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浩突然提到了田甜,邢從連愣了下,喫着菜笑道:“我就知道,你找我肯定有事,我還以爲你把她忘了呢。”
田甜最早是江臨市公安局交通隊的交警,隊裏的警花,前任公安局長常徵的情婦,雖然常徵已經落馬了,但是田甜卻躲過了這一劫,主要原因是她和常徵不正常的男女關係並不涉及法律層面,只是道德層面的問題,而且常徵並沒有利用田甜轉移資產。
最重要的是田甜最後交代了常徵貪污受賄的錢財,可能藏在了他們家的魚塘,爲紀監委和公檢法的辦案提供了有力線索,固定了證據,坐實了常徵的罪行,某種程度上還算立功了。
後來相關部門對她的暗中調查也沒查出個所以然,田甜名下資產一切正常,也不存在濫用職權的行爲,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邢從連當初爲了防止田甜搞小動作,還特意把人從市交通隊調到了市公安局辦公室,放在了他眼皮子底下,甚至還派人盯着田甜尋找線索,結果卻意外發現了田甜和葛天明的地下情,以及二人在酒店共度春宵,不僅抓住了田甜的把柄,更是抓住了葛天明的軟肋。
可是光靠這一點,並不能完全拿捏住葛天明,二人之間的情人關係,並不違法,只是道德層面上的問題,即便陸浩捅出來,葛天明最多被紀委談話。
魏世平知道後,爲了降低影響,可能會把葛天明下放到其他崗位上,重新再找一個祕書,對葛天明造不成太大的影響,除非紀委能掌握一些葛天明貪污受賄,濫用職權的證據,不過調查省長祕書,並不是鬧着玩的,那是要公然得罪魏世平的,即便是省紀委也會掂量一下這當中的分量,到底值不值得,萬一什麼都沒查出來,豈不是更尷尬。
所以用田甜和葛天明的醜事大做文章,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陸浩也得不到什麼實質性好處,這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但是利用這一點卻能先拿捏住田甜。
陸浩和邢從連當初就靠的這個線索,成功拿捏住了田甜,甚至希望通過田甜去掌控葛天明的一些情況,讓田甜當他們的線人,而田甜也答應在跟葛天明的接觸中,幫他們留意葛天明的舉動,如果有重要的消息,會通知他們。
後來田甜利用跟葛天明的關係,從江臨市調到了餘杭市公安系統,還是閒職,平常就管一管公安的一些檔案,工作輕鬆的不得了。
陸浩從那以後也沒有再找過田甜,基本都是邢從連這邊在跟田甜保持聯絡,而田甜也並沒有給他們傳遞過什麼重要消息,再加上這數個月的時間裏,先後發生了範思遠,聚寶齋,戈三,北極狐等人的事,陸浩和邢從連忙的根本顧不上操心田甜那邊的動靜,何況陸浩還有安興縣的很多工作要處理,田甜在這段時間內,甚至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直到今天中午,葛天明給他打電話,明裏暗裏拿話敲打他,甚至還想拿捏他,陸浩就突然想到了田甜,覺得這張暗牌不能這麼放着,否則就廢了,還是要儘快用起來。
夏東河曾經跟他說過,領導祕書是很關鍵的一個位置,如果能跟領導祕書搞好關係,或者拉攏住對方,對各方面工作開展很有好處,因爲領導祕書能幫忙在領導面前說太多話了,無形中就影響了領導的一些決定,甚至還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這些都非常重要。
不僅如此,連戈三跳樓自殺前也跟他提到過,如果陸浩能拿捏住葛天明,對陸浩推進安興縣的工作大有益處,並且只要葛天明肯幫忙,某種程度上還能一點點改變魏世平對陸浩的看法,省委各個領導之間有什麼動靜,或者有領導要給陸浩穿小鞋,葛天明肯定也都能提前得到消息,要是能提前給陸浩透個風,應對起來就會變得很簡單。
正因爲如此,陸浩才覺得田甜這張牌被他從年初放到了年底,準確的說中間太忙給忘掉了,現在想起來了,他在考慮找機會抓緊出牌,總得主動試一試葛天明的反應,否則拖得時間長了,田甜這張牌就更難發揮作用了。
這也是陸浩今天喊上邢從連一起喫飯的目的,因爲田甜現在的情況,邢從連肯定比他更瞭解。
“我前一段確實忙得不行,幸好我老婆不是那種矯情的女人,懷孕了也沒硬拉着我往家裏靠,不過工作上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田甜這邊早被我擱到一邊了,幸好今天葛天明打電話……”陸浩緊跟着和邢從連說起了最近安興縣的一些事。
葛天明和蔣翰的位置不一樣,蔣翰只是常務副省長的祕書,戴良才很多事情也得請示魏世平,但是葛天明就不同了,對方是魏世平身邊最近的人,可以說是瞭解魏世平很多事情,每天光去魏世平辦公室就得好幾趟,隨便說他們安興縣或者他幾句壞話,就會影響魏世平的判斷,尤其是葛天明針對他不是一次兩次了。
所以陸浩不得不琢磨該怎麼把葛天明制衡了,以免葛天明總是找安興縣和他的麻煩。
邢從連聽完後,跟陸浩碰了下酒杯,認同道:“葛天明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仗着是省長祕書,老想着拿捏你,確實得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消停點。”
“邢局,咱們背後想着對付領導祕書,我怎麼感覺手段也挺黑的。”陸浩摸了摸下巴,朝邢從連眨了眨眼。
“陸縣長,咱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支持你!”邢從連一拍大腿道。
二人同時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對了,還是先說說田甜的事吧,我再琢磨琢磨後面該怎麼辦。”陸浩言歸正傳道。
田甜去了餘杭市以後的情況,還是很重要的,他就算要跟葛天明攤牌,也得田甜積極配合纔行,這件事遠不是陸浩一個人就能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