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我已經喫過了。”
蘇姓中年人有些尷尬地回應了一句。
說實在的,秦老這種狀況的確太反常了,他怎麼可能喫得下。
咕嚕嚕……
蘇姓中年人剛說完,劉衍的肚子不爭氣地響了。
其實劉衍也正準備回答說不必了,可是這肚子的聲音瞞不了人啊。話說,今天下午被那種莫名的氣場整了一頓,整整打坐了一個下午,現在都快到晚上八點了,都還沒有喫什麼東西呢!
就算是啥事兒也不幹,光在牀上躺這麼久都該餓了。更何況劉衍那可不是單純的休息,而是算得上很重的體力勞動了。
“呵呵,小蘇你不喫,劉大師肚子可餓了。”
說着秦老詭異地一笑,朝着旁邊的一個士兵說:“去,通知廚房再弄一碗來。”
“是!”
那個帶頭的副官,二話不說立馬答應下來,然後大手一揮,其中一個守衛的士兵已經邁着軍姿小跑去了後廚。
現在已經不是正常的飯點兒了,不過可想而知,後廚的廚師恐怕也是想下班也下不了。這個軍事基地裏面最大的軍官正在喫飯,而且好像完全沒有喫飽的樣子,他們怎麼可能先撤呢!
“咳咳……”
劉衍咳嗽了一下,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看餐廳一角的掛鐘,現在已經七點四十五,也就是說用不了一碗麪的時間,秦老可能就會發病了。
雖然,劉衍利用流水命相訣的內息,已經仔細地將秦老反反覆覆地體察了好幾遍,絲毫沒有發現那種奇特的雙重氣場,照理來說,秦老應該是好了。
但,不知道怎麼地,劉衍始終覺得秦老很古怪,好像他的病症根本沒有恢復,甚至有可能更重了。
這是個什麼情況?
劉衍不得而知,他硬着頭皮答應了下來:“好,那就給我也來一碗麪,反正沒有喫飯。”
他這麼說的時候,故作很鎮定的樣子,不過在桌子底下的一隻手卻已經用力攥緊了五帝姣珠錢。
上一回給秦老咬傷的手還沒有痊癒,他這一回可不想重蹈覆轍。不管秦老好了沒有,只要等會兒他稍微有半點兒異常,劉衍都會毫不猶豫給秦老套上五帝姣珠錢。
而秦老顯然根本沒有在意劉衍的反應,只是略略點頭,然後朝蘇姓中年人指了指:“你,既然不喫飯,那就陪我喝兩杯。嘿嘿,這幾個月辛苦你了,那就放鬆一下吧。”
蘇姓中年人一愣:“秦老,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兒,基地規定不許飲酒的。”
“哦?”秦老淡淡一笑,“小酌一下,無妨。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已經沒有幾天了,難道還不能讓我喝幾杯解悶麼?”
蘇姓中年人眉頭一顫,雙目泛起一陣微紅,連忙說道:“秦老,您這說的什麼話。劉大師不是在這裏麼,他肯定有辦法治療你的,又怎麼會沒幾天……”
“哈哈……”
秦老放聲一笑,忽然雙目一凜,目光如刀,彷彿要把劉衍連皮帶骨剜下來,卻臉上帶着笑容:“開個玩笑而已,我今天已經感覺好多了。就當是爲我慶祝一下,等今天沒有什麼大礙的話,就把劉大師送走吧,這一次真的辛苦他了。另外,劉大師被咬傷了也要好好補償一下!”
“這個,是!這是應該的。”
蘇姓中年人瞬了劉衍一眼,分明是在詢問他,秦老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劉衍始終微皺着眉頭。
怪,實在太怪了!
秦老雖然之前紅光滿面,或許是有那種莫名氣場的催動,但是現在的模樣,卻太不正常。
本來秦老突然從大病重恢復,那種莫名的氣場抽離了身體,應該會比較虛弱。不說只能臥牀不起,卻絕對不可能像現在一樣胃口大開,居然一連喫了幾大碗麪。
軍隊裏面的本身喫相粗獷,那個碗就要比一般的海碗還要大一圈,從眼前秦老的麪碗裏面的情況,也可以看到那是滿滿一大碗的刀削麪,上面還有厚厚的澆頭。
不要說秦老已經是垂垂老人,哪怕是個壯年漢子,喫這麼一碗,都應該可以飽腹。劉衍不禁流了一滴冷汗,秦老這麼喫真的沒有問題麼,會不會肚子都給撐爆了。
就跟喝啤酒一樣,有的人或許可以連喝一箱,然而卻不可能不上廁所。畢竟人的腸胃容量是有限的,而啤酒的生廠商爲了可以讓人可以痛飲不息,很多時候都會添加利尿的成分。
所以啤酒喝道一定的程度之後反而不佔肚子了。
然而,喫飯不行啊,麪條哪有那麼快循環的可能!
秦老這種喫飯的方法,簡直有些瘋狂。
劉衍不禁掃了一眼旁邊的士兵,他們可是一直在陪着秦老的,看到秦老這麼喫,難道他們就不擔心麼。
可是這一看他就腦門一轟了,這才發現,那些士兵雙目都是直愣愣的,而且面色蒼白。
甚至其中一個居然就是在醫務室看到的那個生病的士兵。
似乎是發現了劉衍在看自己,那個士兵身姿完全不同,只是眼珠一轉,向下瞟了劉衍一眼。
並且,那雙眼睛居然就那麼向下斜着,盯着劉衍,一點兒要移開的意思都沒有。
劉衍肩膀一顫,心底裏生出一股惡寒。
我了個去,這……
這他媽簡直邪門!
這些士兵根本都已經不正常了!
劉衍剛要不舒服地活動一下身體,忽然腳尖被一個東西壓了一下,微微的刺痛傳來。他剛要叫疼,忽然肩膀被一雙大手按住:“劉大師,秦老說他康復了,你覺得如何啊?”
劉衍一愣,按住他的自然不是別人,只有跟自己鄰座的蘇姓中年人。
這是一般的食堂常用的四人座位,對面坐的是秦老,身旁守候的是一個副官,還有三個士兵,另外一個士兵此刻正從後廚用板正的軍姿步伐小跑過來。
此刻能夠伸手就碰到劉衍的,唯獨剩下蘇姓中年人。
這一雙手寬厚有力,如同一雙鉗子,穩穩固定住了劉衍的身形,讓他想站都萬萬站不起來。
劉衍不得不跟蘇姓中年人對了一眼。
蘇姓中年人,用背過秦老的一直眼睛微微一眨,表面上卻什麼異樣都沒有:“你好好說啊,千萬不能順着秦老。如果秦老真的沒有好,你卻說好了,可是要負擔責任的。”
劉衍眼珠一轉,已經感覺到了什麼,蘇姓中年人在隱隱暗示他某些事情,只不過這些事情卻不能明說。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剛纔那個跟恐怖片中的惡鬼一樣盯視自己的士兵,心底裏雖然根本不想再跟那種邪門的傢伙對視,不過卻是壓抑不住心頭巨大的疑惑。
甚至,那已經有一點兒恐懼了。
這個軍事基地,已經讓人腦袋有些要炸裂了。這超出了正常的風水,近乎妖異。
不過劉衍只是那麼一瞬,就發現剛纔詭異非常的士兵已經恢復了原狀,好像剛纔都是他自己的幻覺一般。
他臉色一苦,皺着麪皮朝蘇姓中年人訕笑:“蘇長官,你這是說笑了。既然我來了,自然會把問題處理好再走。就算是我治不好秦老,也會明說,怎麼可能打馬虎眼。”
“嗯,那就好!”
呼啦啦……
蘇姓中年人跟劉衍說話的時候,秦老就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已經低頭,猛地啜吸了一口,頓時一大口麪條鑽入了秦老的嘴巴裏面。
秦老的鼻腔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已經在大嚼那些厚厚的刀削麪。
這種聲音好像喫得非常香甜,然而旁聽的人卻感覺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秦老一把年紀,還身居高位,怎麼可能是這種喫相。劉衍依然記得剛見到秦老的時候,作爲一名軍人,秦老雖然有一種掩藏不住地剛硬氣質,但是也一樣透發出微微的儒雅。
就憑秦老自認爲自己沒救的情況下,卻選擇讀書來解脫,這就可見一斑。
如此一個人,怎麼會是這種喫相。
“嗯?你們看我幹什麼!小蘇,給我倒上!”
秦老劇烈地活動着嚼肌,滿嘴的麪條,就好像一個氣球在他的嘴裏被擠壓變形,游來游去,然後眨眼的功夫隨着秦老的喉結猛一鼓動就全部吞了下去。
劉衍心頭一寒,這……
秦老絕對不正常,這該不會是中了邪氣了吧?簡直就跟餓死鬼上身一般。
而蘇姓中年人卻鬆開了劉衍的肩膀,面帶微笑:“罪過罪過,秦老稍等,我這就給你倒酒!”
說着蘇姓中年人已經拿過了旁邊的特供茅臺,擰開了瓶蓋,卻沒有直接倒酒。
“倒啊?”
蘇姓中年人點點頭,卻依然沒有倒酒,他朝着那個副官說:“張副官,這些人怎麼回事,今天是他們執勤麼?”
那個被稱作張副官的人沒有回答蘇姓中年人,而是看了秦老一眼,秦老眉頭一挑:“怎麼了,他們是我叫來的,有問題嗎?”
“呃,不是的。張副官跟着幾個士兵在下面工作的時候,勞累過度,這幾天一直在配合治療,我的意思他們應該好好休息。今天自有其他的人安排執勤呢!”
“別管那些,倒酒!”秦老一邊呲着牙,一邊舔着嘴脣,似乎相當滿足的樣子。
剛纔那滿滿一大碗麪,已經削減了三分之二,按照秦老剛纔的喫相,估計再來幾口就見底兒了。
蘇姓中年人被秦老一句話嗆了一下,再不多言。
嘟嘟嘟……
轉眼就給秦老斟了一小碗酒。
那是一個小酒碗,大約二兩的分量。
秦老看蘇姓中年人倒滿,提起來就一口喝了下去,然而秦老的臉上絲毫沒有烈酒下肚的反應,卻好像更加蒼白了幾分。
劉衍認得那個茅臺酒,是五十三度的高度烈酒,任何人直接這麼二兩下去,就算酒量再好,也不可能這麼直接就跟喝白開水一樣的。
他不由得用力捏了捏五帝姣珠錢的串子,心底裏已經越發不安了。
秦老恐怕已經不是正常人了,他的身體還是正常有活力的,然而被邪氣操控這麼造,任何人都喫不消。
必須趕緊想辦法,然而又有什麼辦法?
秦老身邊站着的那幾個士兵,似乎比秦老更嚴重,現在劉衍用流水命相訣的內息去掃描,居然已經很難察覺到他們身上的氣場。
換句話說,這幾個人幾乎已經沒有多少人氣了。
不能說完全沒有,卻已經微乎其微。
這種狀態,就跟在病牀上奄奄一息的病人差不多,然而他們卻那麼筆挺地站着軍姿,似乎只要秦老一個命令下來,瞬間就可以滿狀態上戰場。
“啪嗒!”
一聲脆響,劉衍被嚇了一小跳。定睛看的時候,發現是一大碗麪條丟在了自己面前,剛纔離開的那個士兵居然已經不聲不響地來到了身後,那碗麪條就是他端過來的。
這後廚的動作也真是夠快的,看來秦老剛纔連喫幾碗,他們已經做好了繼續下一碗的準備了。
這不算什麼。
真正詭異的是,劉衍明明記得這個士兵剛纔過來的時候是軍姿小跑,雖然沒有仔細注意他手部的動作,但是一個正常人那麼小跑,還可以穩穩地端着碗麼?
不管誰,跑步都會跟地面產生摩擦,發生震顫,絕對沒有辦法端穩有湯水的東西,除非……
劉衍感覺嘴脣忽然乾巴巴的,剛纔還咕咕叫的肚子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了。
他的猜測是隻有一種可能,在那樣的情況下,可以穩穩地把麪碗送過來,那就是走路的時候根本不會跟地面產生碰撞。
那是一種近乎傳說中輕功的存在!
然而當他準備跟那個士兵道謝的時候,卻發現那個士兵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離開的時候,是腳尖點地。
並且,只是腳尖點地,後跟根本不落下來。只不過在回到那幾個士兵的行列時,纔將腳跟放了下來,好像任何異常都沒有似的靜靜肅立。
“咕咚!”
劉衍狠狠嚥了一口口水。
天殺的,這是在做夢吧。好好地治病發展成猛鬼基地的節奏?
“劉大師,喫吧。”
蘇姓中年人輕輕用胳膊捅了一下劉衍,劉衍回過神,苦着臉。他這會兒是真的喫不下。
秦老見狀呵呵一笑:“對,趕緊喫,喫完我帶你去下面轉轉。”
下面?
下面的那個辦公室不是去過了嗎?
難道,秦老指的下面還有別的地方!
劉衍明顯地感覺身邊的蘇姓中年人渾身一顫,桌面都搖晃了一下。他的心臟也隨着這個節奏猛地一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