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聶恆的身影還來不及徹底消失,殘影依舊還在原地,那名空靈一境的中守殿尉官身前就已經出現了一個白衫翻飛的身影。
這一幕畫面很奇怪,彷彿在這一刻同時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年!
也是在這一刻,一團銀白色的光華瞬間暴起,將聶恆和那名尉官包裹了起來。
沒有人看得到光華內到底在發生着什麼,但衆人很快就聽到了兩個聲音!
都是聶恆的聲音,每一次,一個字!
“定!”
“凌!”
聽到了這兩個字的時候,大家才駭然地發現先前聶恆的那個殘影已經不再是殘影了,影子已經凝實並且衣袂翻飛——如此短暫的時間內,聶恆居然就完成了一去一回!
緊接着,銀白色的華光逐漸內縮並且稀釋起來,最終讓人看到的,又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是那名中守殿的尉官,他現在和冉戰一樣都被聶恆釘在了大地上,應該還是“大字定身符”的傑作!
那些靈力所化的“大字定身符”就好似真實存在的一根湛藍色木樁,看上去像極了已經將冉戰和那名武者從頂穿透,而後釘入大地當中!
但是和冉戰不同,這傢伙的身上沒有出現任何的道火,卻出現了細細密密的無數道劍光。
劍不長,劍身很窄!
每一劍,都刺入了那名尉官的體內,深淺不一,刺入的角度各不相同……
遠遠看去,這名尉官也就成爲了刺蝟,而且他身上的劍比刺蝟身上的刺還要更多更密,並且任何兩劍都不會重疊。
更令人驚歎的是這些劍雖然都刺入了那人的肉身,卻沒有讓他流出任何的鮮血。
而後……
這名尉官彷彿直到現在才突然感受到了劇痛似的,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
“萬劍凌遲……劍氣封血,劍光噬魂,三個月內你的靈魂元神不滅,則劍不滅!三個月後,不存!”
什麼……
就在剛纔那麼短的時間內,聶恆已然迅急如雷的出手,一氣呵成地將兩項神通之術施展在了那名尉官的身上!
大字定身符,足以叫那可憐的傢伙和冉戰一樣——直到死亡爲止他都會動彈不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萬劍凌遲,又會叫他在三個月的時間內,每時每刻都承受着萬劍凌遲的劇痛,一呼一吸都不會停止的劇痛,直到三個月後他的靈魂元神隕落爲止。
這到底是什麼樣恐怖的手段!
能夠叫人同時承受萬劍穿身、穿心、噬魂的痛楚,又不會叫那人在三個月內死亡……
如此懲罰手段,真正令人膽寒!
說完這句冰冷的話語,聶恆不再去看註定了三個月後必死的對手。
他轉身,如同魔神一般望向了另外一邊停在半空中的又一名中守殿武者:“你想和他一樣嗎?還是想和冉戰一樣?又或者,試試別的?”
……
“恆兒真的怒了!從未有過的滔天憤怒!”
玄劍峯上,逐月長老捂着胸口,聲音有些顫抖:“只有滔天的憤怒,纔會叫他覺得連殺死對方都是便宜了對方!”
聞言,百裏無心同樣心驚:“是啊……從未見過少宗主如此憤怒過!”
他們說得對!
畢竟聶恆用來對付冉戰和這名武者的手段,實在是太狠辣,甚至有些惡毒……
就算是玄劍宗的弟子們,之前還在歡呼吶喊着的他們,到了現在其實很多人都已經受不了了。
他們看到了釘子般釘在地面上被聶恆點了天燈的冉戰,是何等的生不如死……
他們又看到了那名尉官的身上被聶恆插滿了“劍”,是何等的絕望淒涼……
再加上他們聽到了冉戰和那名尉官同時發出的慘叫聲,都是那種聽不出哀求、詛咒、謾罵情緒的聲音,剩下的都是本能的絕望和喫痛的嘶吼……
這一切,已經超出了很多人可以承受的範疇!
於是一些入門不久的年輕弟子和一部分女弟子的精神又不瞭如此刺激,終於先後暈倒!
……
“他的怒意太大,他的殺意太沉,說明他和天下守之間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冰心龍王望着那些駭人的畫面,嘆息道:“我們,也就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了!”
聞言,宮婧翎也露出了無奈之色:“遺落戰境那邊還需要天下守的支持,特別是西方守……哎,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還想試試!”
冰心龍王不解,問道:“我皇,你打算試試什麼?調解,斡旋?”
“嗯!”宮婧翎點頭。
然而冰心龍王依舊搖了搖頭:“不可能……聶恆已經表明瞭態度!”
……
是的,聶恆現在的復仇方式就是他的態度,對天下守的態度!
纔回到這裏的時候,他蹲在地面上看似在輕輕撫摸一塊斑駁的血跡,實際上他是在暗中對血跡中還未乾結的鮮血施展讀血之術。
祭出了讀血之術,於是聶恆看到了白髮將士們慘烈和悍不畏死的衝刺,以及他們的死亡!
所以他給冉戰的死亡方式,便是焚燒,和那些白髮將士一樣!
不,不一樣!
冉戰承受的將會比白髮將士們承受的更加痛苦千萬倍,承受的時間也將更長許多許多!
除此之外,聶恆還看到了尖字堂弟子的壯烈和淒涼,看到了梁十七的驚天卸甲……
知道了這一切,聶恆纔會給了那名中守殿尉官一場以“萬劍凌遲”來結束生命的懲罰!
反正不管怎麼會所,聶恆在那時候就已經出離了憤怒!
而且他的天識還在四周努力地尋找過一些東西,果然又隱隱約約地感應到了幾分熟悉的魂魄氣息——屬於大蟒和丹癡的魂魄氣息!
憑藉前世擁有的閱歷,他知道這樣散亂稀薄的魂魄氣息代表的便是大蟒和丹癡徹底地隕落了,神魂俱滅、再無輪迴那種隕落!
於是,他徹底暴怒!
……
“你還沒有做出決定嗎?”
現在如同死神一般凝視着新的對手,聶恆的笑容如同魔鬼的獰笑:“我幫你想想吧!”
話語落,他真的又開始了“想想”。
他要讓自己生出最滅絕人性的想法,找到最惡毒狠辣的手段,然後用面前的敵人釋放自己已經無法形容的狂怒!
他知道這個過程不難!
畢竟前世的他殺過很多的敵人,在這些敵人裏,很多都是滅絕人性的存在,他們在對付自己的仇人時,手段往往惡毒無比!
殺的這種人多了,聶恆很容易就學會了許多惡毒手段,只是在一般的情況下,他都不屑於使用這些手段!
還有,同樣是因爲殺的這種人多了,聶恆可以輕鬆地揣度出這種人的人性,知道他們一般都會如何折磨落在自己手裏的仇人!
所以僅僅是剎那之後,聶恆就有了決定:“我知道了!”
話語落,不等那名汗流滿面的中守殿尉官有所反應,聶恆再一次祭出了縮地之術。
出現在對方面前,現在的聶恆彷彿已經變成了前世的他曾經最爲憎惡的那種人,那種惡毒到了極致的人!
緊接着沒有絲毫的停頓,他便以一根手指閃電般直刺進了那人的眉心處!
突遭重厄,這名尉官想要掙扎,卻駭然地發現自己居然掙脫不了聶恆的控制,甚至連體內的靈力居然也被聶恆的一指給禁錮了起來,根本無法運轉。
而後他的身軀逐漸癱軟,面色逐漸變白:“你……你怎麼可能也會‘百日糜爛符’……這……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