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多。
金州省。
餘杭市西郊,悅庭湖畔。
自從搬到這裏,沖虛道長只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出了兩次院門,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剩下的時候,他都待在院裏喝喝茶,澆澆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不過外面的動靜,沖虛道長卻一直在關注着,他一直自詡爲諸葛孔明,坐在朝堂之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
客廳裏,沖虛道長點了檀香,香氣悠長,他正喝着安興縣的極品翠雲尖,嘴裏稱讚道:“這茶的口感真好,怪不得安興縣的茶產業能發展起來。”
這茶葉是葛天明派人送過來的,領導能喝上的,他這裏自然不會少。
錢耀正在向沖虛道長彙報最近發生的事情,因爲前幾天沖虛道長出門了,一直聯繫不上。
聽到陸浩順利當選,沖虛道長冷笑道:“一羣蠢貨,陸浩要是那麼容易對付,戈三早就把他收拾了,還能讓他蹦達到今天?”
“連陳育良和魏省長一時半會都沒把他打壓下去,就安興縣那幾個歪瓜裂棗,還想掀起來風浪,不自量力。”
聽沖虛道長這麼說,錢耀無奈道:“可是他們差一點就成功了,要不是郭瑞琪臨時反水……”
“有時候差一點,就是差很多。”沖虛道長打斷道:“陸浩身後也是有領導支撐着呢,你真以爲袁仲那些人是擺設?有時候得等機會,是人就會有弱點,就像蛇一樣,掐住他的七寸,他自然就會乖乖聽話。”
沖虛道長漸漸眯起了眼睛,顯然並不相信陸浩是銅牆鐵壁,至少他這大半輩子風風雨雨走到今天,從來不相信官場有不犯錯的幹部,陸浩也不可能例外。
錢耀見狀,也不好再爭辯什麼,岔開話題道:“老闆,經過這幾個月的觀察,省公安廳確實沒什麼動靜,各地緝毒隊也風平浪靜,我們的內線反應,公安內部沒有嚴打販毒的通知,連這方面的宣傳和培訓都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各地級市和基層還是那些走馬觀花的工作,偶爾抓幾個小毒販沖沖業績,依我看,冷鋒死之前要麼什麼都沒說,要麼透露的消息有限,省公安廳估計也沒掌握住什麼重要線索。”
“這些年,我們的販毒產業鏈從來沒出過事,發展的下線也越來越多,我覺得沒必要像驚弓之鳥一樣,自己嚇自己,可以試着在國慶期間一點點恢復運營。”
錢耀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販毒收益非常高,這是他們一筆很大的收入,最近停了幾個月,他整理賬務進賬的錢明顯少了。
沖虛道長也很清楚這一點,他這次出遠門就是去解釋去處理這些事情了,況且販毒本來就是有風險的事。
他們只要還想賺這份錢,就必須得承擔這個風險,不可能把業務徹底停了,否則這些年辛辛苦苦組建起來的販毒產業鏈,豈不是打了水漂。
沖虛道長思考後,點頭道:“就按你說的辦,你去通知張雨,讓他安排吧,叮囑好那些下線,小心點,如果察覺到風聲不對,就不賣了,別光想着賺錢,安全是最重要的。”
“另外,最近緬國那邊新研發出了一種產品,效果非常好,明天第一批貨就到了,你安排張雨帶人去接一下,可以在金州省安全一點的夜場裏先試試水,看看用的人反饋怎麼樣,聽說能讓人更加致幻,飄飄欲仙。”
雖然現在金州省局勢不如前些年穩定,有些事情已經不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但是天天擔心也沒用。
他們手裏乾的事,哪一件都上不了檯面,要是怕這怕那的,乾脆全都停止不幹就不會再出事,可這顯然不可能,上頭掌控這些事的人也不會同意。
他們這條船隻會往前開,船上的人或許會被扔下去,但船永遠不會停,並且還會有新人再加入進來。
所以該經營的產業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放棄的,何況現在又沒出事,他們更不可能放着錢不賺,不到最後一刻,販毒這麼大的利益,上頭的人不會輕易捨棄,沖虛道長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
錢耀見沖虛道長終於同意了,笑着說道:“行,我等會就去跟張雨溝通,兩節期間肯定生意不錯。”
以前這些具體的事情,都是交給冷鋒他們去負責的,錢耀從來不管,可現在這些人都出事了,他自然被沖虛道長委以重任。
這在錢耀看來,說明自己正在更進一步接觸核心的事,他在沖虛道長團伙裏的地位也在水漲船高。
這時,錢耀再次問道:“對了,兆董想過節期間來一趟,陪您喫頓飯,託我問問您的時間,看看是否方便?”
其實兆輝煌前幾天就想見沖虛道長了,只是當時沖虛道長出了遠門,這才拖到了今天。
“我這幾天都在,請他過來吧,到時候你也一起吧。”沖虛道長放下茶杯道。
這些年他透過魏世平的權力,利用輝煌集團辦了很多事,但是他自己卻很少直接跟兆輝煌打交道。
現在戈三等人相繼出事,他身邊能用的人越來越少,自然要將兆輝煌綁死在船上。
……
次日上午。
陸浩和寧婉晴準備前往餘杭市機場。
出發前,蘇虹忙裏忙外幫他們檢查着行李箱,生怕落下什麼東西,嘴裏還不停地叮囑寧婉晴懷着孕,坐飛機一定要小心。
“媽,你這麼不放心,還不如跟我們一起去呢,現在還能買到票。”寧婉晴趁機再次說道。
她這麼說自然是寧海潮早上又給她發了消息,讓她再試試,寧婉晴雖然不清楚自己父親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但也不忘趁機再次邀請蘇虹。
“你這孩子,我都說不去了,你就別勸我了,昨天你爸打電話,我也跟他說了,等明年你生完孩子,我再陪着你們找時間一起回京,讓你爺爺他們也都瞧瞧我的寶貝孫子。”蘇虹拍了拍寧婉晴的手笑道。
她能看出來陸浩和寧婉晴這對小夫妻並不清楚大人之間的那些陳年舊事,寧海潮嘴巴還是很嚴的,蘇虹這才放心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