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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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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鳶上了初中, 成績越發出色。

十三歲的小少女,已經開始步入豆蔻年華,個頭飛速拔節, 模樣開始有了少女的皎然清秀。

虞家一直習慣給她記錄身高, 沈琴說她最近越長越快, 下週要帶她去買幾件新衣服。

虞鳶看了看身高尺的刻度。

已經有一米五七了。

謝星朝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捧着一杯牛奶,剛咕嘟咕嘟喝了一半,看着她,又抬頭看身高尺最上頭的刻度。

他這年讀小學五年級,遲遲還沒開始發育,依舊是纖弱單薄的男孩兒模樣,比起最開始見面的時候, 倆人身高差反而還進一步拉大了一些。

這兩年似乎他似乎都沒怎麼變過,除去個頭高了一些之外, 面孔依舊漂亮得像女孩兒。

“星朝也想量麼?”虞鳶現在和她相處, 也差不多到了不用說, 看錶情和動作,就可以揣測他的意思的地步了。

他躊躇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又像是有點猶豫的意思。

虞鳶便挪開, 給他讓出了位置。

虞鳶拿了一塊墊板, 擱在他頭上,等他離開後, 他滿臉期待的看着她,等她念刻度。

虞鳶沉默了一會兒,露出了個大大的笑, “星朝長高了。”

他眸子一下亮起來,飛快拿過自己寶貝的硬皮本,寫下,“我長高了麼!多少?!”

虞鳶,“……”

“兩,兩釐米。”

她真的不習慣撒謊,尤其是對着他那雙乾淨明澈的眼,只能轉開視線,有些僵硬的說。

……

“沒事的,男孩子都長高得遲。”虞鳶安慰他。

這麼多年,她只遠遠見過一次星朝的爸爸,依稀是個很高大的人,個頭相當高挑,她偷偷去問過沈琴,沈琴說小韻阿姨當年身高有一米七,在那個年代,屬於女生中很高挑的了。

按照遺傳,謝星朝應該也不會矮。

雖然生物課本說身高也不止看遺傳,虞鳶心裏有些不確定,想到他年幼的時候遭遇過意外,又一直生病。

她甩了甩頭,不行,不能這麼想,要樂觀。

謝星朝自己似乎很在意這個,五年級時,他的同班同學,已經有長得早的男孩開始抽條了,只有他,怎麼也沒動靜,這幾年都像是白長了。

“不高也沒關係的。”虞鳶見不得他沮喪,又換了個角度安慰,“星朝長得可愛呀。”

他卻垂着眼,捧着空杯子,半天沒說話。

虞鳶問,“怎麼了?”

“我不想可愛。”他翻出自己的本子,落筆。

“想長成這樣。”

他登登登跑去書桌,又搬了自己的彩筆盒過來,開始認真的寫寫畫畫。

長長的睫毛這麼垂着,臉頰還有些嬰兒肥,因爲心裏憋着一口氣,雙頰微微鼓着。

他在紙上刷刷刷的畫出了一個男人。

穿着黑衣服,兩條粗胳膊,特別高,特別壯,宛如一座鐵塔,鼻樑上還架着戴着一副墨鏡,一側臉頰一道長長的疤。

怎麼看着還有些眼熟。

虞鳶恍然想起。

原來是按照前幾天沈琴看的電視劇,裏頭一個黑幫老大的模樣畫的,那老大和人鬥毆,一人可以甩飛三人,當時謝星朝路過客廳,虞鳶沒想到他居然也看到了,還惦記上了。

他滿意的把彩筆蓋擰上,仰着臉看着她,大眼睛亮閃閃的,寫下,“這樣,可以保護姐姐。”

那些欺負過他們的人,他遲早會一一報復回去。

虞鳶真的差點要維持不住表情,差點就笑出聲來。

她又不能打擊他的夢想,只能違心的誇獎他畫得好,以後肯定可以做到。

他點點頭,似乎挺滿意的,又去看那個刻度尺,不知道給自己定了什麼目標。

“星朝,明天我們出去跑步,每天都喝牛奶,我叫媽媽給你燉骨頭湯喝,肯定可以長高的。”她鼓勵他。

他重重的點頭。

家裏有兩個正在發育期的孩子,沈琴現在做菜都很有講究,非常注意營養搭配,謝星朝以前不願意喫飯,食量很小,最近,可能是身體好轉,運動量也大了,他喫的比之前多了不少。

有很努力的在喫飯,很努力的在長大。

只是,他還是不能說話。

幾年下去,一直如此,

他讀寫都沒什麼問題,就是沒法說,他偶爾可以發出一些音節,可是也是支離破碎的,只能說出單雙字的音,謝星朝自己也不願意說,在人前,他寧願當啞巴,也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這幅狼狽的模樣。

只有和虞鳶在一起時,在最放鬆的狀態下,他願意偶爾説兩個音節。

虞鳶也試着去查閱過相關書籍,知道他病症很複雜,虞鳶判斷他症狀應該算是比較輕微的,因爲還保留了文字書寫能力,只是不能說而已。

謝星朝剛失聲的時候,謝家人帶他去過不少醫院,接受過各種診療,其中過程虞鳶不知道,只知道根本沒有起到什麼效果,隨後以,他開始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不讓任何人近身。

他一年比一年大了,虞鳶很急,她做夢都想着,哪天他可以恢復正常的溝通能力。

他生得那麼漂亮,性格又乖巧招人疼,到時候,肯定有很多很多的人會喜歡他,他可以得到很多愛和溫情,而不是一直把自己封閉在一個狹小的角落裏。

謝星朝自己倒是沒有那麼在乎。

他已經開始習慣並且喜歡上了這種生活。

他只願意和她溝通,可以通過寫字,那就沒什麼不好的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過年,虞家親戚很少,虞鳶爺爺奶奶都已經早早去了,外公外婆都不是陵城人,所以也就是在自家過年,一般是過完年後,就會去虞竹家走親戚。

去年,是虞竹全家一起來他家的,虞竹和謝星朝年齡差不多,又都是小男孩,虞鳶以前還以爲他們會玩得很好。

只可惜,去年的現實,完全打破了她的想象。

謝星朝很黏她,虞竹也黏她,於是,這一來二去,就爆發了矛盾。

虞竹特別敵視他,虞鳶甚至還聽他和謝星朝吵架,罵他說他不是虞家人,叫他早點滾回自家,虞鳶嚴厲的訓了虞竹一頓,好在那之後,她也沒再聽虞竹說過類似的話了。

新年的第一天,家裏忽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西服筆挺,樣貌很英俊的高大男人。

虞鳶認得他,她很小的時候,見到過他和溫韻阿姨在一起,現在,還對他有些模糊的印象。

是謝星朝的爸爸。

“星朝,你爸爸來了。”沈琴來叫他們出去。

謝星朝正在寫作業,虞鳶在一旁看書,他有不會的,她就教他。

他抿了抿脣,放下了筆,習慣性就看向虞鳶。

虞鳶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他隨着她一起出去,站在她身後,習慣性的,手還是牽着她的外衣後襬。

謝崗看向自己暌違依舊的兒子。

長高了,而且不再那麼瘦弱,臉頰白裏透紅,長睫毛,大眼睛,和溫韻越發肖似的漂亮模樣。

那種曾經環繞着他的,不屬於一個孩子的,陰沉沉的戾氣,也消散了很多很多。

“星朝成績不錯,上次期末考了班裏前五名。”沈琴說。

以前剛來虞家時,小病大病不斷,現在,身子骨也已經慢慢恢復,能走,能跑,除去失語沒有治好之外,檢查一切指標都正常,可以說是個很健康的孩子了。

“都要多謝你們。”謝崗溫文爾雅,很客氣的道謝。

沈琴說,“應該的。”

虞楚生只是悶頭喝茶,他話少,人性格板正,從來不善應酬這種場面。

他知道,新年的第一天,一直不見人影,忙碌到每天都有安排的謝崗,會忽然上門,一定不只是爲了說聲感謝。

果然,沒多久。

謝崗開始切入了正題。

謝崗客氣的說,“星朝也慢慢長大了,這次過來,是我想要把他接回家,我雖然工作忙,顧不上照顧他,但是,還是很想和唯一的兒子一起生活,明年我的業務也主要在國內。”

“希禾也很喜歡他,一直在家唸叨着,星朝什麼時候可以過去。”他說,“她可以照顧星朝。”

虞鳶不知道希禾是誰,沈琴卻是知道的,她掩去眸底神情,一句話也沒說。

謝崗說完了來意,又說,“真的非常感謝你們這幾年對星朝的照顧。”

“這是一點心意。”他把一張卡從茶幾上輕輕推了過去,“還有一些小禮物,等下我的祕書會和你們溝通。”

星朝要回家了。

虞鳶腦子嗡嗡的,她低頭看着自己腳尖,幾年相處下去,她已經基本完完全全把謝星朝當成了自家人,也習慣了自己身後隨着一個這麼甜又乖巧的小尾巴。

可是現在,一點預兆都沒有,忽如其來的,謝崗就說要帶他走。

虞鳶捨不得。

但是,也沒辦法。

沈琴以前說過,“星朝畢竟是謝家孩子,星朝親爸爸不會害他。”

她也覺得是對的,她是個理智大於感情的人,謝星朝遲早會長大,會回自己的家,這是對的,也是對他未來成長最合理的發展方向。

這件事,幾年前她曾經爲之難過過,隨着越長越大,她也慢慢明白了這個道理。

捨不得,這種情緒,卻也是沒法消弭掉的。

她在這裏待不下去了,想離開,謝星朝坐在他的小板凳上,在看一本書,根本沒有理會客廳裏大人的談話,只是見到她忽然要走,他自然而然的,收起自己的書本和小板凳,打算隨她一起離開。

虞鳶叫他留下,說她要去上廁所。

她已經聽不下去了,怕自己失態。

於是,他聽話的鬆了手,背影小小的,獨自站在客廳裏。

虞鳶輕輕推開了他半掩着的房門。

謝星朝的房間不大,有張小書桌,擺得滿滿當當,她以前送給他的娃娃,八音盒……他寫完的硬皮本,去年得的獎狀,零零碎碎,都被他好好收了起來。

全是回憶。

她眼淚都要下來了。

謝崗試圖去接近兒子,“星朝,爸爸來接你回家了。”

他想把兒子抱起來,他比同齡人還要矮一些,他看到他脖頸一側還有個陳年的傷痕,是在那起綁架案時留下的,一直到現在,還沒消除,他忍不住想心酸,想伸手把他抱起。

男孩渾身刺都像是豎起來了,眸光兇狠,根本不讓他近身。

謝崗有些尷尬。

他被謝老爺子狠狠罵了一頓後,加上祝希禾流產的事情對他打擊很大,所以,這一年,都藉着拼命工作來麻痹自己,沒想到,這一晃兩三年過去,兒子已經不願意再接近他了。

謝星朝很小的時候,謝崗那時在國外讀博,溫韻帶着他去看過爸爸,當時,他們感情還很和睦。

後來,隨着他工作越來越忙,回家時間越發少,溫韻久纏病榻,最終香消玉殞,再到謝星朝被綁架,這些事情都發生得那麼猝不及防。

當時,他工作正進行到關鍵時刻,祝希禾懷孕了,需要他天天陪在身邊。

謝星朝被救了回來,得到了最好的醫療條件,謝崗也想過要去看看兒子,可是下屬說他不願意見任何人,他也沒辦法,最後,只能出此下策,叫虞家人把他接了過去。

而現在,他後悔了,他發覺了自己的過錯,他那時還才那麼小,母親逝去,又遭遇了那起綁架,正是最需要父親的時候。

現在,他想補償兒子。

可是謝星朝不願意要他的補償。

客廳已經亂了套。

客廳裏一片狼藉,謝崗想強行抱起兒子,卻被他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像是瘋了一樣,對他又踢又咬,他沒什麼力氣,可是現在,他知道,謝崗要帶走他,帶他回到那個沒有姐姐,沒有光亮沒有溫暖的空殼一樣的‘家’裏,一個孩子,在絕望之下驟然爆發的出來的力氣,竟然那麼驚人。

讓謝崗感到極爲狼狽且丟臉,他甚至懷疑起了,自己兒子聽力是不是也出問題了,聽不懂他說的話了。

虞楚生和沈琴也都完全無法止住他,在虞家這幾年,謝星朝精神狀態一直很是平穩,發生這種事情也是第一次。

謝崗抓住他的手,他雙眼也有些發紅,厲聲道,“你在這裏和我鬧什麼?你都這麼大了,一直住在這裏麻煩別人,麻煩叔叔阿姨,影響姐姐學習,有家不回,像個什麼樣子。”

沈琴和虞楚生都有些尷尬,但是,到底是人家親父子之間的家務事,他們也沒法多說什麼。

謝星朝死死盯着他,他的回答是一口咬上了謝崗的左手,隨後狠狠一腳,踹上了他的胸口。

局面徹底失控。

“鳶鳶,你過來一下。”沈琴終於想起女兒,一頭一臉的汗,把虞鳶從臥室裏拉了出去。

虞鳶開門出來時,完全震驚了,“星朝!”

“你在做什麼?”

他動作緩了下來,即使在這種狀態下,他還是聽她的話,那種狂暴的情緒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謝崗也終於鬆手。

謝星朝這個狀態,他也實在沒法再強迫他。

大人去了另一間屋子說話。

客廳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

虞鳶再打開他的屋門時,裏頭黑沉沉的,沒有任何光亮,他縮在牆角窗簾後,和剛來時那天一模一樣。

虞鳶打開燈,心裏亂成一團,她緩緩走近。

他手心裏,緊緊裹着一個皺巴巴的紙團,已經不知道是被水還是被眼淚氤溼了。

他跌跌撞撞起身,把紙團塞到她手心裏。

展開後,只有五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不要趕我走。”

他嘗試着說話,卻依舊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他仰臉看着她,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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