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地親吻了她之後, 他又老老實實地停下來看着她問:“能不打臉嗎?我明天還要上班。”
誰知道柴美涔突然將自己的手抽回來,雙手捧着他的臉, 踮起腳尖來湊過來主動吻住了他。
他從未想過柴美涔會這樣, 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雙手抬在柴美涔的身側,緊張得忘記抱住她,只是那麼放着,指尖微微發顫。
他十分順從,嘴脣被順利撬開, 品嚐到了她溫熱的甜。
這讓他下意識地吞嚥唾沫, 努力配合着她進行這個吻。
他覺得腦袋有點發漲,裏面就好像沸騰了的水, 還在撲騰着,熱氣幾乎要從頭頂冒出來。
腦袋不再靈活了, 明明從小就是尖子生,被人誇了一輩子聰明,卻連接吻都會手足無措。
該閉上眼睛嗎?
該反過來吻她嗎?
手應該放在哪裏?
渾身的血氣都在往頭頂湧, 讓他的血液都凝聚了, 直到感受到一陣溫熱才突然推開柴美涔, 自己蹲下身來捂着鼻子。
柴美涔被弄得一怔, 攏了攏頭髮湊過去看, 就看到侯冉昔狼狽地躲閃。
等看清楚了柴美涔才忍不住笑了:“流鼻血了?”
侯冉昔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鼻血就是止不住,還在往外流。
柴美涔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包紙巾來給了他, 同時還忍不住笑:“你這三十二歲的初吻可真是厲害了,憋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還見紅了。”
“別亂開車。”侯冉昔的臉紅了個徹底。
“你可別說話了,趕緊把鼻孔插上。”說是這樣說,柴美涔還是在笑,根本忍不住。
侯冉昔一直在柴美涔的面前愛惜形象,覺得鼻孔裏插一個紙的樣子特別丟人,怎麼也不肯。
好不容易等血止住了,柴美涔也懶得管他了。
他覺得丟人,也半天沒說話。
“送我回去吧。”柴美涔站起身來說道。
侯冉昔點了點頭,又看向她。
他的這雙眼睛真的是禍害,被看一眼就會渾身不自在。
她被看的有點不自然了之後,抬手抓了抓頭髮說道:“週末一起去看電影吧?”
侯冉昔知道,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柴美涔真的有在努力適應跟他的關係變化。
他立即興奮地點了點頭。
上車後,侯冉昔用溼巾擦乾淨手之後纔開始開車,將柴美涔送到了學校附近。
車子停下來侯冉昔主動幫柴美涔解安全帶,伸手拽着她的衣角,似乎還想吻她。
三十多歲的男人首次開葷,那麼點“油水”自然不夠。
柴美涔立即躲開了:“我怕你血濺當場。”
侯冉昔:“……”
兩個人同時下車,侯冉昔幫她跳牆進入學校纔再次上車離開。
坐在車上,想着剛纔的事情還覺得有些羞愧。
扭頭看向後視鏡,那輛車似乎還在跟着他。
也不知道衣千歌派人跟着他,看到剛纔的那些畫面會是什麼心情。
侯冉昔揚起嘴角笑了起來。
跟平時溫和的模樣不一樣,眼神裏充滿了戲謔、嘲諷。
嘉華國際學校課間操會有領操員,站在領操臺上帶領全校學生做操。
時間漸漸流逝,高三的學生正式開始課間操都不下來參加了,於是換掉了之前的領操員。
文體部副主任是教柴美涔她們舞蹈的老師,平時就很喜歡柴美涔,覺得柴美涔學得快,動作還標準,這次選中了柴美涔去做領操員。
周睿看柴美涔還挺緊張的,忍不住笑話她:“廣場舞皇後是無所畏懼的!我跟你講,你突然消失對我們附近那一片的廣場舞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你想想,廣場最善舞的女人退隱了,附近就應該來一場大比,一邊跳《小蘋果》,一邊跳《卡路裏》,誰也不服誰。”
“我怕我突然忘記動作了,那就丟人了。”柴美涔緊張地小聲說道。
“沒事,我在臺下默默支持你呢。”周睿說完,對柴美涔比量了一個大拇指哥。
柴美涔點了點頭,繼續上課。
周睿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喇叭小玩具來,悄悄將小玩具放進了柴美涔的衛衣帽子裏。
卓文倩看到了,忍不住湊過去問周睿:“你找死吧?”
“她最好被擼下來。”周睿小聲回答。
本來就是校花,現在還去領操臺當領操員去了,這不得出盡風頭?
到時候引來一羣小兔崽子,企圖當他爹?
萬一柴美涔突然覺得她變不回去了,破罐子破摔,真找了一個年齡相當的小男朋友怎麼辦?
周睿覺得,他的舉動代表了正義。
上午第二節課下課後就是課間操了,柴美涔早早就出了教室。
等周睿到隊伍裏站好,看着柴美涔站在講臺上的樣子就忍不住蹙眉。
柴美涔剛剛上臺就引來了一陣歡呼聲,其中男生最多。
最可惡的是,不少人都在往領操臺看並且議論紛紛。
距離領操臺比較近的隊伍,已經有人跑過去跟柴美涔搭話了,柴美涔還傻乎乎地跟他們嘮上了。
周睿忍不住翻白眼,他媽是去飯店都能去問鄰桌那道菜好不好喫的人。
等隊列站得差不多了,柴美涔也站在領操臺上開始等待了。
周睿拿出手機打開app,打開了小喇叭,柴美涔的帽子立即傳出聲音來:“回收舊家電,冰箱、洗衣機、電視……”
別看這個玩具個頭小,聲音是真的很大,就跟報警器一樣,嚇得柴美涔一哆嗦。
周圍的學生爆笑起來,這聲音太接地氣了點。
在課間操放出這種聲音,來搞笑的吧?
柴美涔還不知道聲音是哪裏發出來的,回頭看了半天。
這個聲音有效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多人都朝柴美涔那邊看過去,能夠聽出來她那裏是聲源。
柴美涔後知後覺地從帽子裏取出小喇叭來,看到的一瞬間就跳下了領操臺,朝着周睿衝過去。
除了這個小王八犢子,別人幹不出這種缺德事兒來。
周睿被嚇得直往李肖楠身後躲,但是柴美涔跑過來拽過了周睿的袖子控制住,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
緊接着,就給周睿來了一個過肩摔。
剛纔大家的注意力就在柴美涔這裏,跟着看向她移動的位置,就看到新任校花把校霸給秒殺了。
之後將小喇叭塞進了周睿的嘴裏,拍了拍手又走回了領操臺,重新站好。
幸好還沒有正式開始課間操,不然周睿就完蛋了!
她剛回去,居然響起了一陣掌聲,似乎是覺得柴美涔打得還挺精彩的。
被打的人是周睿啊!
柴美涔可真是替天行道了。
趙冰清這些曾經垂涎過周睿的女生各個表情複雜,同樣有人羨慕柴美涔能跟學校的風雲人物關係這麼好。
長得漂亮、學習好、人緣好,這種女孩子註定會叱吒校園。
周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好在腳底下是草坪,不然真的要摔懵了。
他被李肖楠扶着站起身來,拿着小喇叭鼓搗了半天才把聲音關了。
“你戲弄她幹什麼?”李肖楠白了周睿一眼。
“讓她在上面蹦躂招蜂引蝶?體校的那羣二愣子被她搞得都成了一羣小迷弟了,你還想引來更多?”
李肖楠一想,周睿的理論也對,不過還是覺得不妥。
“也不能讓她當衆出醜啊。”李肖楠繼續說道。
“現在出醜的人是我,這女的太兇了。”
周睿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揉了揉腰,又去看領操臺。
柴美涔已經開始領操了。
看着自己媽媽蹦蹦跳跳的,還在他學校裏混得挺開的,周睿就覺得有點恍惚。
最開始他還覺得柴美涔來他學校非常扯淡。
現在看來,他真是低估柴美涔了。
他們總是無法想象,他們父母年輕的時候有多牛逼。
只有親眼看到了才肯承認,他們的確可以在自己的生存環境也混得風生水起的。
你媽媽,還是你媽媽。
回到教室,柴美涔還沒消氣呢。
周睿把創可貼撕下去了,順便把結痂扣掉,指着後腦勺對柴美涔說:“你看,你給我摔的。”
柴美涔看到傷口就慌了神,問:“這怎麼頭髮都磕掉了一塊?”
“破了以後我自己刮的。”周睿回答得理直氣壯,反正他確定柴美涔會信。
柴美涔立即沒脾氣了,還怪心疼的:“是我下手重了。”
“沒事,這傷口就得抓緊給你看看,不然下午就容易癒合了。”
“髮型怎麼能拯救一下,這也不好看了。”
“等回家我就把下面的頭髮推一推,就是下面特別短,上面長的,也叫漸變發,後腦勺太禿了的話就貼個紋身貼。”
“頭髮可以剃,別的不許弄。”
“行。”
她伸手拿來了周睿手裏的小喇叭鼓搗,問:“這是什麼啊?”
“擴音器,可以當喇叭用,就是app控制的小音箱,放歌的效果特別震撼。”周睿介紹,說着指着一個小按鈕說,“按着這個還可以錄音。”
“不錯啊,這麼小個玩意聲音這麼大。”
柴美涔說着,就拿着擴音器玩了一會。
這個時候老師走進來上課,周睿再次打開了app,音樂突然想起來:“愛的魔力轉圈圈……”
柴美涔回身就要抽周睿,周睿跳起老高來。
“這上課心情還挺好的。”老師將書放在了講臺上。
“他搗亂。”柴美涔指向周睿。
“行,今天從周睿開始背課文。”
周睿立即哀嚎了一聲。
晚自習練習籃球的時候,柴美涔把小音箱打開了。
緊接着整個體育館裏都充斥着柴美涔的錄音:“注意隊形!我盯着你們呢!都幹什麼呢?打起精神來!”
洗腦循環。
國際3班的一衆站在小喇叭旁邊聽着聲音,就覺得渾身不舒坦。
李肖楠指着問:“就這麼一直放?”
周睿苦着臉說:“她的意思是。”
李肖楠又盯着小喇叭看了半晌,終於扭頭去問周睿:“你能不能別總買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周睿對他笑了笑後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根棒棒糖來:“我新買的變色棒棒糖。你不舔的時候是紅色的,舔了之後就變成黃色的了。”
李肖楠:“……”
他怎麼就跟這個二逼當了哥們?
週末,柴美涔跑出來幾次給周睿看衣服。
今天晚上侯冉昔下班之後,她要跟侯冉昔一起喫飯看電影,算是兩個人之間第一次約會了,她有點不知道穿什麼好。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眼光不行,所以找周睿幫忙參謀。
“和我侯叔叔出去?”周睿趴在沙發上,就跟個沒骨頭似的,用腳趾夾來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對,穿這個是不是太正式了?”柴美涔拎出來了一件衣服給周睿看。
“穿成熟點,別顯得我侯叔叔跟拐騙小女孩似的。”
“我穿得成熟點,化化妝,看起來二十出頭。小猴子本來就長得嫩,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估計沒什麼問題。”柴美涔這樣說道。
“穿雙高跟鞋,你的身高加上你現在的臉,再化妝也頂多十七、八的樣子。”
“我以前也這個身高啊!”
“我都說了加你現在這張臉。”
柴美涔又進了房間裏,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來:“我沒衣服穿。”
周睿乾脆站起身來,打開柴美涔房間裏的櫃子,一個熊抱抱出來幾十件衣服往牀上一扔:“這些都是你變瘦以後買的,牀都鋪滿了你說你沒衣服!?”
“這是夏天買的,現在都入秋了。”
“穿個外套不就行了?”
柴美涔不高興了。
周睿站在牀邊挑選衣服,最後給她選了一身。
就是白色的雪紡襯衫上衣,格子復古的褲子,外面配上一件呢大衣,特別傳統的打扮,不會覺得是特意打扮過。
“再搭配一雙高跟鞋。”周睿指揮。
柴美涔剛要說話,周睿就懟回去了:“再說沒鞋抽死你,鞋櫃那裏全是你的鞋,我的鞋都得落起來放了。”
柴美涔閉了嘴,點了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這個時候有人按門鈴,周睿走出去開門,看到邱思彤跟李肖楠站在家門口就有點無語了。
“你們來幹什麼?”周睿沒好氣地問。
“來學習呀!小美姐姐在家吧!”邱思彤說完就推開周睿進了家裏。
周睿看着邱思彤繞過他,徑直去找柴美涔了,一臉的不可思議。
李肖楠也跟着走進來,手裏還拎着個包裝着作業。
周睿“嘖”了一聲關上門,看着對兄妹進了家門。
“我給你們做東西喫吧,你們想喫什麼?”柴美涔從房間裏走出來關上門,問身邊的邱思彤。
“什麼都行,我哥哥愛喫你做的蛋撻。”
“那我再做幾個。”
“好!”邱思彤立即興奮地應了一聲,接着取出東西來獻寶似的給了柴美涔,“這個是我親手做的手工糖,雖然有點粗,但是糖的中心都有個美字。”
柴美涔拿來糖罐子看了看,忍不住感嘆:“哇,你可真厲害啊。”
“嘻嘻!我做廢了好多呢,那些不好的都給我哥哥喫了。”
“你哥哥也挺是幸福。”
“他還不情不願的。”
周睿坐在沙發上看着她們倆,伸手拿來了邱思彤放在桌面上的袋子。
裏面裝着果凍,他隨手拿起來撕開,用小勺子喫了一口。
邱思彤看到之後立即撲了過來:“你幹什麼啊?”
“不是給我帶的嗎?”周睿奇怪地問。
“不是給你的,是要給小美姐姐的,這個果凍是有有過渡色的,從淺粉色到粉紅,你喫了一個就不連續了!”
“這……還有說道?”周睿都沒注意到這個,還探頭看了看。
“我做了一晚上呢!你要是想喫,我還有做廢掉的可以給你喫啊……”邱思彤不高興地從周睿的手裏搶回了果凍。
“廢掉的給我喫?!”周睿都震驚了。
柴美涔走過來看了看問:“怎麼了?”
邱思彤立即告狀:“我做了果凍要送給你,結果被周睿喫了一個,顏色都不連續了,不好看了。”
“做出來不就是喫的嗎?挺好看的,開喫吧。”柴美涔笑呵呵地說道。
“都沒讓你看一眼呢……”
“我已經看到了,乖,沒事啊。”柴美涔安慰。
周睿坐在旁邊聽着,納悶得不行。
周睿?
都不叫周睿哥哥了?
柴美涔又進廚房繼續去忙碌,李肖楠站起身來去幫忙。
邱思彤瞪了周睿一眼:“虧得我以前還喜歡你呢,你怎麼能這樣呢?”
“以前?”
“嗯,我現在喜歡小美姐姐。”
“你們倆都是女的。”
“我又沒想跟她談戀愛,就是喜歡她,想跟她在一起玩,看着她開心我也開心了。我以後要跟她當閨蜜的,你別搗亂。”邱思彤說得特別認真。
周睿看了邱思彤半天,又抬頭看向廚房,心情頗爲複雜。
見周睿不說話了,邱思彤再次補充:“你別再喫了,留給小美姐姐。”
周睿當即來勁了,伸手又拿來了一個果凍撕開,一下子倒進嘴裏全喫了:“我就喫了怎麼了?”
“你怎麼能這樣呢!過分!”邱思彤趕緊把其他的抱進了懷裏。
“就過分了怎麼了?!”周睿還跟她槓上了,還要在她手裏槍一個過來,被她護得死死的。
周睿站起身,去拿起了糖罐子,拿出了一塊糖來看了看,笑了:“幸好你寫的美字,這要是睿字,裏面不得成一團了?”
“不會寫睿字的,開始討厭你了,怎麼可能給你做!”
周睿不爽地伸手,用大手按住了邱思彤的腦袋:“你還來勁了是吧?”
“明明是你先過分的。”
“以後別再跟着我了,聽到沒。”周睿警告。
“不會跟着了,你只要不出現在小美姐姐身邊,我就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這給周睿氣的,伸手捏邱思彤的臉,捏成了奇怪的形狀。
邱思彤疼得喊李肖楠,因爲被捏臉,手裏還護着果凍,聲音特別含糊:“哥!周睿騎糊我!”
李肖楠探頭看了一眼,沒管。
柴美涔停下手裏的活問:“怎麼了?”
“沒事,小孩們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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