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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悲聲聲江浸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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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靜凝望着眼前男子的雙眸,那裏滿滿是喜悅和期待。嶼箏忍住眼眶中翻湧的淚水,終是緩緩抬手,落定在了拓跋闌那溫熱的掌心。

  拓跋闌淺笑着,將嶼箏微涼的手緊緊捏住,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嶼箏她是真真切切在眼前了,方纔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焦灼,就在握住那隻手的一瞬間頓時煙消雲散……

  攙扶着嶼箏行下馬車,拓跋闌仔細打量片刻,便柔聲問道:“可還好?”

  短短一句話,卻像是一股暖流湧入心窩,讓嶼箏微涼的身子頓時溫熱了起來。她輕然點頭,面上的驚懼之色也漸漸淡去。然而心底卻泛起一絲的不可思議來。

  先前看到棃麻草原的火光沖天,顧錦玉無論如何也不讓嶼箏離開。在嶼箏的反覆懇求之下,他才勉強同意護送嶼箏前來,但條件是,若是情勢不妥,他便會駕車頭也不回地將嶼箏帶離此地。嶼箏也不作細想,連忙答應。幾人這才往營地處趕來,卻不料在半途遇到了遲雄率領的人馬,便徑直將衆人送到了營中。

  彼時她只覺得自己心急如焚,有一個聲音在腦海不斷地迴響,要她趕回營帳,然而嶼箏卻不知這份焦灼到底源自何處。眼下她卻分明清晰,在看到拓跋闌安然無恙的那一刻,她的心才沉定了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漸漸蔓延開來。

  “宸妃安好……”一個沉鬱的聲音在白嶼箏耳邊響起,打斷了嶼箏的思緒。這話語雖是關切,可這聲音卻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瞬時纏上了嶼箏的脖頸,幾乎讓她動彈不得。

  嶼箏勉強將視線落定,僵硬扯出一絲笑意:“多謝王爺關懷……”她清楚地瞧見,拓跋雄眼中流露的,絕非是對她的關切之情,而是冷沉的陰毒之意。沒能除去她,看上去很叫拓跋雄失望……

  “這二位是……”拓跋雄從嶼箏的身上收回視線,繼而落定在她身後那一老一少的陌生面孔上。對於在此時此刻出現的二人,拓跋雄則十分警惕。

  嶼箏回首,但見顧錦玉與花玉蕘二人,雖是做出一副膽戰心驚的唯諾模樣,神色卻是沉冷。嶼箏淡淡一笑,卻沒有回應拓跋雄,倒是看着身側的大汗輕聲道:“多虧了這位老人家和阿玉姑娘,若不然,妾身也沒命再看到大汗了……”

  聽到嶼箏這般說,拓跋雄的神色愈沉了沉。他派去的心腹應該不會失手,這一老一少看上去也不過是普通的雲胡百姓,到底白嶼箏是怎麼逃脫又被他們所救的呢?

  恍神沉思之時,拓跋雄忽然察覺到一道冷冽地目光朝着自己襲來。尋而看去,只見靈圖站在那老者身後,正憤恨地注視着自己。拓跋雄心裏一驚,從靈圖難以掩飾的神情來看,或者他們已經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如果白嶼箏將這些都告訴了拓跋闌,那麼事情或許會變得棘手。

  此時,便聽得拓跋闌道:“不是送你去了弈成律處,到底爲何?”

  “大汗……”拓跋雄見狀,急忙上前插話道:“此處不宜久留,宸妃亦是一路顛簸受驚,不如先回王帳……”

  聞聽此言,拓跋闌點點頭道:“也好……”

  嶼箏伸手輕拉住拓跋闌的衣袖,繼而看向顧錦玉和花玉蕘,拓跋闌輕輕撫了撫她的手背,心領神會地應道:“安心……讓他們一併回王帳去,既是救了你,那便是有恩於我,我自是不會虧待他們……”

  安頓着嶼箏等人上了馬車,拓跋闌便下令開拔折返。此時容若匆匆行來,竟是紅腫着半邊臉頰。

  “怎麼回事?”拓跋闌挑眉看向容若:“靈兒呢?”

  容若微微垂首,朝着拓跋闌走近了些許,低聲道:“可敦她……情緒不定……容若沒有別的法子……只怕可敦在抵達王帳前是不會醒的……”

  拓跋闌微微沉吟:“既是如此,便乘着馬車一併離開……”

  當慕容靈被抬上馬車的時候,嶼箏有一瞬間的微微訝異,見隨之而入的是一臉清冷的容若,便微微點頭示意。

  待馬車緩緩向前行進的時候,原本寡言少語的容若忽然開口問道:“方纔聽到宸妃歷經險境,可還安好?”

  聽到容若略帶關切的問話,嶼箏也不作假,只朝着容若伸出手道:“實不相瞞,此番受驚不小,腹部隱隱作痛。我只怕有什麼不妥……”說着,嶼箏的另一隻手輕然撫上腹部:“若這孩子有什麼閃失……”

  容若微涼的手搭在嶼箏的腕上,屏氣凝神片刻之後,她呼出一口氣道:“宸妃安心,並無大礙,回帳之後,配幾服藥用下便可……”

  “如此一來,我便安心了……”嶼箏說着,撤回手攏了攏衣袖,這纔看向熟睡不醒的慕容靈道:“可敦這是……到底出了什麼事?”

  容若的目光清清冷冷地落定在慕容靈的身上,語中竟是隱隱帶着幾分厭惡:“慕容楓死了,可敦受了刺激,一時間近乎瘋癲,容若不得不出此下策,用了藥讓她安睡片刻……”

  “你說慕容楓死了?”嶼箏十分訝異。

  容若勾起脣角,冷冷一笑:“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宸妃應該還記得,容若曾說過在這雲胡草原上,最可怕的,不是鷹,不是狼,而是白部的人。他們能噬血食骨,踏着別人的屍首向前……”說着容若將視線落定在慕容靈的身上:“她雖是可敦,可到底也是白部的人。她的身上留着慕容楓的血,如今慕容楓已死,眼下她是這般瘋瘋癲癲的模樣,可一旦清醒過來,怕是難以對付。宸妃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纔是……”

  這番話雖說的雲淡風輕,但嶼箏仍舊捕捉到了容若臉上那稍縱即逝的恨意。沉默片刻之後,嶼箏注視着容若臉頰上那道猙獰的疤痕,輕聲道:“我一直想問……或許容若你……和白部之間……”

  但見容若緩緩將頭別到一側,似是裝作不經意地從窗口看出去,黑魆魆的草原,火把映襯下,隆隆的馬蹄奔踏聲顯得格外清晰。

  “十年前,慕容楓率兵血洗滄瀾一帶,將久居在這裏卻不願向白部區服的人們趕盡殺絕。之後,滄瀾一帶便盡數成了白部的領土……”說着,容若看向嶼箏,燭火中,橫貫的傷疤看上去是那樣的猙獰可怖:“我僥倖撿回了一條命,卻也成瞭如今這般模樣……我恨白部!恨嗜血殺戮的慕容楓!可我更恨我自己,沒有能手刃仇人的能力!我只能躲在這裏,在大汗和王爺的周護下,懦弱地活着……”

  看着容若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嶼箏便挪了挪身子,伸手將容若攬在了懷中,這個一向冷漠堅硬如石的女子身形一頓,終是伏在嶼箏的肩頭,低聲抽泣起來。那長久被壓抑着的,難以描摹的恨意和悲傷盡數傾瀉而出……

  嶼箏像是安撫痛哭孩子的母親一般,柔聲撫慰着容若:“你不該太爲難自己,彼時,你也不過是個孩子,終究是無能爲力的。況且,你阿爹阿孃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你揹負着血海深仇,爲了手刃仇人而白白丟了性命。如今慕容楓已死,你阿爹阿孃也可安息。至於你……”嶼箏輕輕扶起容若,直視着她的雙眸道:“人死不能復生,但你的阿爹阿孃一定希望你活的幸福快樂。如果能淡忘那些傷痛,僅以容若之名,在雲胡,抑或是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自由而隨心着,難道不好麼?”

  容若怔怔看着嶼箏,半晌之後才怯怯問道:“我……真的可以這樣麼?”

  嶼箏抬手,輕撫着容若的臉龐:“爲何不可?這是你阿爹阿孃最大的願望……”

  似是有片刻的失神,容若沉靜的眼眸中暗潮湧動。但很快,她的目光便落定在慕容靈的身上:“還有機會……如果現在殺了她……”

  “容若!”嶼箏忽然低喚一聲,急忙握住了容若伸出的手,她看着容若,緩緩搖搖頭道:“如果此時你殺了她,這一生你都不會安穩……”

  “可……”容若似是不甘,隱隱掙扎着。

  嶼箏看嚮慕容靈,但見她蒼白的臉頰上飛濺着點點血跡,即便不能全然明白方纔發生了什麼,但多少猜得出,慕容靈亦是受了不小的打擊。一切就像是往事重現一般,上京宮中,那雍容華貴的女子身影,漸漸和眼前的慕容靈重疊在了一起。

  “如今她失去了最親的人,一如多年前的你……此後她將活在怎樣的苦痛之中,你比誰都清楚,難道這樣的懲罰還不夠麼?你殺了她,不過是叫她得到解脫罷了……”嶼箏這樣說着,眼中卻不由地充滿了憐憫。

  容若沒有再言語,只是垂首沉思着什麼。嶼箏轉頭撩起車簾,不經意瞥見遠處的燈火斑斕。

  “我們回來了呢……”像是在對容若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給腹中的孩子。正當嶼箏感到鬆懈的一霎,腦海中忽然劃過拓跋雄冷鷙的雙眸,一股強烈的不安襲來,她不免開始擔憂這之後將要面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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