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恆沒有見過樑十七,但以他前世的閱歷和眼光來分析,他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
梁十七值得他敬重,更值得他信任。
所以當初陛下纔會在他的暗示下,將李成守的大部分族人,送入了梁十七的帳下。
在那裏,這些人都不會好受,都需要真正地爲生存而拼命,才能以足夠的軍功,維繫家族的存在。
同樣的道理,聶恆纔會安排那個村莊的人去投奔梁十七。
他知道梁十七會對他們做出最好的安排,給他們周全,給他們當中的部分人,以用武之地。
最主要的是梁十七不會在乎靈韻宗可能對他施加的壓力——身爲帝國五大尊者之一的他,連李成守的腦袋都敢砍,還怕靈韻宗?
至於剩下的事情,例如那名叫做司南的小男孩,未來他會怎麼樣,只能看他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
……
玄劍鎮內,依舊車水馬龍的繁華着。
特別是玄劍宗聶家弟子和宗主的迴歸,使得玄劍宗獲得了更多百姓的敬仰,再加上傳言裏的那些丹藥似乎和玄劍宗有關,所以前來參加玄劍宗新弟子考覈的人,比以往多了數十倍。
這些人的到來和他們的家眷族人或者下人的跟隨,頓時叫小鎮更加熱鬧了十倍不止。
客房滿了,很多人甚至只能在百姓家或者街道上暫時安身。
酒肆,通宵也不會打烊。
街道上,小鎮外,隨處可見相互切磋的少年人。
聚義舞坊依舊生意火爆,二坊主樂不可支,每天光是數錢,都得花費很多的力氣和時間。
她看着進進出出的人們,彷彿看到了一張張的金卷,或者一坨坨的銀錠。
只是她最近一直擔心一件事:九娘吩咐她照顧好的水兒,可水兒最近一直都很不好。
“你什麼時候纔會回來呢?”
“你忘記水兒了嗎?”
水兒還小,不懂男情女愛的事情。
但是從小就是孤兒的她,被人賣來賣去的她,一直在靈魂深處惦記着某個人。
那是第一個對她很好的人,也可以算是她的第一個客人。
現在已經好久好久了,這個曾經改變了她身份地位的少年人,一直沒有出現。
她不需要做迎賓了,不需要做其他的任何事情,只需要留在自己奢華的房間裏,每天也能夠分到不少的錢。
對於這些她曾經很看重,一直希望用來替自己贖回賣身契的錢,現在她卻不在意了。
她,有了很多的錢。
這些錢早就夠她贖回自己的賣身契,甚至還夠她在玄劍鎮購置不錯的宅子。
但她終究沒有這樣做,因爲她很想留在這裏,等待着那個大哥哥一樣的神祕客人,回來再看看自己。
這一夜,她走出了自己的房間,來到了院子裏,望着寧靜的溪水,流着淚:“水兒啊水兒,那位哥哥不會回來了!你還是忘記他吧……”
她自語着,很是失落。
但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突兀地在她身後響起:“忘記誰?我嗎?”
聞言,水兒微怔,雙眼緩緩顫抖,而後猛地轉身,頓時淚如雨下。
聶很回來了!
他叫大蟒返回了紫谷山脈,自己則是來到了這裏。
這一次聶恆沒有易容,出現在了水兒身後。
“大哥哥……”
歡呼一聲,水兒站起身來,下一瞬便撲入了聶恆的懷裏。
她居然認出了聶恆……
要知道之前聶恆出現在水兒面前的時候,可都是以瞞天印易容了的!
這一點叫聶恆進一步確定了自己先前的某個猜測:這丫頭早就看破了他的易容術——瞞天印!
想要擁有這等能力,以水兒的實力絕對做不到,除非她的眼睛,是那種眼睛!
然後,聶恆的雙手根本不知道如何安放。
感受到了水兒的炙熱思念和那種喜極而泣裏蘊含的孤單感,聶恆微微動容:曾經的自己,何嘗不是如此的孤寂,如此深切地期盼着身邊有一個可以親近的人呢?
“水兒,你想去玄劍宗嗎?”
最終,聶恆問了一句:“和我一起!”
……
這一夜,聶恆又去了李珊珊的院落。
這是一個在玄劍鎮裏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大宅院——不大,但精緻奢華。
“你終於肯回來了!”
李珊珊站在了窗戶前,感應到了什麼:“爲什麼你就不死在外面呢?”
聶恆來了,微笑着:“你捨得嗎?”
微笑着,聶恆端坐在了一把椅子上,自己給自己斟滿了一杯茶。
確定是那個該死的玄劍宗代宗主,李珊珊轉過身來,緩步向前。
等到她和聶恆之間只剩下一臂距離時,她竟是一個巴掌揮出。
若是換做一般人,李珊珊相信自己的這一巴掌,必定會在對方的臉上,留下深深的紅色的五個指頭。
但聶恆不是一般人。
他握住了李珊珊的巴掌,邪邪地微笑着:“這樣對待你的合作人,不合適吧?”
李珊珊掙扎,終究卻無力掙扎:“你還知道我們需要的是合作人,而不是一個死人?”
聶恆的力量不會叫她感受到痛楚,卻叫她真的無法掙脫。
“殿下……”
握着李珊珊如玉手腕的聶恆,面色忽然認真起來:“我想改變一下我們的合作方式!”
什麼?
如何合作,如何分成,不是一切都講定了嗎?
李珊珊雖然不知道聶恆就是當初她遇上的那個少年人,在她看來,那名少年人是聶恆的師兄……
要不然那時候他爲什麼叫聚義拍賣行直接把錢,送給玄劍宗的聶恆,並且說了是送給他的師弟。
而且後來雙方確定如何合作的時候,聶恆就成爲了那一方的全權代表……
現在聽到聶恆的話語,李珊珊微微皺眉,問道:“有什麼不妥?”
“賺得太少了!也不該便宜太多人!”聶恆依舊握着李珊珊的手腕,說道:“我要你按照我的意思,做出改變,要不然,我們的合作結束!”
這件事,何等重要?
李珊珊面色微變,有些蒼白:“是你師尊的意思?”
聞言,聶恆說道:“我的意思!”
“可以代表嗎?”
“你猜!”
李珊珊不敢猜測。
她輸不起。
她其實早就懷疑過一件事:當初那位所謂的聶恆的師兄,就是易容後的聶恆。
如果這樣的懷疑最終變成現實,就說明聶恆極有可能是某位丹道大能的唯一弟子!
所以她沉默之後,只能問道:“你要如何更改?”
望着她,聶恆說道:“三件事!”
“第一,按照目前的價格,丹藥首先要提供給我玄劍宗!我玄劍宗,不會欠你一分錢!”
“第二,想要購買丹藥,戰魂宗需要支付的是二十倍的價格!靈韻宗,是五十倍!”
“第三,除了三宗弟子,其他任何人想要購買丹藥,都是癡心妄想!除非是我大夏帝國獲得軍功的將士!至於什麼樣的軍功可以換取什麼樣的丹藥,我會再想想。”
三句話,句句如雷!
才聽到這三句話,李珊珊徹底震駭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天下間有資格購買那些丹藥的勢力,就只剩下了三大宗門。
至於價格,除了玄劍宗之外,其他宗門,如何支付得起?
深吸口氣,李珊珊問道:“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後果?沒什麼後果!”聶恆捏了捏鼻子,笑道:“終究需要告訴天下人一件事吧!”
“什麼事?”
“別特娘傻啊逼一樣的得罪我玄劍宗!無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