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烏龍院待了二十多年,阿九的烹飪功夫還是可以的,但只限於麪食和素菜。
因爲在廟裏,這些是主食。
烏龍院的練武方式,用仙俠小說裏的詞來形容,十歲之前都是‘築基’,所謂築基,就是夯實基礎。山下有清泉,一個被鑿出孔洞的水桶,打滿了水正常跑着上山要半個小時,水還能剩一半。天亮之前一人要打兩缸水,然後和麪,做饅頭,也就是說,十歲的時候,烏龍院的弟子就都是非常合格的麪點師傅了。
但在所有素菜之中,阿九最擅長的卻是做豆腐,他不但會烹飪豆腐,還會製作豆腐,還喜歡喫豆腐……不過自從他離開烏龍院之後,就沒怎麼喫豆腐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好喫的實在太多了,誰還沒事兒閒的喫豆腐?
喫了二十多年的麪食,阿九現在最討厭的就是麪食。但這只是相對來說,如果沒東西喫了他還是會非常開心地啃饅頭的。
阿九一直認爲烹飪是人的本能而不是一項技能,是人都會餓,餓了怎麼辦?做飯喫唄。怎麼可能有不會做飯的人,但是他遇到Krystal之後,這種想法改變了。她是真的不會做飯,就連最簡單的烤肉也不知道生熟。他擔心Krystal一個人的時候會餓死,有一陣很積極地教她。但Krystal就是學不會。後來經過觀察,他發現Krystal不是真的學不會,而是故意不想學。她喜歡喫他做的東西,哪怕是拉麪她也能喫得很香。
從那之後,阿九就再也沒提過讓Krystal學做飯的事情。
……
“哥……我聞到香味了,做了什麼啊?”IU從房間出來,睡眼稀鬆地揉着眼睛,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睡衣,頭髮蓬亂的像只炸了毛的加菲貓。
“怎麼這麼就出來了,回去把衣服穿好。”
“幹嘛一驚一乍的。”IU看了看做好的菜,伸手捏了一片肉放進嘴裏,滿足地吮了下手指:“哥,沒想到你還會做飯呢。”
“不是跟你說了麼,你哥沒什麼不會的。”忽然阿九聽到錄音室門口傳來了響動,立刻橫身擋在了那個方向,推着IU回她的房間:“穿好衣服再出來,家裏有外人。”
“誰啊?”IU回頭問道,努力地伸脖子想看看是誰。
“先換衣服!”阿九把IU推進屋裏,拉上門回頭怒視剛探出一個頭的倒黴蛋:“誰讓你出來的?”
倒黴蛋呆呆說道:“大哥,我想和你妹妹打個招呼。”
“幹完活了麼?你咋那麼閒?用你打招呼?”阿九瞪眼睛,倒黴蛋垂頭捂着肚子:“大哥,我餓了,幹不動了。”
“我他媽……”阿九差點爆粗口,擔心IU聽到,還是忍了,擺了擺手:“洗手,喫飯!”
“謝大哥,我喫飽了肯定好好幹活。”
阿九咬牙:“我不姓謝!”
“謝謝大哥……”阿九又瞪眼,倒黴蛋咧嘴傻笑了起來:“嘿嘿嘿嘿嘿嘿……”
……
阿九盛好一碗飯遞給IU。
“謝謝哥。”
阿九又盛了一碗飯,倒黴蛋雙手過來接,阿九拿着碗坐下了。倒黴蛋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咧咧嘴,自己拿着飯碗盛飯去了。
“哥,幹嘛啊?”IU覺得阿九有點過分,小聲說道。
“給他飯喫就不做了,還要我給盛?我是保姆?”阿九對倒黴蛋是橫豎看不上眼,說話也像喫了槍藥似的。倒黴蛋不敢吭聲,盛了飯拿着筷子每樣菜都夾了點,端着碗到客廳喫去了。
“哥……”IU捏起阿九的袖子晃了晃,阿九嘆了口氣,道:“那個誰,過來吧。”
倒黴蛋抬頭看了阿九一眼,端着碗又回來了。
“那個誰……?”IU看看倒黴蛋,又看看阿九,道:“你們還不知道對方名字嗎?”
“我叫吳赫。”倒黴蛋說完,期待地看着阿九。
“樸燦榮。”
“哥!”IU有點生氣了,哥哥怎麼這樣,怎麼可以撒謊?
阿九看了IU一眼,IU噘了下嘴,端起飯碗往嘴裏扒飯。
倒黴蛋不知道兄妹倆是怎麼了,呆愣愣地看着,見阿九看過來,趕忙也端起碗扒飯。
“認識麼?”阿九指了指IU,問吳赫。
“嗯,好像、好像是IU。”吳赫把嘴裏的飯噎下去,老實地說道。
“我和她住在一起的事情,你應該會保密吧?”阿九眯起了眼睛,吳赫頓時渾身發冷,忙不迭地點頭。
阿九給IU夾了塊肉,IU氣呼呼咬住,哼了聲。
“如果這件事泄露出去,我保證你挨的揍是之前的十倍,明白麼?我在威脅你。”
“嗯。”
“怕不怕?”
“怕……”吳赫單純的內心要崩潰了,這威脅也太明目張膽了。
“怕就好。”阿九拿起了筷子:“喫飯,飽了幹活!”
……
喫完了飯,吳赫去錄音室繼續幹活兒了,阿九和IU在廚房做整理,兄妹倆一起洗碗。阿九洗第一遍,IU接過來再衝一遍,然後擺在架子上。
“哥,你不是說我們是兄妹的事情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就行了麼,怎麼還帶外人回家啊。”IU的語氣有點埋怨,剛纔看到吳赫她真的有點嚇到,完全是本能的反應。
以她現在的情況,被外人發現她和年輕男子‘同居’,如果傳了出去,對她的事業將會造成非常大的衝擊。而且她還擔心另一件事,就是前年那件對她事業造成衝擊的事,她十分擔心阿九知道那件事。一直以來她都不敢提,她也害怕阿九會問。
她知道阿九是一個不怎麼用手機搜索東西的人,心裏僥倖地想他可能一輩子不會去搜索,但是如果這個‘家’有外人‘出沒’,尤其是看到她和阿九在一起住,她很擔心這他們會跟阿九提起。
阿九一邊刷碗一邊嘟囔:“我去買菜,他在超市門口抱着個吉他盒要飯,我買完東西出來的時候,他被人打。我回家他跟着我,還說自己沒錢喫飯,正好他會安裝錄音室的設備,我就讓他過來幫忙。唉……說完我就後悔了,要不能告訴他假名字麼?”阿九看看IU,抬手在脖子上一劃,惡狠狠的樣子:“殺掉滅口?”
“瞎說。”IU橫他一眼,心裏其實也沒怎麼怪她。她根本就沒想過永遠不公開她和阿九的關係,只是她也覺得應該再過一段時間,現在有一個半個知道,只要不泄露出去,也沒什麼。而且聽阿九剛剛說的情況,如果她跟着去買菜了,也一樣會把吳赫帶回來。
把洗好的碗擺在架子上,IU把手湊到水龍頭下面,和阿九一起沖掉手上的洗潔精泡沫。
“哥,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其實不完全是你看到的這個妹妹的樣子,不完全像你想的那樣,你會討厭我麼?會覺得我在騙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