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睿被衣千歌叫到了辦公室去, 這是每個學生都要經歷的, 確定學校前一對一輔導。
別看衣千歌剛來，這方面倒是引得不少學生去問他，畢竟他真的是名校畢業的, 大家想要聽聽他的意見。
周睿來都不願意來，不過內心之中實在好奇衣千歌會對他說什麼，於是還是來了。
進來後周睿就吊兒郎當地問：“我該乾點什麼？”
“進行男人之間的談話。”衣千歌說着還喝了一口奶茶, 喝完就蹙眉, “怎麼這麼甜？”
“奶茶不是甜的還是苦的不成？你連奶茶都沒喝過？”
“我看你們兩個人老喝, 想着買一杯嚐嚐, 結果這麼難喝？”衣千歌說完將奶茶放在了辦公桌上, 不打算再喝了。
“奶茶有一種你們這個年紀欣賞不了的美。”
“別歧視年齡，只是我不喜歡甜的。”衣千歌倒也不生氣，反而挺淡然的。
周睿也不是歧視年齡，就是不管範圍跟目標，就算地圖炮也要胡亂懟一通, 讓衣千歌不舒坦纔是主要目的。
周睿坐在了單獨的沙發上, 翹着二郎腿：“開始談吧。”
“說說看你的目標國家。”衣千歌拿着表格坐在了周睿的斜對面，拿着筆似乎要記錄。
“沒有。”
“有喜歡的哪個區域嗎？”
“沒有。”
“你的託福和雅思過了嗎？”
“沒有。”
衣千歌看着表格，覺得這個似乎沒有什麼用, 於是放在了一邊看向周睿：“這樣吧, 我們談談未來,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下去, 未來是什麼樣子的？”
“就是說不定繼承我繼父的公司, 或者繼承我媽媽的房產，當個二代什麼的。”周睿笑嘻嘻地回答。
衣千歌掃了周睿一眼，接着點了點頭：“過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還有特殊輔導？”
“對。”衣千歌說着套上了外套，還拿了車鑰匙，似乎要開車出門。
周睿遲疑着要不要回教室取外套，衣千歌就遞過來了一件：“穿我的吧。”
周睿嫌棄地拒絕了：“不用。”
“那走吧。”衣千歌也沒再問，隨手丟在一邊就帶着周睿去了停車場。
周睿臭美，秋褲都沒穿，冷得哆哆嗦嗦地上了衣千歌的車，坐在了後排。
衣千歌啓動車子後，隨口說道：“把安全帶繫上。”
“就不繫。”周睿翻了了一個白眼。
衣千歌也沒堅持。
衣千歌帶着周睿到了本市的一家商場，是奢侈品的聚集地。
衣千歌似乎對這裏還不熟悉，看着樓下的分佈圖後分辨了方向後，去了一家店裏。
走進去後周睿就忍不住到處看了。
周睿最喜歡兩樣東西：鞋、表。
之前衣千歌也是注意到周睿手腕上的手錶市價有四十多萬，就知道侯冉昔跟柴美涔兩個人是寵着周睿的，而且周睿也是真的很喜歡錶。
這個表是小衆牌子，甚至很多土豪都不知道。
然而真的懂表的人卻知道，這個品牌的手錶各個都是精品，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藝術品。
衣千歌帶周睿來的是一家不次於周睿手腕上那塊表的店，價格甚至要更高一些，隨便一塊表，都有可能七位數起步。
這家店別看展示的表不多，卻佔了很大的地方，無聲地透露着豪氣。
衣千歌到了櫃檯前，低頭看了看，讓服務員取出兩塊新款來放在櫃檯上。
周睿看了看，眼睛都有點直了。
機械錶，看上去賊霸氣，明明沒有聲音，卻每動一下週睿都彷彿能聽...到清脆的聲響似的。
賊棒。
“喜歡嗎？”衣千歌拿着表問他。
“怎麼，想收買我？我不用你送我。”周睿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衣千歌點了點頭，拿出卡來對售貨員說道：“兩個我都要了。”
交完錢之後，衣千歌並沒有給周睿，反而自己戴上了一個，還故意在周睿面前晃了晃手腕。
周睿錯開目光不再看了。
衣千歌指着店裏休息的沙發說道：“我們到那裏繼續說。”
周睿真是鬧不明白衣千歌在想什麼了，在他面前炫富？氣鼓鼓地到了沙發上坐下。
衣千歌慢條斯理地說道：“侯冉昔的公司最近在虧損，虧損的理由是他用雞蛋碰石頭，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一舉惹怒了部分股東，導致內部混亂，這種局面最起碼要保持三年。
三年後他能否力挽狂瀾，尚且不知。
不過，他短期內是不會盈利的，你真的繼承他的公司了，說不定還要幫忙拆東牆補西牆，所以侯冉昔的公司收入可以視爲0。
侯冉昔有能力，能在幾年內讓公司重新回血，但是你沒有，你繼承了公司八成敗在你的手裏。”
“什麼鬼？”周睿並不知道這些。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侯冉昔依舊算得上有錢人，哪有幾個商人不欠銀|行錢的？真要用錢也拿得出，但是公司那筆爛帳他自己心裏有數。”
周睿愣愣地看着衣千歌，有點被唬住了。
“再說你家裏的房子，我知道你們這裏的房價和房租，遠遠比不上直轄市。一個房子的房租也就兩千多一個月，地段最好的那幾套也才三千一個月，就算成收房租你們一個月十萬元，可以吧？”衣千歌繼續跟周睿算賬。
周睿沒回答，不過也就是這個數吧。
“你喜歡的表是三百五十萬，也就是你繼承了房子後不喫不喝，省着錢也需要兩年多將近三年才能買這麼一塊表。
或者你可以賣房子，需要賣兩套房子纔夠。”
“我又不是非得就買那塊表！”周睿回答。
“可是你已經揮霍習慣了，你還能習慣糟糕的生活嗎？”
“富有富的過法，窮有窮的過法。”周睿還真就不挑這個。
“你的同班同學全部學業有成，就算比你還混的最後也留學歸來了，雖然能力不行，但是口語不錯，他做了翻譯，收入也會很可觀。
你覺得你房租一個月十萬可以啊，但是你的同學家庭條件沒有差的，他們家裏也有錢，但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收入還是比你多。
他們約你出去喝酒，你還要掂量錢是存下來買表，還是出去喝酒。”
“哪能那麼慘啊，多少人夢想當包租婆，什麼也不幹就月入十萬呢，日子已經過得不錯了。再說了，我長得也可以，實在不行我就殺入娛樂圈。”周睿依舊是滿不在乎的態度。
衣千歌點了點頭，取出手機來發消息：“我要去一趟北京，申請航線。”
周睿愣愣地看着。
“十萬還不夠我們這趟的起價費，走吧。”衣千歌站起身來，帶着周睿再次啓程了。
周睿全程雲裏霧裏的，跟着衣千歌去了機場，上了衣千歌的私人飛機。
“我操？！”周睿坐在飛機上有點難以接受，“這就去北京了？晚自習不用上了吧？”
“嗯，不用了，我們在北京住一晚上，不過我們明天早上得早起，爭取趕上早讀。”
“這得起得多早？”
“我忙的時候通常在飛機上休息，你習慣就好。”
周睿坐在飛機上，看着飛機起飛，還有點不知所措呢。
從他們這裏去北京也不算太遠，不到兩個小時...就到地方了。
下了飛機有專車過來接他們，周睿又稀裏糊塗地上了車，跟着衣千歌去了一家公司的樓底下。
下了車周睿哆哆嗦嗦地看着牌匾，總覺得有點熟悉，啥公司來着？
衣千歌都沒停頓，進入了公司裏有人專門接待，他們直奔十三樓。
“衣少，我們劉總特意加班等您呢。”接待人員笑着對衣千歌說道。
“嗯。”
看到衣千歌這麼冷淡，那個人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只是扭頭看向周睿，小心翼翼地偷瞄了好幾眼。
小男生挺帥的。
周睿跟着衣千歌到了辦公室裏坐下，所謂的劉總笑容滿面地接待了他們兩個人。
“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劉總笑呵呵地問候他們公司的大金主。
“我過來問你幾個問題。”
“好，您問。”
“如果我把他送到你們公司做練習生，他能不能紅？”衣千歌指了指周睿。
劉總還挺認真地看了看周睿，接着問了他名字、年齡。
“你學過什麼才藝嗎？”劉總繼續問。
周睿算是看明白了，衣千歌這是把他帶娛樂公司來了，現在這位說不定就是包裝明星的老總。
“我……學過一陣子芭蕾。”周睿硬着頭皮回答。
“哦，學過一陣子是後來又丟下了？”
“嗯，我不喜歡，而且我個子太高了。”
“還有別的嗎？”
“我打架還挺厲害的。”
“學過？”
“沒有。”
劉總託着下巴思考的功夫，衣千歌開始加條件：“如果不是我送來，這樣的條件你會收他嗎？”
劉總照實回答：“也許會收，畢竟外形不錯，但是才藝真的拿不出手，也不知道演技能不能發掘一下，之後能不能出道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如果是我們衣家扶持，一個勁地投錢，他能紅嗎？”
“那肯定會紅，一線資源隨便選，別管演技怎麼樣都能混個臉熟。再扔到幾個綜藝裏去，性格不錯說話有梗也能紅一下子，不過後期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很有可能就是黑紅。
黑紅懂嗎？就像江雲開那樣，一羣人罵他，動不動有人給他的車丟雞蛋的那種紅。”
衣千歌點了點頭後又問：“練習生應該還在訓練吧？”
“對，他們一般都是凌晨纔回宿舍。”
“我帶他去看看。”
“衣少，這是……”劉總有點搞不明白了，到底是不是要給他公司送人啊？
金主突然送來個藝人的情況他們也不少見，倒是不太排斥，給投資就行。
再說周睿外形真的不錯。
“他是我兒子。”衣千歌回答。
劉總震驚得直咳嗽，大財閥獨子的私生子？！
劉總重新打量周睿，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這可是小金主啊。
“誰願意當你兒子？”周睿嫌棄得直咧嘴。
“只是在介紹關係。”
劉總趕緊表示：“沒事，我們這個圈子裏嘴嚴是最基本的，我帶你們去看看練習生。”
到了練習生的練習室，周睿探頭看了看，看到裏面一個個汗流浹背的樣子，忍不住蹙眉。
他以爲那幾個只是特別努力的，纔會放心給衣千歌他們看，結果發現走了幾間，裏面的練習生都在不停不歇的練習。
就算不是汗流浹背，也沒有嬉皮笑臉胡鬧的。
“他們這裏是大公司，壓力很大，優秀的人也很多，如果他們稍微不努力，恐怕就要落後了，所以他們只能一直努力。”衣千歌對周睿說道。
...“哦……”
“你還覺得你走投無路了，就能進娛樂圈嗎？”
“……”周睿真的什麼都不想說了，他真怕說他以後還能上天，衣千歌就給他身上插倆機械翅膀，讓他上天上飛一圈去。
“劉總，你不用陪我們了。”衣千歌對劉總說。
劉總還想拉贊助呢，於是問：“賞個臉我們請你們喫飯？”
“不了，我再跟我兒子單獨聊一聊。”
劉總也不是一個糾纏的人，立即點了點頭，想了想後問周睿：“你有喜歡的明星嗎？我可以幫你要個簽名。”
“喬丹。”周睿回答。
劉總笑了笑，走了。
“其實你還有有一條路，就是繼承衣家的遺產。
我們衣家吧，有點人丁薄，因爲我一直沒有孩子，都有別人想給我過繼了孩子了。反正都是繼承，不如就我親生的兒子來繼承。”
周睿翻了一個白眼，有點不屑：“我不會做你的兒子的。侯叔叔給我錢我要得理直氣壯，我不把他當外人。但是你的錢我一分都不想要。”
“不想聽聽我的條件嗎？”
“呵呵，你說。”周睿的語氣已經非常不好了。
“只要你考上大學了就可以。”
“？？？”周睿看着衣千歌，彷彿在看一個神經病。
“只要你考上大學了，衣家以後的財產都是你一個人的。你下半輩子什麼都不用幹，餘生每天都要努力花幾十萬，你壽終正寢也不一定能花完。”
周睿第一個想法就是：“你吹牛逼。”
“上次你的侯叔叔攻擊我們衣家，後來滾雪球一樣的虧損，加上後期股票的虧損，到最後折算一共虧了35億。嗯……有點厲害，不過到我們衣家這裏，也就是有點生氣，真正的打擊是送進監獄了親人。”
周睿眯縫着眼睛看着衣千歌，看到衣千歌說得雲淡風輕。
他立即拿出手機來給侯冉昔發消息，將衣千歌的話複述了一遍：“他是不是唬我？”
過了一會，侯冉昔纔回復：的確有點。
周睿看到的一瞬間就樂了。
緊接着就看到侯冉昔再次發來消息：每個集團都沒有那麼多流動資金，不能你想花錢就那麼快調動出來。
周睿：我沒懂。
侯冉昔：但是如果真的折算固定資產，你不想接手衣家的產業，股份賣出去，各種固定資產出手的話，能套現的全部套現，百億還是有的。
周睿：我操？
侯冉昔：還有，別聽他瞎說，不可能只是有點生氣，我估計老妖婆子肺都要氣炸了。能繼承給你的也就百億，可能還有個 。但是他們虧損三十五億，說只是有點生氣？
周睿：你的重點是這個？
侯冉昔：對，他只是在故作堅強。
周睿：他還說你的公司在虧損？
侯冉昔：別聽他瞎說，只是沒有之前賺得多了，過陣子就能調整過來。
周睿：看出來了，你們倆真的是情敵，話裏話外都在詆譭對方。
周睿放下手機看向衣千歌，問：“你帶我去這麼多地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讓你看到你說的未來。
一、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房二代，月收入十萬，過高不成低不就的生活。
二、繼承你侯叔叔的公司，但是你大學沒畢業的話，估計公司也會被你敗光。
三、考上大學，繼承衣家的財產。
四、還可以試試進入娛樂圈，但是你底子太差，沒有幫助的話你出道都費勁。
你仔細想就會發現，你只要能考上大學，二三你都可以，一手託兩家日子過得更滋潤，你喜歡的表想買就買。”
... 衣千歌最開始的闡述，的確有黑侯冉昔的嫌疑。
但是總歸還是告訴周睿，周睿如果連大學都不上的話，侯冉昔的公司他也接手不了。
然而考上大學了，血賺。
周睿已經不想說話了，靠着牆壁望天。
衣千歌低頭看了看，確定已經訂好了房間，對周睿說：“走吧。”
“又去哪裏？”周睿都有點怕了。
“去酒店休息。”
周睿也覺得累了，到了酒店的房間躺在牀上剛休息一會，就有人來敲門了。
他打開門，就看到有人送來了東西。
新買的洗漱用品一應俱全，還有睡衣，以及一個袋子，裏面裝了一件外套。
旁邊還有一個小一點的盒子，是衣千歌買的另外一塊表。
周睿拿着東西看了看，忍不住跑去另外一個房間問衣千歌：“給我買這些做什麼？”
“酒店的用着不舒服。”衣千歌回答。
“我不用你給我買東西，我自己可以買，我有錢。”
“湊合用吧，不喜歡就扔了。”
“行，有刮鬍刀嗎？我習慣用泡沫。”周睿問。
衣千歌點了點頭，在箱子裏找了找拿出來一個盒子遞給了周睿。
周睿打開盒子後看了看剃鬚刀，接着朝衣千歌撲過去，照着衣千歌後腦勺的位置就不管不顧地颳了一把頭髮下來。
他這人記仇，特意也刮掉了一塊頭皮，這纔將刮鬍刀丟在地面上扭頭走了。
衣千歌愣愣地看着周睿離開，到了鏡子前照鏡子，看着自己被刮掉的頭髮嘆了一口氣。
拿出手機，看到侯冉昔發來的消息：你少跟周睿說那些有的沒的，我的公司運營得挺好的。
而之前的聊天內容是：周睿對什麼感興趣。
侯冉昔：似乎……只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