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陸浩八點出頭就坐到辦公室處理工作了,期間還給葉紫衣發了消息,彙報了戴良才調研期間的情況。
他並沒有誇大其詞,事實是什麼,陸浩就彙報了什麼。
葉紫衣對此絲毫沒有驚訝,領導下去基層,有的真的是去檢查指導工作,給基層提意見,有的純粹是去貪圖享樂走過場,擺擺場面,敲打敲打自己看不順眼的幹部。
戴良纔是哪種類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是常務副省長,安興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人招待好就行了,只要領導的要求不違規,該滿足的全部滿足,該開綠燈的通通開綠燈,把人安安穩穩送走就算完成任務。
陸浩也是這麼想的,他可不想給自己找不自在,所以戴良才那邊的事,他從頭到尾沒有主動問嶽一鳴,嶽一鳴也沒有向他彙報過,陸浩也落得個清閒自在。
倒是洪海峯一直在暗中留意着戴良才一行人的動向。
上午十點左右,洪海峯敲開了陸浩辦公室的門,過來溝通手裏的工作。
他首先提到的是竹海體育場建設的事,他最近在弄非主體結構的招投標細節,很多地方是需要陸浩拍板決定的,他得需要跟陸浩商量下,這些事有陸浩幫他把關,他心裏會更踏實一點,畢竟這麼大的項目,洪海峯也怕自己的考慮有疏漏的地方。
陸浩聽洪海峯說完,知道對方主要是對招標方便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思考片刻後說道:“洪縣長,你也不用太糾結,如果分開的標太多,政府也不好管理,可要是非主體結構弄成一個項目來招標,預算價格又不太好壓下來。”
“我個人建議水電暖做成一個標書,體育場內部的後勤設施,像座椅,外圍護欄等做成一個標,主控音響系統做成一個專業的標,剩下的一些雜七雜八的裝飾裝修做成一個標,總共四個分包,排個先後順序,陸續對外招標,通通過公開競爭的方式,來壓低中標價,減少項目總經費……”
陸浩在這項工作上,還是有一些不錯想法的,他沒有把標弄得太分散,也沒有集中成一個,而是分成了四部分,加上正在施工的主體結構,總共五部分,將來不管是項目竣工決算還是上頭審計,都比較容易覈查,這麼做下來工程也會條理清晰,整個項目既不會顯得分項太多,也不會讓人覺得政府圖省事招標少。
“那要是有沒考慮到的施工和建設內容呢?”洪海峯考慮的很細。
“你到時候看看跟哪個分包搭邊,根據項目實際情況就在那個分包裏進行增補就可以了,籤個補充協議,只要增補金額不超預算就行……”陸浩大概跟洪海峯說了一下,這些工程上的流程,洪海峯應該很清楚,他只要拍板了方向,洪海峯肯定都能安排明白。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洪海峯喝着茶說道:“我打算下個月就把水電暖的標發出去,爭取春節前確認施工單位,年後就能進場了……”
洪海峯說着他的工作安排,體育場建設省裏當時也要求了工期,希望能在兩年左右竣工,這就要求他們各項工作必須加快推進,不能拖泥帶水。
“這個進度沒問題,回頭我也會跟肖書記說一聲。”陸浩點了點頭,隨即岔開話題問道:“戴省長那邊今天什麼情況?”
“我正要跟你說呢,他們一早就去景區爬山了,坐的索道上去的,周書記和嶽縣長都陪着領導去了,蔣祕書他們也都去了,就只有省交運廳的易廳長沒跟着去,他還在酒店待着……”洪海峯把領導的行蹤摸得一清二楚。
按照這個時間,他們下山的時候也坐索道,應該十二點多一點就能到山下,再加上喫午飯,估計得到兩點,等再趕到縣政府,恐怕得三點左右了。
陸浩算了下大概時間,這中間戴良才一行人喫完飯,可能還要回房間收拾下東西,不過三點鐘應該問題不大。
“會議現場都佈置好了吧?”陸浩開口問道。
“都沒問題,跟前天的彙報會桌形什麼的都差不多,這次準備了一點咱們鄉的應季水果,開會期間會端上來……”洪海峯大概說了一下,他中午回去檢查下,就是不知道下午三點開會,戴良才這個能說會道的領導,會一口氣講到幾點。
“洪縣長,我估計得三個小時,晚上六點左右能散會就不錯了,到時候看情況吧。”陸浩伸了個懶腰,按理說總結會一般最多兩個小時就結束了,但是戴良纔是有前車之鑑的,陸浩也摸不準。
“對了,還有一件事,是單經理跟我提到的。”洪海峯補充道,他指的是萬豪主題酒店的經理單新林。
“什麼事?”陸浩來了興趣。
“昨天晚上領導喫完飯的時間相對早點,戴省長倒是直接回房間休息去了,但是蔣祕書喊上週書記和嶽縣長,在酒店的會客接待室待到了十二點,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洪海峯透露道。
不僅這件事,還有易展紅今天沒有去陪戴良才爬山的細節,他也感覺不太對勁,按理說領導來調研,領導都出去了,易展紅卻不去,也太不給領導面子了吧,除非是領導默許的。
至於蔣翰跟周明軒和嶽一鳴聚在一起,說不準是想搞什麼事。
“洪縣長,你的猜測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他們搞一些小動作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很難說一下子把他們的舉動搞清楚,所以還是要多留意他們的動靜,多關注一些細節,你也叮囑下單經理,越是小事,越不能輕易放過,很可能背後就會牽連出其他事情,只要有一丁點不對勁,就讓他彙報上來,多彙報總是好的……”陸浩思路清晰道。
這些年的經歷告訴他,沒有不透風的牆,不管什麼人,只要做的事違法違紀,再謹小慎微,也會有疏漏之處,越是看着不起眼的地方,越是容易揪出問題,所以盯緊了沒壞處,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發現了蛛絲馬跡。
先前人大選舉的事,陸浩能及時洞察先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明白,你放心,我等會親自再給單經理打個電話,交代好他。”洪海峯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