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查到了什麼?”秦真真不等馬志鵬和韓冷軒發問,自行先向他倆發問道。
“查到了納蘭芳豔郵箱裏的那封恐嚇信,是你發給她的。”馬志鵬也不隱瞞,直接說道。
“對。既然你們已經看到了監控視頻,我也不好再隱瞞什麼了。只是沒想到,我以爲我已經隱藏得很好了,你們應該看不到我的臉,認不出來發那封郵件的人是我,沒想到,竟然還是被你們發現了。這也許就是‘報應’吧。”秦真真無奈地搖了搖頭。
“是不是‘報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你給納蘭芳豔發了那封恐嚇信,你爲什麼要恐嚇她,今天早上你不是告訴我們,你並不恨納蘭芳豔嗎?”馬志鵬嚴肅地問道。
“不恨?呵呵,我怎麼可能不恨她?!”秦真真原本溫和的臉龐,一下變得猙獰了起來,她滿臉憤怒的神情,就像是隻發怒的惡狼。
馬志鵬和韓冷軒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他們在等着秦真真自己把話說下去。
秦真真咬了咬牙,惡狠狠地說道:“都是這個女人!要不是因爲她在書裏胡說八道,我爸爸也不會受不了輿論的壓力,上吊自殺!爸爸去世了以後,我媽媽因爲沒辦法承受先後失去兒子和丈夫的打擊,也一病不起,爸爸死後不到一個月,她就去世了!”
馬志鵬和韓冷軒愣了一下,他們沒想到真相會是這個樣子的。
“說實話,這個女人死了,我覺得她是罪有應得,我感謝那個兇手,他是爲民除害,殺了這個妖言惑衆的女人!”秦真真的情緒並沒有緩和下來,扭曲的面部還是顯示出了她憤怒的心情。
“所以你給納蘭芳豔發了恐嚇信?”馬志鵬嚥了口水問道。
“對!我給她的!她僱用我在她家給她幹活,趁這個機會,我得知了她工作郵箱地址,就去網吧,給她發了那封恐嚇信,讓她滾出心理諮詢圈,她不配當一名學者,一名心理諮詢師!”
“那你的信起效果了嗎?”馬志鵬又問。
“效果?呸,那個厚顏無恥的女人,她一點兒反省的意思都沒有,收到那封信後,她給我了一筆錢,讓我保持沉默,跟我說,不管誰來找我,我都不能向對方透露半個字,收了她的錢,就要替她保守祕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一旁的韓冷軒開口,
“我本來打算等一個月後,就按信裏說的,將自己的身份公之於衆,將納蘭芳豔害了我家破人亡的事實告訴媒體,還將她意圖收買我,讓我保持沉默的事情一併說出來,我要讓她身敗名裂,也嚐嚐這種走投無路的滋味!”秦真真咬着牙,一臉冷漠地將她的計劃全盤托出,“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這麼做的必要了。沒想到有人會先下手,將這罪有應得的女人‘繩之以法’。”秦真真得意地笑了兩聲、。
“不管納蘭芳豔曾經做錯了什麼,那也是一條生命,兇手並不是在替天行道,我希望你能認清這一點。”馬志鵬神情嚴肅地說道。
秦真真輕蔑地笑了兩聲,張張了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吞回了肚子裏,什麼也沒說。想來,她是想嘲諷一下馬志鵬的“正義感”。
“你爲什麼要做月嫂,聽你的談吐,應該也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韓冷軒問道。
“你以爲我願意做這種聽人使喚的工作嗎?還不是拜那女人所賜?我本來已經考上了重點大學,就是因爲這個女人書裏亂寫的內容,害我家裏出現了重大變故,一堆媒體不分清紅皁白,對我爸狂轟濫炸,弄得街坊鄰居,見了我爸媽就跟見了瘟神一般。後來我爸爸受不了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就選擇自殺了,而我媽媽也一病不起,相繼過世。不僅如此,就連我在學校的同學都知道了這件事兒,每個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沒了家人的支持,一日三餐都成了問題,更不要提學費了。無奈之下,我選擇了退學……”說起以往的傷心事,秦真真的眼裏還是忍不住泛起淚光,“家是肯定回不去了,那裏的人不會接受有個殺人犯哥哥的我,所以,我才選擇了背井離鄉,來到這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納蘭芳豔,就是碰到她以後,看她過得特別好,我才選擇了復仇!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不能再讓這個女人毫無愧色地這麼活下去!”
馬志鵬和韓冷軒都沒有說話,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安撫這個女人受過傷的心。
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馬志鵬和韓冷軒也沒什麼好問的了,兩人走出了秦真真的家,一路上都沉默着沒有說話。
馬志鵬發動了車,一旁的韓冷軒率先開口,“你打算起訴秦真真嗎?”
馬志鵬看了看後視鏡,確認沒有車後,將車凋轉了一個頭,“我不知道。”
韓冷軒沒有說話。
“納蘭芳豔已經死了,如果把秦真真送上法庭,又有什麼意義呢?死去的人不會復活,還會毀掉另一個活人的生活……”馬志鵬無意識地說出了秦真真說過的話。
“我尊重你的選擇。”韓冷軒說。
“唉……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好,身爲一名警察,我有義務把秦真真送上法庭,接受法律的制裁,但在人情上,我又不願意這麼做……”馬志鵬開着車,眼裏有一抹哀傷的神情。
“跟着你的心走,我想你已經有答案了。”韓冷軒扯了扯嘴角。
“呵呵,你說話真不負責任。”馬志鵬無奈地搖了搖頭。
馬志鵬將韓冷軒先送回了家,約好七點在樓下的烤串店碰頭,自己先開車回刑警大隊“覆命”去了。
馬志鵬按着韓冷軒的話,跟着自己的心走,他對小陳他們撒了個謊,說自己和韓冷軒認錯了人,監控錄像上那個穿着連帽衣服的人不是秦真真,是自己搞錯了,而且,納蘭芳豔也沒有遭受信上所說的“損失”,至於跟她的被殺案是否有關聯還需進一步調查,如果與謀殺案無關,納蘭芳豔也並未報案,就只能將其當作惡做劇處理了。
晚上七點,馬志鵬準時下班,開了車回來,在韓冷軒家小區下面的烤串店見到了已經坐在裏面等他的韓冷軒。
“點了嗎?”馬志鵬拉出椅子坐了下來。
“點了一些,不過應該不夠喫,你看看還要不要再點點什麼。”韓冷軒將桌上的菜單推給了馬志鵬。
馬志鵬接過菜單,看了一遍,點了些烤串和小菜,還叫了幾瓶啤酒:“陪哥喝點兒?”
韓冷軒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他很少答應馬志鵬陪他喝酒,這次能點頭,也算是很難得的事兒。
馬志鵬咧嘴笑了笑,就下了單。服務員端上幾瓶冰鎮啤酒,馬志鵬拿起開酒器,手腳麻利地開了兩瓶,他遞給韓冷軒一瓶:“你負責。”
韓冷軒接過馬志鵬遞來的酒,扯了扯嘴角,算是答應。馬志鵬知道,韓冷軒其實能喝酒,只是不愛喝罷了。所以這一瓶的量,對他來說不過是小兒科,三下五除二的事兒。
韓冷軒將瓶裏酒倒到了一次性紙杯裏,而馬志鵬卻是對着瓶口直接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