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邁的蘇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笑,自家的小姐氣性兒高,這個親一直拖了這麼些年,小姐總算是想通了。老爺夫人想抱外孫的願景怕是不遠嘍!
正說着,門外傳來“砰砰”的敲門聲,聲音敲的力道之大,連坐在房間裏蘇明月都聽見了。微微側目,朝着蘇伯問道:
“蘇伯,又是哪一家的在敲門?”
蘇伯是個練家子,門外的動靜聽的比蘇明月要清晰的多,臉上露出一股煩悶的神色。把手裏的茶託擱下,聲音和煦的回道:
“許是鄰里過來借辦的,小姐你歇息歇息眼睛,老奴去看看。”
說着便慢悠悠的往外走去,這個周家的丫頭,天天來擾,真當他是沒有脾氣的還是怎麼的?那個眼睛大大的,小姐的學生就是因的她的緣由被蠻子擄了去,現在還不知道死活。
這麼想着,蘇伯還是挪過去問了門,總這麼敲着,擾人清靜。
“我家沒有消息,還請周小姐先回去。”一開門蘇伯便說道,接着就要回去不肯和這人多說其餘的話,要合上門。
門外一身戎裝的青玉伸手擋住面前的木門。
“蘇伯,我知道你煩我來找夫子。我只想知道周大哥有沒有什麼訊息,畢竟周大哥現在是在戰場上,按理說,周大哥也是我的遠房堂兄,我過來問消息也是名正言順的。”
蘇伯不說話,小年青兒年輕氣盛,說話難免犯衝。他一個老人,有什麼好計較的。慢悠悠的關上門,不去理外頭的人。這時節,小姐最喜的嫩菱角怕是要出了。待會兒等着挑擔子的小販過來稱上一斤的好。
周青玉瞧見緩緩關上的門,死死的握着拳頭,才忍住砸門的衝動。她嫂子說過。這蘇宅內外都是高手,那蘇明月又是周大哥的未婚妻,她纔過來打聽的消息的。
既然這麼久都一絲消息都無,她也不多做指望,什麼都要靠自己。她和嫂子都已經準備好,帶着一乾女兵,直奔東北。投奔嫂子的大哥——劉大將軍。她要把那蠻人騎兵殺的乾乾淨淨,丫丫,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東北的氣候不比西北,似乎更冷些,明明是六月天。早上卻有一絲的涼意。郎家軍新駐地環繞着一座小丘陵,上頭滿是大棗樹,這時候上滿都掛滿了鴿子蛋大小的大棗。翠生生的,只有少許背陽的地方有些紅色。
“?”丫丫在熟悉的主帳的牀榻上坐起身來,就瞧見面前的桌案上,一個有人手肘高的竹簍子裏,滿是水果。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水果?
丫丫掀開身上蓋得薄被,赤着腳的趴過去看。
竹簍子裏的水果種類很多,粉紅的大桃。青青的蘋果,差不多自己辦個拳頭那麼大的飽滿大棗,水靈靈的梨子,底下還壓着個大大的綠皮西瓜。
怎麼會突然多了這麼多的水果?丫丫很是好奇,木頭叔不喜歡喫這些麻煩的東西。
正扒拉着竹簍子看着這一簍子的水果流口水,帳篷的簾子掀開。木頭叔大踏步的走了進來。解下拉風的披肩,把長槍從後背抽出來,放置在書房前的木製架子上。
轉到屏風後,瞧見醒過來赤着腳的丫丫,面上神情溫和了不少。
“醒來就外出轉轉,營地換了地方。”說着摸摸暖香軟頭頂上那柔軟的髮絲。看來周聊說的沒錯,女子都是愛喫水果這類麻煩的東西。
丫丫把頭往上,在木頭叔的掌心裏蹭蹭。
“木頭叔,這些都是給我的嗎?”手裏摟着竹簍子不撒手。
郎嘉佑點點頭,營地周圍都是棗樹,大棗想喫多少都有。至於其餘的果子,是去中軍的營帳裏買的,畢竟是陛下等一乾重臣所在的地方,這些東西還比較常見。
丫丫歡呼一聲,麻利的爬起來去洗漱,她要喫水果喫水果,都快忘了多久沒有喫過這麼多的水果了,記得上回還是個只有點兒紅尖尖的山桃。
先啃了一個蘋果,嗯,酸甜可口。又抽空找出往嘴裏餵了兩顆大棗,也不錯,脆甜。拿起一個水梨準備下牙啃,又頓住了動作。
她沒有記錯,他們現在還在軍營的吧。部隊的駐地離城鎮都不近,這麼久沒有喫過什麼像樣的水果,這些水果又是從哪裏來的?
抬頭去看木頭叔,瞧見木頭叔眼裏的血絲,丫丫心裏徒生出一股酸意出來。
把水梨擱下,走到坐在一旁看她喫的不亦樂乎的面色平靜的木頭叔的面前。
郎嘉佑抬頭有些疑問的看過去,他正後悔不已呢。原來暖香軟是要喫水果的?這東西喫起來不是要吐皮就是要吐核的,有的喫上頭還有黑色的眼子是不能喫的,要他說連杯新酒都比不上。早知道他早早的就派人去買了,他現在別的沒有,就是銀子金子多。
“吧唧”在木頭叔的鼻尖上親一口,丫丫坐在木頭叔的腿上,輕輕的靠在木頭叔的懷裏。
“木頭叔,這些是不是很難找到?是不是很貴?”丫丫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她也不想害的木頭叔難做或是辛苦。
郎嘉佑搖頭,買水果有什麼麻煩的,也不難找,中軍駐地那邊兒每天都有馬車送過去,他不過是差人過去買回來罷了。
怎麼不難找,這附近都沒有什麼城鎮,也沒有什麼果園。丫丫扁嘴,心裏酸澀的心疼之餘,又升起一股子甜蜜來,木頭叔真是有心。
這一感動的稀里嘩啦的,先前的平瑞公主啥啥的都忘得一乾二淨,縮在木頭叔的懷裏溫存去了。待到走出帳篷之後的,丫丫才發覺,駐地新搬了是不錯,可這新駐地,明明就是個棗園啊啊!
也無怪乎,東北這裏地肥日照足,不少果子都是能送進朝廷的貢品,這瀕臨邊境之地,種糧食吧,收成不好,還不好打理。大多數都種的果樹園子,做的果農。要說水果,尤其是這時節,還真不少。
弄清這些後,雖說心裏的感動沒有最初那麼多,但木頭叔知道去幫自己尋水果,開心還是不見手少。
“要去東邊的梅子園?”郎嘉佑看着馬下的張着手攔着的小人兒,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暖香軟近來是愈發的沒有紀律了,上司的馬都敢直接的攔着?
丫丫趕緊的點頭,這時候要把青梅都摘下來,去掉核兒,然後放在小罐子用糖醃製,等到後來肯定好喫。
郎嘉佑拉一拉繮繩想從暖香軟的身側繞過去,要去梅子園下次再去,這回要給這個不知道紀律的親兵一點兒苦頭喫喫。
丫丫趕緊的去把東冠的馬頭按住,不許東冠走。
雖然郎嘉佑一再的拉繮繩,但是顯然東冠比自家的主人更瞭解主人的心思。現在板着臉,指不準等回了營帳,又得裏子面子都丟盡了的哄。作爲一匹高貴的純血馬,它充分認識到,主母比主子要厲害多了!
於是,東冠在丫丫的手裏那叫一個乖巧,丫丫伸手抱着它的頭,它就乖乖的停在那裏,不動。
“現在有緊急軍事,沒有空。”郎嘉佑僵持了一會兒,還沒有發現自家的愛馬對自己的鄙視,憋出一句理由來。
“……”東冠打了個響鼻,表示對自家主人的鄙視之情,都沒有自己會泡馬妹子。
木頭叔有緊急的事情吶,她原本還準備多摘一些做梅子酒呢。
摸摸東冠的馬頭,丫丫不捨的鬆開。她不能耽擱木頭叔的正事兒,退到一邊兒站着仰頭道:
“木頭叔,你快去忙吧。”話裏都是滿滿的失落。
郎嘉佑僵了僵,看着暖香軟耷拉的着的小腦袋,立馬就又後悔了起來。他本來就無事,現在話都說出去口了,又不知道要如何圓回來。
東冠打了個響鼻,主人,你繮繩拉的太緊了,嘿嘿後悔了吧。
收了收繮繩,郎嘉佑轉身,策馬狂奔。
幸好這裏不是沙地,不然可就灰塵滿天了。丫丫嗆了兩下,看看營地外,她知道自己不能亂跑給木頭叔添麻煩,還是等過兩天木頭叔有空吧。
轉身準備回去,再去看看自己釀的米酒好了,也不知道大師傅教的是不是對的,可是還要等三天才能嚐嚐。這樣一來梅子其實也沒有這麼急了。
慢慢的在營地裏逛逛,棗園很大,整個營地好像都藏在了茂密的棗樹裏頭,看起來沒有之前的屬於將士的肅殺狀態,柔和了許多,彷彿是隱藏在樹叢的民居人家一般。
走走停停,不遠處傳來尖銳的怒吼聲。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丫丫當即就想掉頭就走,奈何這聲音實在是太具有穿透力了。
“你給我滾,本公主就是這輩子都沒人要了,也不要嫁你這種怏怏的大腿還沒有本公主胳膊粗的!”
這話聽的丫丫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這也叫做公主?連市井潑婦都不如吧,傳說不可信不可信……
接着又是一陣噼裏啪啦的砸東西的聲音。
不一會兒,那熱鬧的不行帳篷裏踉踉蹌蹌的出來青衫面紅齒白的約莫是二十一二的公子,回頭正朝着帳篷裏說着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帳篷裏沒人說話又傳來一陣罵聲,最後一個蕩氣迴腸的“滾~”字結尾。(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