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在佛佑城的一條條街道上空,發生了絕對令人匪夷所思的一件事:一名嬰兒在天上飛呀飛,兩名少年人在街道兩側的房頂上追呀追!
飛的本該速度更快纔對,但現在看來卻是那麼緩慢那麼累!
和飛的相比,下方追呀追的少年人反而輕鬆得很,看上去頗有閒庭信步的感覺。
沒錯!
這便是勢力差距太過於巨大纔會造成的結果:實力太弱的即便是全力去飛,依舊逃不過強者輕鬆的追!
畢竟,從聶恆在藥仙堡內滅殺聖童算起,到現在也只是過去了數月的時間。
數月之後的今天,就算聖童以某種手段幫助自己完成了“轉世”並且擁有了新的生命,但他依舊只是一名足月不久的嬰兒。
這樣的嬰兒,若不是本身擁有着上一個聖童留下的強大魂力,別說飛行了,連屎尿都只能“隨意”纔對。
現在呢?
嬰兒在飛……
如果被人看到這飛翔的嬰兒,他們必定會認爲自己正在做夢……
聶恆當然不會以爲自己在做夢,他帶着佘詩韻來到了這佛印王朝的帝都,實際上就是來會一會聖童這位老熟人。
一直跟隨着聖童,佘詩韻有些奇怪:“他很慢,爲什麼我們不追上去?”
她的衣袂隨風翻飛着,很好看!
時不時地腳尖落地或者在屋頂上做一個蹬踏,她的身姿更美!
她有些不解:聶恆在故意讓着聖童,他在帶着佘詩韻……奔跑!
是的,他們其實只是在奔跑!
一旦他們和聖童一樣選擇了破空飛行,以聶恆的速度,估計只需要眨眼的時間,他的手掌就可以捏住聖主現在的小腦袋!
“我要讓更多人看到聖童的徹底死亡!”
這便是聶恆的回答,他的天識很強大,知道佛佑城內外還有很多武王境、武尊境甚至兩名武聖境的武者,都在關注着聖童的一切。
這些人,大多都是光頭的僧人,卻也有些不是僧人的武者!
聶恆希望他們看到聖童的狼狽,看到聖童的毀滅!
畢竟,聖童的存在就是一杆大旗,是四大佛宗的大旗!
只要大旗倒下,佛印王朝就會徹底改變!
例如那些信仰者,他們必定會改變或者失去自己先前的信仰!
還有伊諾那樣的僧人,當佛宗的大旗倒下之後,他們必定會揭竿而起,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現在的一切,在這個帝國裏重新豎起一杆帶着真正善唸的大旗!
正是爲了這一切,聶恆纔會如同遛狗一樣,慢慢地在遛着聖童這條廢狗。
他知道即便光憑嬰兒的模樣很少有人知道這就是聖童,但很多佛印王朝的武道高手,都可以第一時間確定嬰兒體內的那種特殊氣息!
這種氣息曾經何等尊貴,何等神聖!
現在呢?
曾經越是尊貴和神聖,現在這股氣息就會越發狼狽的不堪!
……
聖童很慌,很是絕望!
他真的就像是一條曾經可以橫行霸道的惡犬,現在被人拴住了脖頸,正在遊街示衆!
但不管如何惶恐和絕望,他依舊還想活下去。
他很不甘:這一次是第九次了,等於他在獲得新生時就站在了一個以八條性命堆積起來的至高點上,以這樣的至高點當作.asxs.,他的這一世絕對可以崛起到一個新的高度啊!
武聖境?
這算什麼!
只要給聖童足夠的時間,他這一世或許可以踏足到空靈境的高度吧!
甚至更高……
但那是未來的事情,是他必須活下去之後纔會擁有的未來!
活下去……
“咿咿呀呀……”
嬰兒還在飛,速度不快,並且終於發出了一陣陣絕望的哭泣聲!
伴隨着他的哭泣,一股清流從他兜襠的小褲褲裏灑落……
什麼是絕望到尿了!
這便是,而且還是高空撒的尿!
……
又這樣跟隨了聖童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離開了佛佑城的聶恆終於向着聖童伸出了一根手指:“聖童……”
聽到這兩個字,聖童的身體繼續向前努力地破空前行着,腦袋卻還是稍稍調整,向後望了過來。
一眼而已,聖童便心魂俱寒:聶恆出手了!
是一道劍光,蘊含着武聖境的恐怖力量,才一出現便直接毀掉了遠處聖童剛剛獲得不久的肉身,更是將聖童還算強大的魂魄元神抽了出來,向前推去。
這個元神被推出了自己的軀殼,被拉扯得巨大無比,還開始了扭曲。
“聶恆……我不甘啊……”
失去了肉身,聖童才以魂力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我不甘啊……”
轟隆隆……
劍氣到了,蘊含着滅世雷霆的劍光直接轟得聖童的魂魄元神瞬間支離破碎,然後向着正前方瘋狂散出。
“結束了……”
望着眼前景象,聶恆淡淡一笑:“不,還沒有結束……”
……
重新回到了那座新橋下,聶恆身影輕輕一躍,來到了那個橋洞當中。
“聶恆,爲什麼回來這裏?”
佘詩韻看着滿地的狼藉和肉眼可見的血肉殘渣,有些不喜。
聶恆隻手一招,一隻破破爛爛的碗就被他抓到了手裏。
“就是這個……之前我一直懷疑能夠幫助他存魂和‘轉世’的寶物一定會藏在他的身上,結果卻是這麼一隻破碗!聖童真的很狡猾!”
聖童確實很狡猾!
他獲得新生的過程估計只有那名老婦知曉,即便是他新的“娘”都不會知道真相和自己必死的結局。
在此之後,聖童和老婦選擇了裝扮成無家可歸的低等百姓,看似艱難地生活在這個陰暗潮溼的橋洞當中。
這樣做,是他們擔心玄劍宗武者的到來!
只可惜他們終究還是被聶恆找到了,就因爲聶恆記住了聖主的氣息,以及當初轟入聖主靈魂裏的三道符文禁咒!
現在捏着這隻破碗,聶恆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斷:“不,這不是破碗,這不是它本來的模樣!”
似乎確定了什麼,下一刻只見聶恆緩緩地閉上雙眼,一股股濃郁的靈力隨即被他凝聚在了這隻破碗當中。
呲啦一聲,破碗裂了,聶恆手裏剩下的便是一朵黑色的蓮花!
“有人在裏面佈下了認主符咒!”
進一步感應着,聶恆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給我破!”
……
黎明時分,距離佛佑城三十裏地的那個山谷外,一支上千人的僧人大軍出現了。
他們來自於其他的山谷,以及距離佛佑城不遠的村莊。
他們明面上都是僧人,暗地裏卻和伊諾一樣,悄悄地拯救和隱藏着無數被佛宗勢力追殺的普通百姓和武者,對抗着四大佛宗的僧兵。
之所以他們現在會連夜集合併且趕到這裏,正是因爲他們已經得到了消息——那杆四大佛宗的大旗,於昨夜徹底地倒下了!
在他們的對面,山谷裏同樣走出了數百名僧人,爲首之人,正是聖僧伊諾。
看到聖僧伊諾走了出來,上千名僧人全部雙掌合十,恭敬一拜。
伊諾趕緊還禮,同樣雙掌合十一拜。
“伊諾叔叔……”
這時候,一名怯怯懦懦的小女孩壯着膽子走到了伊諾的身側,拉了拉伊諾的衣角:“這是昨天那位小哥哥要我交給你的!”
是一朵黑色的蓮臺!
望着小女孩手裏的東西,聖僧伊諾頓時睜圓了雙眼:“小麗,你是說昨天來過這裏的……少宗主?”
……
“聶恆,你說那個法器叫做‘涅槃黑蓮’?既然你認識它,爲什麼不把它留下?”
其實就在距離山谷不遠的地方,佘詩韻和聶恆迎風站在了一座懸崖之上。
看着山谷外的伊諾,佘詩韻嘟着小嘴道:“它不是可以存魂,並且可以幫助意外隕落的武者,獲得重生嗎?”
聞言,聶恆微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它確實可以存魂,但只能存一個人的部分魂魄元神!而且爲了保證存在內裏的魂魄元神不朽不亡,它需要禁錮無數活人的精血,以此化作供養……”
“啊?”
佘詩韻微驚,然後想到了一件事:“那你還不毀掉它?爲什麼要把它送給伊諾,萬一伊諾也……”
沒有等佘詩韻說完,聶恆輕輕轉身,向着懸崖下緩步走去。
“涅槃黑蓮以後都不能再存魂了,但是現在……內裏被禁錮着的數萬供養,相信伊諾應該知道誰的可以解除,誰的應該和黑蓮一起腐朽!”
原來如此……
涅槃黑蓮裏禁錮着的那些供奉,如果是被逼無奈或者是被人強搶的,伊諾必定會將其解封。
如果是那些爲了獲得地位,或者是爲了表示忠誠而自願獻出供奉的人,一旦他們曾經作惡多端,相信伊諾一定知道應該給他們怎麼樣的下場……
畢竟……
黑蓮無主,涅槃不再!
涅槃不再,便是腐朽!
……
“等等我……”
佘詩韻追上了聶恆,心情似乎好了許多:“聶恆,多謝!”
山林間,聶恆走在了前面,微笑着問道:“很難得啊,謝我什麼?”
“謝謝你當年不殺之恩!”
佘詩韻回答着,想起了三百年前自己的可惡。
那時候的她無父無母,得不到龍族的認可,還因爲血脈氣息太弱而無法讓外公知曉她的存在。
她只能無助和孤寂地掙扎求生,不知道多少次險些喪生於人族武道高手的合力圍殺當中。
正是這些圍殺,使得當時心智只堪比五六歲孩童的她,終於徹底暴怒,成爲了一條四處捲起腥風血雨的惡蛟!
而後,聶恆來了!
聶恆在落焰崖下斬殺了自己要斬殺的仇人,緊接着就注意到了數千裏外的蛟!
想到這裏,佘詩韻再次說道:“真的謝謝你……”
聶恆停下了腳步,淡淡一笑之後,他同樣回憶起來!
“你救治平頭哥,我看到了!你救治過一名人族老醫師,用的是你的蛟血,我也看到了……”
摸着佘詩韻的額頭,聶恆笑得很誠摯:“所以,不是當時的我不殺你,而是你那時候的善良一面,救了你自己!”
不過就在這一刻,他忽然轉身望向了大夏帝國的方向,面色大變:“糟糕……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