒店,每天來實驗室觀察動物,評估脊髓功能恢復的關鍵指標,爲了讓觀測做得更加細緻,爲此他專門聘請以爲對靈長類動物研究很深的動物學博士做顧問。

“它們不會說話,“那個博士說,“但它們的眼睛會告訴你,疼痛的時候,眼睛會眯起來;害怕的時候,瞳孔會放大;有希望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有希望的時候,它們會看你,不是看食物,不是看威脅,就是看你,像

在等待什麼。”

曼因斯坦把這個觀察記在了筆記本上,旁邊畫了一隻簡筆畫的猴子眼睛。

第八週,第一隻實驗組猴子出現了可測量的功能改善。電生理監測顯示,損傷區域下方出現了規律的神經信號傳導,雖然強度只有正常水平的30%,但方向正確,模式正常。曼因斯坦在數據出來的那天晚上喝了一瓶紅酒,

醉倒在實驗室的沙發上,嘴裏唸叨着一些德語。

第十二週,三隻實驗組猴子恢復了自主排尿功能。這是一個關鍵的裏程碑,意味着自主神經通路的重建。曼因斯坦給楊平打了一個小時的視頻電話,用中文快速彙報,偶爾揮舞雙手,像個在指揮交響樂的指揮家。

第十六週,最令人振奮的結果出現一隻猴子在輔助下站立了五秒鐘。它的後腿還不能支撐全身重量,脊柱的姿勢控制也不完善,但它確實站起來了,用自己的骨骼,自己的肌肉,自己的神經系統。那一刻,實驗室裏所有人

都停止了說話,只有攝像機的快門聲在記錄這個畫面。

奧古斯特站在觀察窗後面,看着那隻猴子。它很瘦,毛髮因爲長期籠養而顯得稀疏,但眼睛是明亮的。它試圖再次站立,前肢抓着籠子的欄杆,後腿顫抖着用力,然後倒下,再試,再倒下。第三次,它成功了,站了七秒鐘。

“這不是14%了,“曼因斯坦走到奧古斯特身邊,聲音沙啞,“這是......"

“這是證明,“奧古斯特說,“證明原理是通用的,證明窗口可以打開,證明生態系統的重建是可能的,證明原細胞修復在某些特定的條件下可以實現!”

“下一步是人類,“曼因斯坦說,不是詢問,是陳述。

“下一步是更多的猴子,”奧古斯特糾正他,“我們需要50%的修復率,需要可重複性,需要長期隨訪數據。然後纔是人類,而且第一批人類志願者必須是完全性損傷、傳統治療無效、知情同意充分理解的病人。我們不能給虛

假的希望,曼因斯坦。14%到50%是科學突破,但50%對一個人類病人來說,可能意味着仍然無法行走,仍然無法自理,仍然無法回到原來的生活,我們要誠實,我們是醫生!你不能這麼急躁。”

曼因斯坦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和奧古斯特握了握,這是一個老派的、歐洲式的握手,有力,短暫,帶着某種承諾的重量。

“誠實,”他說,“這是教授最堅持的東西,也是我最需要學習的東西。諾獎之後,我忘記了這一點。現在,我重新學習,謝謝你的提醒,我太急躁了,不,這是興奮,興奮讓我失去了理性。”

曼因斯坦的實驗繼續。

楊平開始把更多時間投入到理論的深化中,如果三維導向基因機制在脊髓損傷中有效,那麼它的適用範圍有多廣?他組織了一個跨學科的討論組,邀請發育生物學家、幹細胞研究者、計算生物學家,甚至一位研究人工智能的

工程師。他們每週聚會一次,在研究所的會議室裏,白板總是被畫得滿滿的,基因調控網絡圖、數學模型、算法流程,各種顏色的標記交織成某種複雜的、正在成形的地圖。

那位AI工程師提出了一個有趣的類比。他把三維導向基因機制比作“生物體的GPS系統”,不是那種告訴你要往哪裏走的導航,而是那種告訴“你現在在哪裏”的定位。細胞需要知道自己的位置,才能決定分化成什麼類型,向哪

個方向生長,與哪些鄰居建立連接。在胚胎髮育中,這個GPS系統是全新的、高精度的;在成體組織中,它被部分關閉,精度下降;在損傷或疾病狀態下,它可能完全失靈,導致細胞行爲的混亂。

“如果我們能重新校準這個GPS,“工程師說,“不只是脊髓,任何需要組織重建的場景都可能受益。皮膚燒傷,心肌缺血,甚至......”他停頓了一下,“你們不是已經成功克隆了肌肉嗎?以後可以克隆任何器官。”

“沒錯,我們目前成功克隆的只有肌肉,但是直覺告訴我,這個理論的價值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以前所有生物知識都在研究細胞本身,從來想過研究他們的位置,現在我們不僅要研究它爲什麼是這樣,還要研究他爲什麼會

出現在那裏?如果這個理論繼續神話,的確,很多疾病將迎刃而解。”

這個思路太大膽了,討論組裏出現了一些分歧。

楊平聽着這些爭論,沒有表態。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畫下的那些草圖。那時候他只是一個住院醫師,沒有實驗室,沒有經費,沒有學術地位,只有一個問題和一堆胡思亂想。現在,這個問題正在變成一個領域,這些胡思

亂想正在被驗證、被擴展、被挑戰。

討論組散會後,他一個人留在會議室,看着白板上的塗鴉。某個瞬間,那些線條和符號似乎組合成了一幅星圖,不是天文學意義上的,而是某種更古老的、關於方向和位置的圖譜。細胞在三維空間中的每一次遷移,每一次分

化,每一次連接,都是這張星圖上的一個點。

他拿起手機,給曼因斯坦發了一條消息:“50%的時候,我們開一次國際會議。不是宣佈勝利,是邀請所有人來驗證,來質疑,來一起畫這張地圖。”

曼因斯坦的回覆很簡單:“好!但我要先睡三天,猴子們今晚終於讓我回家了。”

楊平笑了笑,關掉會議室的燈,走廊裏的聲控燈隨着他的腳步一盞一盞亮起,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熄滅。這種節奏讓他想起心跳,想起電生理監測儀上的波形,想起生命最基礎的、持續不斷的脈衝。

在研究所的大門口,他停下來,抬頭看天。今晚有星星,不多,但清晰,在城市的燈光污染中倔強地閃爍。他想起因斯坦在語音裏說的那句話:“唯一讓我走出那個死衚衕的。”

科學確實需要靈光一現,但靈光一現之前,是無數個在死衚衕裏打轉的日子。是那些日子,讓那些靈光變得有意義。

楊平走出門,走進夜色中。明天,曼因斯坦會繼續觀察他的猴子,討論組會繼續爭論那些大膽的想法。

14%只是一個開始,但每一個開始,都曾經是某個人的終點,和另一個人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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