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詩韻的退出差點改變了戰局的走向,多虧稻香和柳絮的奮不顧身,終於還是幫助蛇族守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島嶼。
另外一邊,侍劍的面色早已蒼白,幾同她的雪發。
她認識雙棲令牌,知道和佘詩韻手裏這塊令牌相配的令牌到底在誰的手裏。
所以她也就知道了一件事:聶恆出事了!
再從佘詩韻的面色和嬌軀顫抖來看,聶恆不僅僅是出事了,而且必定是大事,危機滔天的大事。
稻香和柳絮先後落到島嶼上便立即靠近了佘詩韻,兩人的面色同樣凝重。
“不久之前,我們就和少宗主失去了聯繫……”
柳絮簡單地介紹着,說道:“靈魂精血的聯繫!”
她和稻香都向聶恆交出了各自的靈魂精血,所以他們可以稍稍感應到一些事情,一些氣息。
而且現在的他們早已徹底和天下守決裂,改投在了恆盟當中,所以即便被人知道他們和聶恆的關係,他們也無所謂了!
稻香望着一臉震驚之色的佘詩韻,趕緊問道:“少宗主到底怎麼了?”
侍劍上前一步又扶住了佘詩韻,同樣一臉的關切。
佘詩韻沒有回答他們,而是深吸口氣,緩緩地閉上雙眼之後嘗試着將自己的全部天識都送入到了雙棲令牌當中。
剎那……
僅僅是剎那而已,她便猛地睜開了雙眼,彷彿自語,語帶驚駭:“這是死亡的氣息?那麼黑暗……”
是的,她的天識才剛剛從這一塊雙棲令牌通向了另外一塊,瞬間便被徹底地吞噬殆盡,消散在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
那種黑暗深邃無比,宛如地獄般的深淵,又好似只是一個點,黑暗到極致的原點。
“是誰在嘗試吞噬那個白癡?”
睜圓雙眼喘息着,佘詩韻不甘啊!
她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極致:“即便你是死亡,也休想將他從我身邊帶走!”
她發出了一聲怒吼,而後一指點向自己的眉心處,鮮血四濺……
是靈魂精血!
在她的指尖牽引下,她蘊含着龍魂之力的精血隨即成絲,被她畫成了線,又送入到了雙棲令牌當中!
……
無邊無際的黑暗裏,聶恆的肉身已然和黑暗同化,看不到白衫,看不到臉龐,沒有了呼吸和心跳,一切皆墨!
但是就在這一刻,那個滄桑嘶啞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嗯?”
黑暗中的某個神祕存在,似乎在這一刻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這聲音也就這麼響了一聲而已,隨後一切依舊寂滅。
黑暗依舊是黑暗,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將其改變!
……
“噗……”
島嶼上,伴隨着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佘詩韻的嘴裏噴出一大口的鮮血,嬌軀隨即向後摔倒。
若不是侍劍眼疾手快,她真的會摔倒在礁石上。
“不……還不夠……不夠嗎?”
她受傷了,似乎是某種反噬!
而且她失去了很多的精血,所以現在的她虛弱到了極致:“我知道你就在那裏,白癡,你給我醒來!”
齜牙強忍着各種傷痛,佘詩韻掙扎着又站了起來。
她轉過身望向了西邊,望向了大夏帝國和玄劍宗的方向,而後她繼續着自己的怒罵,對某個白癡的怒罵!
“你一定又是在逞能,纔會把自己逼入必死境地……白癡!你個大白癡!”
“天下那麼多人,憑什麼就你一個人非要逞能?”
“別人的命是命,你的難道不是嗎?你以爲你不會死嗎?白癡……憑什麼你總是爲了別人的命而忘記了自己的命?”
“白癡啊……”
她在嘶吼着,有些聲嘶力竭的瘋狂。
而後,更瘋狂的一幕出現了!
“你要冰冷,我便用我血讓你炙熱!你要死,我便要讓你生!就算是那片該死的黑暗,我也要用我血將它染紅……”
她發出了最後的吶喊,凝聚靈力於自己的右掌,再以任何人都無法阻止的速度,瘋狂地刺入了自己的幽府心房。
鮮血四濺時,雙棲令牌直接進入到了她的心房!
纔看到這一幕,侍劍頓時失聲尖叫,四周更是一片慌亂和呆滯共存。
就算是蛇族的將領水三等人,都徹底震驚和呆滯了。
但這裏還有柳絮,並且柳絮同樣可以察覺到一些事情:就在佘詩韻將精血融入雙棲令牌的一剎那裏,雖然短暫,她還是感受到了聶恆的存在,存在於黑暗當中。
於是現在的她很快就明白了,知道了佘詩韻在幹什麼。
既然知道了,柳絮隨即不再猶豫,一步奔到佘詩韻身邊:“聶恆,不管你被困在怎麼樣的必死境地當中,都給我殺破啊……噗……”
一瞬間而已,她也刺破了自己的眉心處,將屬於自己的精血化作血色絲線,義無反顧地送入了佘詩韻身前的血色光團當中。
……
另外一片天地裏,無窮無盡的黑暗還在繼續存在着。
但那個聲音又冷冷地哼了一聲,而後黑暗便起了變化。
是一點血紅……
那麼渺小的一個點,那麼無力地一個點,飄搖着,時隱時現!
一息,兩息,三息……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這麼一個原本虛無縹緲的血點,竟是逐漸變大,於無窮無盡的黑暗中拼出了一個直徑一丈的血團。
血團裏,黑色的聶恆終於和四周的黑暗分離,依舊閉着雙眼的他,依舊沒有生機。
然後,有了血絲出現,一絲絲一縷縷地鑽入了聶恆的口鼻,貼近了他的身軀。
……
血團還在不斷變大,伴隨着進入黑色聶恆體內的血絲越來越多越來越粗,聶恆終於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眼裏沒有白色和紅色,竟是純淨的黑色。
但這樣的黑色並沒有徹底牢牢地佔據着聶恆的雙眼,因爲紅色的血絲逐漸出現在了聶恆的雙眼當中。
恰在這時候,那個聲音帶着不屑之情,再次響起:“還是不願意寂滅嗎?還是不接受寂滅便是至簡的真諦嗎?算來,由我替你寂滅吧!”
這聲音真的很不屑,並且毫無憐憫之情。
與此同時,聶恆身邊的血團內突然出現了一道暗黑色的劍影……
那個神祕人出手了!
……
島嶼上,佘詩韻早已徹底暈厥,但是她身前的血色光團依舊存在着,這正是她在暈厥之前將自己徹底地化作了一座橋樑。
橋樑那頭,是聶恆!
橋樑這頭,是佘詩韻、侍劍、稻香和柳絮,以及三萬多名同時獻出了各自精血的蛇族和東方守的將士……
血團於佘詩韻身前閃爍着妖豔的光澤,無數人已經先後倒地!
但餘下的人都還在繼續着!
他們要用自己的鮮血,給某片黑暗染出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