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再次愣住了，臉上笑容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皺起的眉頭。
嶽一鳴也是如此，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沒想到自己說了半天，竟然不是蔣翰看上了那個女服務員。
“蔣祕，不是你，難道是易廳長？”嶽一鳴下意識猜測道。
蔣翰面帶笑意，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易廳長，你們再猜猜，應該沒那麼難猜吧，我要是直接說出來，就真沒意思了。”
周明軒聽到這裏，終於恍然大悟，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想到是誰了。
常務副省長，戴良才！
此刻，嶽一鳴也終於回過了神，一拍大腿道：“蔣祕啊，你繞了一圈，原來說的是大領導啊。”
他並沒有提戴良才的名字，那樣顯得太直白了，所以用了領導，反正他們三個心裏知道是誰就行了。
“是啊，你們兩個跟領導接觸時間少，我一直跟在領導身邊，知道他的喜好，他就喜歡那種類型的，越年輕，皮膚越白淨的那種，領導越喜歡，以前在京城就是。”蔣翰伸了個懶腰。
嶽一鳴忍不住試探着問道：“蔣祕，那個女服務員是領導的意思嗎？該不會暗示你了吧？”
蔣翰笑着擺了擺手道：“嶽縣長啊，你雖然在陳書記手下幹過，但是你沒有給領導當過祕書，有些事情，領導是不會暗示你滴，是需要自己去猜的，並且還要主動替領導考慮到，我們當祕書的要在各種場合留意領導的一言一行，有時候需要及時配合領導演雙簧，有時候需要安排好一些事來滿足領導的隱性需求。”
“就比如這個女服務員，你們都沒有注意到，領導也從來沒有跟我主動提，更沒有暗示我怎麼樣，那我是怎麼知道領導看上她了呢？”
蔣翰回答之前，故意賣起了關子，拋出了一個疑問。
“對啊，你是怎麼知道的？該不會是自己純猜的吧？”周明軒也有些奇怪。
因爲他也沒給領導當過祕書，不過他知道祕書這個崗位不是誰都能幹的，太需要有眼力勁，做得過頭了，領導會感覺被下面的人看透了，隱私被侵犯了。
可祕書要是笨得要死，什麼事都辦得差強人意，領悟不到領導的用意，又會遭領導嫌棄。
所以祕書最難幹，幹得太好也不行，幹得太差也不行，很講究一個度，這個度就是你可以聰明，但是不能讓領導覺得你比他精明，得讓領導覺得你很有眼力勁，又在他掌控範圍內，這一點他自問做不到，領導心思太難琢磨。
見周明軒和嶽一鳴都驚訝，蔣翰有些沾沾自喜道：“我是猜的，但並不是瞎猜，而是有依據的，你們喫飯的時候，可能注意力都集中在跟領導喝酒上，或者腦子裏琢磨跟領導聊什麼話題之類的，但是我的注意力只會放在領導的一言一行上。”
“你們應該都沒注意到，領導這兩頓飯，都會額外留意那個給他倒酒的女服務員，每次女服務員給他倒酒，他都會多看幾眼，臉上笑意也會變多，而女服務員給其他人倒酒的時候，領導的眼神也會時不時瞟過去看她。”
“昨天晚上那頓飯，領導至少看了她有五十次，今天晚上這頓飯喫的時間短，領導至少看了她有三十眼，目光時不時就會落到她的身上，都是不經意的動作，你們跟領導喫飯少，這些細節是不可能注意到的，但是我一直在暗中觀察……”
蔣翰一口氣說了很多，這兩頓飯，負責給他們桌上倒酒的女服務員是同一個人，如果說昨天晚上是偶然，那再加上今天晚上，肯定就不是了，戴良才一定是對這個女服務員有意思，只不過在安興縣這種地方不好開口罷了，所以纔沒有提，如果是在京城或者說其他什麼戴良才能掌控的地方，戴良才很可能就拿話敲打他了。
聽蔣翰說完這些飯桌上的來龍去脈，周明軒和嶽一鳴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他們真的完全沒注意到，恐怕整個飯桌上只有蔣翰一個人看了出來。
嶽一鳴忍不住好奇的問道：“蔣祕，我還有一個疑問。”
“嶽縣長，你說。”蔣翰淡淡的笑了笑。
在這些基層幹部面前，他感覺自己很有存在感，尤其是在嶽一鳴面前，自己的這些從政經驗完全吊打對方，即便是周明軒也比不上他。
“蔣祕，雖然剛纔你說的有理有據，就算領導真的看上了那個女服務員，可凡事都有萬一啊，如果你把人送到領導牀上了，要是運氣不好，猜錯了領導心思，怎麼辦？領導不得發火啊，到時候咱們怎麼收場啊？”嶽一鳴不由有些擔心。
他覺得這麼搞實在太冒險了，萬一領導不喜歡，豈不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到時候人送到了領導牀上，他們還以爲領導會盡情享用呢，結果領導大發雷霆，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給領導送女人，這種事可是違規的，要是領導認真起來，完全可以處分他們，這跟自己給蔣翰找女人玩是完全不一樣的，畢竟蔣翰只是祕書，或許低調點，不會有人注意。
可是戴良才就不一樣了，這可是常務副省長，在安興縣戴良才就是絕對的焦點，所以嶽一鳴沒膽子這麼搞，因爲他怕出事，尤其是這裏是安興縣，人多眼雜的，他要是玩這些小動作，萬一被陸浩那邊的人發現，豈不是把自己擱進去了。
“嶽縣長，這你就不懂了，你爲什麼要往領導牀上送呢？領導又沒讓你送，你上舔着送女人幹什麼？顯擺自己那點小聰明，上趕着巴結領導？給領導當祕書，首先得端正自己的位置，什麼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事能幹，什麼事不能幹，明白嗎？”蔣翰拿起茶杯蓋，悠哉的撥弄着浮上來的茶葉，玩味的開始了說教，他今天難得有機會，正好給基層的幹部上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