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待會再說，我們還是先喫飯吧。”周家偉打了個哈哈道。周家偉估計，如果林翠榮不服用大力丸，肯定不是李曉龍的對手，但如果服用了，李曉龍就絕對不是林翠榮的對手。
不過林翠榮會功夫，周家偉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每當周家偉問起這個問題時林翠榮總是避而不談，就連阿爸周容生也是諱莫如深。
或許這是個試探他們的好機會。
周家偉看了一眼李曉龍暗道。
......。
“什麼，你說那個肌肉男要找我切磋！”和平飯店三樓的某個房間內，林翠榮看着正在被胡大海仔細塗抹藥膏的兒子，驚訝地叫出聲來。
“阿媽，什麼叫肌肉男，他叫李曉龍，是我的好朋友。”
“對，對，是李曉龍。”林翠榮看了一眼有些不滿的兒子，不確定地再次問道：“你真的確定他想找我切磋？”
“是啊，阿媽！這有什麼問題嗎？”周家偉看着驚訝的林翠榮有些奇怪道。
據周家偉所知，阿媽林翠榮這些年打的架也不少，大多數是找上門來的混混，也有一些是說要切磋的武林人士，不過都被林翠榮三下五除二地打跑了。
可以說和平飯店能有今天的名聲，幾乎就是林翠榮一手打出來的。
現在李曉龍說要切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就當是正常的武術交流。
更何況林翠榮有大力丸在手，幾乎是穩贏的局面。
“不是有什麼問題，而是大有問題。”林翠榮皺眉道。
“什麼問題？”
“跟你也說不清楚，反正一句話，切磋是不可能的。”
“啊！爲什麼啊？”
“都跟你說了是說不清楚的嘛，你就不要在問了。”林翠榮有些惱火道。
“可是阿媽你不說，我如何跟我的朋友交待？”周家偉有不甘道。
“隨便你怎麼交待都行，反正切磋就是不行。而且我還告訴你，以後你離你那個朋友遠些。”
“爲什麼啊！”
“因爲他快要死了。”
“噗！”周家偉聽到這話，嘴裏的豬腳湯差點一口全噴了出來。
我擦！阿媽是怎麼知道李曉龍是快要死的。
事實上，歷史上的李曉龍確實快要死了，今年是一九七一年，一九七三年七月二十日，一代巨星猝然離世。
也就是說，三年後李曉龍就要死了。
不過阿媽怎麼會知道。
難道她知道李曉龍的死因。
李曉龍的死因，在後世是一個巨大的謎團，有人說他是練功過度死的，有人說他死於腦水腫，有人說他死是因爲吸食毒品大麻，還有人說他是因爲得罪了人被謀殺，然而無論那種說法，都無法蓋棺定論。
而李曉龍的兒子李國壕年紀輕輕就在拍戲時被道具槍打死，更爲李小龍的死蒙上了一層陰影。
“阿媽，你是怎麼知道的？”周家偉擦地擦嘴角的湯汁，凝重道。
“他把外家拳練到這種地步，當然要死了。”林翠榮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揮手道，“反正就是要死啦，我去看看你阿爸雞爪做好了沒有。”
“喂，阿媽，什麼外家拳啊！你還沒說明白啊！”周家偉看着急匆匆離開的林翠榮，無語的撫着額頭。
“什麼啊！又是這樣，每當談論到功夫的事，就避而不談。”
“或許你阿媽有不得已的苦衷呢。”胡大海將藥擦完，撫着雪白的鬍鬚笑道。
“海爺，您老知道什麼是外家拳嗎？”
“你是想問你那朋友的事？”
“就知道瞞不過您。”周家偉討好地笑了笑。
“你小子，倒還有幾分義氣。”胡大海看着周家偉討好的笑容，不由樂道，“不過要想讓我告訴你，你可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跟我學醫。”
“學醫？”
“嗯。”胡大海認真的點了點頭，“老夫一身無子無女，唯有這一身醫術還過得去，若是有一天老夫不在了，就這樣斷了傳承倒也可惜。老夫看你這個人還不錯，雖然命帶桃花，但性格善良且不畏艱險，倒是個好的傳人，不知道你可願意？”
“這......。”周家偉微微遲疑。
自己理想根本不是學醫，而是想往演藝事業上發展，如果學醫的話，那系統怎麼辦。
還有，自己對中醫好像沒什麼感覺啊！
“叮咚！”正是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中醫博大精深，可惜面臨後繼無人的困境，現發佈支線任務：完成胡大海的遺願，繼承他的醫術，並在未來將中醫發揚光大。任務完成：獎勵三萬積分，二千萬因果點，任務失敗：抹殺！”
“我擦，你不是龍套系統嗎？怎麼連中醫你也發佈任務。”
“所謂的龍套系統並不是電影裏的龍套，在生活裏，人人都是龍套，請宿主不要誤解龍套系統的意思。”
“這樣啊！”
“那麼我願意！”
“哦，你真的願意？”
“嗯。”周家偉猛點頭。
廢話，都要被抹殺了，能不願意嗎？
“那好，你們也進來吧。”
“你們？”周家偉疑惑地看向房門，只見房門一開，門外正站着偷聽的林翠榮和周容生。
“阿爸、阿媽！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胡前輩！”林翠榮和周容生尷尬地朝胡大海一拱手。
“沒事，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把你們的事說出去，不要緊的。”
“什麼事啊！”周家偉覺得自己糊塗了。
“胡前輩，你真的要收只貓爲徒？”周容生道。
“怎麼，你們不願意？”
“不是，不是！”周容生連忙擺手，“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會不願意，我們只是想問一下，您老是否會教只貓學武？”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胡大海起身道，“但紙是包不住火的，事情發生了，終歸是要有個了結的，再說習武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什麼事啊！什麼有個了結啊！還有，師傅，你也會功夫？”周家偉越聽越糊塗了。
“廢話，胡前輩當然會功夫啦。”林翠榮一拍周家偉的後腦勺道。
對哦，如果胡大海不會功夫，如何知道外家拳的事。
“哎！”周容生嘆了口氣，望向自己的妻子，“只貓都這麼大了，還是告訴他吧。”
“那好吧。”隨着林翠榮聲音慢慢響起，一段封塵的往事被緩緩揭開。
原來事情還要從周家偉的外婆，也就是林翠榮的母親說起，周家偉的外婆名叫陳英紅，本是陳家溝陳氏太極的傳人，在陳英紅小的時候，就對太極拳十分癡迷，且擁有極高的武學天賦。傳聞陳氏太極拳有一本祕法，乃是陳氏太極的絕頂招數，但此法一直只傳男不傳女，因爲女子終歸要嫁出去，這樣就會導致陳氏太極的祕法絕招泄露。
陳英紅心有不甘，癡迷之下竟然偷學了陳氏太極的祕法絕招，後被同村的人發現，不得已獨自一人逃往外省。
陳英紅在逃忙中，意外認識了周家偉的外公，兩人結爲伉儷，後生下了獨女林翠榮，陳英紅又將一生所學傳給了女兒，陳英紅二人逝世後，林翠榮轉展來到了南丫島，和周容生結爲夫妻，生下了周家偉。
“陳家溝的太極祕法乃是殺人之法，在陳家溝也是祕而不宣，同村之人也極少有人學得，本來你外婆天資不凡，村裏的人已將太極拳的絕大多數功法都教給了她，可惜那時你外婆練武走火入魔，一心惦記着那最後的祕法絕招，最終做出偷盜之事。因爲此事，你外婆一直耿耿於懷，後悔不已。她雖學了絕招，但發誓絕不用裏面的一招一式，一生之中更是從未與人動過一招，更不用說比武切磋了。後來你外婆生下我後，過了十多年便鬱鬱而終，那時神洲蒙羞，本來你外婆也想回陳家溝的請罪，歸還祕法，可惜最終沒有成行。”
“那阿媽你不是也會陳氏太極？”
“不錯！”林翠榮緩緩點了點頭，“但你外婆交待不能示武於人前，所以你一直問我，我都說不知道。後來我在南丫島認識了你阿爸，你阿爸有次看見我練武，不得已之下，我便教了他幾招防身。”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翠榮這麼一說，周家偉就全明白了。怪不得剛來九龍時，胡大夫會說阿爸會武功呢，原來是阿媽教的啊！
“對了，阿媽，那祕法絕招呢？”
“你想都別想？”林翠榮揪起周家偉的耳朵，厲聲道：“當年你外婆說了，讓我將祕法絕招交還給陳家溝，如果辦不到，就爛在肚子裏，打死也不能說出來，你還是死了這份心吧。”
“阿媽，輕點，輕點，不教就不教吧，用得着揪耳朵嗎？好痛啊！”周家偉捂着耳朵叫道。
“你還知道痛啊！聽我的，習武並不是什麼好事，現在火器盛行，武功再高，也怕火槍，安分做人最要緊。”林翠榮語重心長道。
“可是習武健身總可以吧。”
“習武健身是不錯，但不能持強凌弱。”
“知道了，阿媽！”林翠榮放下手，周家偉立即嘻皮笑臉道。
林翠榮一看兒子的表情就知道兒子並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阿媽，你爲什麼不跟李曉龍切磋啊，就算你不用太極，也不用怕他啊！”周家偉問道。
“這個我也不是很懂，反正你外婆臨死前曾勸戒過我，內家外家，天地之差，長命百歲，逝水年華，一招不慎，稀里嘩啦。在武林中，任何習武之人都禁止跟外家顛峯武者比武的，甚至切磋也不行。”
“爲什麼？”
“你外婆死得早，沒來及告訴我。”
“還是我來說吧。”胡大海撫着鬍子道，“只貓，不如你先把那位朋友請進來，有些話他也有必要聽。”
“是。”周家偉自然知道胡大海說的是李曉龍，當即把李曉龍喚到房間。
“看招！”李曉龍一到房間，胡大海就突然一掌劈向李曉龍門面，其速之快之猛，竟連旁邊的周家偉都感到陣陣凌厲的掌風。
“師傅！你這是幹什麼？”周家偉大驚，正要阻止，卻被林翠榮一把拉到旁邊，“不要說話，好好看着。”
場中，李曉龍面對這突出其來的一掌，不退反進，一步跨出，正好打斷胡大海的一掌，同時右手一橫，強壯的手膝直擊向胡大海胸口。
“噫！”胡大海一擊不中，腳尖輕點，左手微託向李曉龍的手膝處，整個人順着李曉龍的力道倒退數米。
“好功夫！”李曉龍這纔看清對手是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微微一詫。
“果然是外家顛峯。”胡大海看着李曉龍微微失神，“好久沒有看見外家顛峯了。”
“師傅，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周家偉不解道。
“坐下吧，待爲師細細跟你說。”胡大海指着椅子道，接着又看向李曉龍，“你也坐下吧。”
“哦。”李曉龍點了點頭。
一旁的林翠榮和周容生也跟着坐了下來。
“功夫，實際上是殺人技。最始流傳於秦朝，那時候所謂的煉氣士便是最早的功夫雛形。到了宋明，功夫達到顛峯；清以後，便少人有練，最近一代最強盛的武者，便是清未楊露禪、董海川等老一輩了，可惜都已駕鶴西去。”胡大海長嘆道。
“功夫，又分內外。內者，內家拳也，可分太極、形意、八卦這三大類，有傳言說通臂也爲內家，只是未獲證實。外家拳則種類繁多，最著名的便是少林拳，其它如詠春、鐵線、大聖劈掛、洪拳、蔡李佛之類都屬外家。”
“外家拳易練難精，爆發力和抗擊打力都十分強勁；內家拳則難煉難精，但若有成，則更盛外家。”
“師傅，你是說曉龍哥煉的就是外家拳。”
“嗯。”胡大海點了點頭，“我說這麼多，其實也和他的壽命有關。”
“和我的壽命。”李曉龍一愣，奇怪道：“什麼壽命？”
“呵呵，如果我沒看錯，你雙腳天生有小缺陷，走路的時候有一點上下顛吧。”
“啊！師傅，這你也能看出來？”周家偉詫異道。
“剛纔我和他搭了把手，自然能看出來。”
“不錯，我雙腳天生確實有小點缺陷。”李曉龍點頭道。
“有缺陷並不要緊，但關鍵的是你還癡迷武學，居然將外門拳煉到了顛峯之境，這就有問題了。”胡大海搖頭嘆道。
“有什麼問題？”
“外家拳者，易練難精，要想成爲顛峯，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和汗水，你天生有缺陷，本來應該達不到顛峯的，但你現在達到了顛峯，只能說明你比常人更加努力，且天賦過人。”
“這不是好事嗎？”
“是壞事，而且是大大的壞事。”胡大海搖頭嘆道，看着李曉龍的眼神充滿了憐惜，“功夫，本是耗本之術，天下間任何拳法，其實都難逃耗本二字。”
“因爲人在練武時，會大量的消耗體力，人體內的經脈、神經、肌肉、骨胳、血管、五腑六髒也會疲勞，也會存在暗傷，可以說人在練武的同時都是在傷人傷已，這也是人們爲什麼會說窮文富武的原因，因爲只有有錢的富人才能擁有大量的大補之物修補這些暗傷，維持習武。”
“你們看歷代只要學武有成的，不是投靠富豪，便是投靠帝王之家，理由便是如此。”
“不是他們想投靠，而是他們不得不投靠，否則就無法練下去。”
“曉龍以缺陷之身練到外門顛峯，更是大大損耗了身體本源，現在身強體壯還看不出來，但一旦身體顛峯一過，便會抗不住，甚至會暴斃而亡。”
“這也是你阿媽所說的內家外家，天地之差，長命百歲，逝水年華，一招不慎，稀里嘩啦的意思。武林中，對於這種外門顛峯強者，一般是能避則避，決不動手，因爲一旦動手，必會加強外門顛峯強者的損耗，甚至會使他立即死亡。”
“難道就沒有補救的方法？”
“沒有！”
“那人蔘之類的呢？”
“也不行！人蔘是百草之精，他已經是顛峯強者，如何能補，喫了只會鼻血流不停。”
“他這種情況就像地基損壞的高樓，地基已損，高樓也只能勉強支撐，一旦倒塌，無力挽回。”
“依前輩這麼說，我還能活多久？”李曉龍問道。
“多則七載，少則五年，若是不能靜心休養，甚至更短。”
“五年？七載？”李曉龍臉上浮現出一絲蒼涼的笑意，沉默不語半晌，終一抱拳道：“多謝前輩告之。”
“曉龍哥，你沒事吧？”周家偉看着李曉龍平靜的神情，擔心道。
“沒事！”李曉龍傲然一笑，“其實最近我練武的時候，就隱約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我以爲是我練習的強度不夠大，原來根源在於我的身體早已損壞。”
“不過！”李曉龍深吸一口氣道，“大丈夫在世當名揚立萬，又何懼生死。”
“可是曉龍哥，你的身體......。”
“只貓，我知道你的意思。”李曉龍一擺手，阻止周家偉道，“但你知道嗎？我爲什麼回香港嗎？”
“我回香港，原因便是那些洋人根本就瞧不起我們中國人，在他們眼裏，我們中國人就是東亞病夫，就是下等民族，縱使我在好萊塢如何努力，如何奮鬥，在他們眼裏，始終是一隻黃皮猴子。”李曉龍咬牙痛恨道。
“我要在香港揚名立萬，然後殺回去，讓事實告訴他們，我們中國人是好樣的！”
“曉龍哥，我支持你！”
“不錯，大丈夫當如是！”林翠榮也道。
“國弱則 民弱，匹夫也濺三尺血！如此當不負一身所學，壯哉！”胡大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