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辦法說也就是那麼幾句話，很容易。可是一旦要真正開始執行，卻是不太容易的事情。如果要選用這種辦法，那麼首先就要有所準備，病人在這段期間的日子不會好過這是自然的，而且要防止着她隨時自殺的可能，另外就是要配合神經控制的藥物。雙雙的父母在醫生們決定使用這種辦法之後都被請了回去，你能夠想象這中間的痛苦嗎？連家人都不能看，你說如果要讓我來執行，而且對方是雙雙，你要讓我怎麼狠得下心腸？最關鍵的是我也沒藥。”

王美媛說完這些長期積壓在她心裏話後似乎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好在姚雙雙現在挺過來了，一切都在往着好的方向前行。

艾華從王美媛的身後緊緊摟着她，直到此時此刻艾華才真正瞭解到王美媛當時心境中的糾結與痛苦，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王美媛當時承受了多少壓力，而自己卻是那些壓力的主要來源。以後不會了，艾華在心裏暗暗發誓，今後再也不會讓王美媛再受這種委屈了。

曬完太陽的姚雙雙從草坪上站了起來，一回頭便看見了廊下正在看着自己的艾華和王美媛，她頓時開心地笑了出來，陽光打在她的笑靨上，連她的牙齒都泛着光。

“老師，師母！”姚雙雙是聲音透着一種輕快的跳躍感，讓王美媛的心情大好，看起來姚雙雙的狀態的確是恢復得不錯。

對於艾華和王美媛的出現，姚雙雙顯得很高興，她甚至主動與他們談起了自己在療養所的生活情況與治療情況，對於之前的事情彷彿也想得比較開了。只是在王美媛離開去找主治醫師諮詢姚雙雙具體的出院時間後，姚雙雙才糾結着告訴了艾華一些事。

看到王美媛的背景漸漸走遠，姚雙雙神祕地衝艾華說道：“老師，你知道嗎？我見到曉飛了。”

姚雙雙的話就像是點燃了艾華心中的炮仗堆，噼裏啪啦的沒個完，連問出來都話都有些顫抖：“你說什麼？”

“我見到曉飛了，就在不久前，我時不時都能見到他出現在我的身邊，時而不說話，時而叮囑我要好好活着。”

姚雙雙的着重產書包驚得艾華說不出話來，他自己也曾看到過鬼魂，而且也曾看到過吧段曉飛的鬼魂，可是他卻從來沒有聽到過鬼魂開口講話，這是…這是多麼小的概率呀，怎麼會？

姚雙雙沒有理會艾華的沉默，接着說道：“我不敢跟醫生講、也不敢跟師母講，我怕他們會認定我是產生了幻覺，就像當初認定鳳儀山上那棟別墅裏的夫妻一樣，但我知道我不是。我不是幻覺，也不是裝的，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曉飛來到我的病房、站在我的牀前，我能真實地感受得到。

我知道老師你一直都在向這個方面努力研究，而我也因此受到你的影響，所以我才選擇告訴你這些，我想老師既然在研究這個方面的事情，那麼肯定不會是想當然的，老師應該也見過這樣的畫面吧！”

姚雙雙說完轉頭看着繼續選擇沉默的艾華，因爲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難道要他告訴姚雙雙他真的是見到過鬼魂出現，而且還不止一次？他不知道這樣的回答會給還在療養的姚雙雙帶來什麼影響，他可不想當那根撬動地球的槓桿。

本打算一直保持沉默政策的艾華在聽到姚雙雙接下來的話後，終於開始不淡定了。

“老師你不用否認也不用考慮，我知道你擔心我的病情不敢說什麼，但是曉飛都告訴我了。他說你們曾經在他死後見過面，就在他的墓碑旁，說你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但是他只聽到了幾句。他說其實他和我們一樣，鬼魂如果要傳遞信息的話也是需要搜尋合適的同頻率腦電波的，他們並無法獨立存在。所以他說他只聽到了你最後衝他說的那句：有空來看看我，然後他就不來了。”

艾華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看着姚雙雙。如果她之前說時不時見到段曉飛並且聽到了段曉飛說話，那麼他還有可能認爲那是她過於思念段曉飛的緣故，可是她居然知曉自己也曾見到過段曉飛鬼魂的事情，並且還知道自己衝着段曉飛喊出的話！這怎麼可能！當時只有把艾華自己一個人在陵園裏面，邱建也因爲公事放了自己的鴿子，這件事艾華記得很清楚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到底要用什麼方法才能達到姚雙雙那樣，真正地追尋到鬼魂繼而聽到他們述說呢？這將是人類文明歷史性的突破！

姚雙雙不知道艾華心裏翻滾着到底在想些什麼，她還當艾華還不相信自己呢，而後又重重地說了一句：“老師我沒瘋，你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

緩過神來的艾華重新坐回椅子上，他輕輕地開口回應要姚雙雙：“我的確看到過段曉飛，就如你剛纔所說的那樣，我一個人去陵園看他，然後跟他聊了很多，那段時間是你的狀況不太好剛準備來療養院的時候，我想你即將要離開A市了，所以也的確是跟他說過讓他來看看你。”

師徒兩人就這樣平靜地坐在花園的椅子上聊着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的話題，艾華差不多搞清楚了，原來姚雙雙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能夠看到段曉飛的，而且只能看到段曉飛。

“老師，你說我傻嗎？我是不是很傻？”末了，姚雙雙突然傷感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問？你可一點兒都不傻，如果你傻的話那我還選你做我的關門弟子，我豈不是更傻缺嗎？”

姚雙雙聞言笑笑，她的老師現金也能說說冷笑話來逗人開心了。

“可是，如果我不傻的話，我幹嘛要發瘋了似的去追尋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呢？自己明知道鬼魂的存在原本就是個傳說性質的事情，可自己偏偏要搞那麼多花樣去作死，最後只是連累的曉飛，害了他的性命。現在我不追了，追不動了，可是卻很神奇的能看到曉飛的鬼魂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不？”

姚雙雙說完，終於還是從她的眼睛裏留下了兩行清淚，平時間的她估計也是壓抑着這些情感的吧！

艾華摟着姚雙雙的肩膀，讓其靠在自己的肩頭，自己唯一能做到的無非就是在她想哭泣的時候給予她一個溫暖可靠的肩膀，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更何況姚雙雙時常能令自己想起年幼時早幺的妹妹，他又豈能不心疼呢！

探訪很快就要結束了，情緒回覆過來的姚雙雙在艾華和王美媛臨走之前調皮地跑到艾華身邊，悄悄地在他耳朵上說了‘保密‘兩個字，然後衝着王美媛吐了吐舌頭，任誰都無法看出這個姑娘在大半年前的失控模樣。

兩天後，心情大好又提前早退的艾華早早地就來到了王美媛的諮詢所等她下班，可好巧不巧，艾華居然又在王美媛的辦公室裏看到了令人討厭的金絲眼鏡男。

王美媛的辦公室大門敞開着，看樣子是已經結束看診了。艾華還未走近便聽見辦公室裏面傳來了嚴清寧討厭的聲音。

“美媛，我自認爲我們倆也應該已經算是朋友了，我一直都是在你這裏看診的，可是你爲什麼要把我轉去給其他的醫生呢？我信任的人是你，如果冒冒然換一個人站在我面前，即便是那人什麼也不做讓我躺在椅子上睡覺，你覺得我有可能睡得着嗎？”

對此，王美媛也感到十分抱歉，可是她有什麼辦法，艾華不喜歡自己給嚴清寧看病，已經提出過好幾次了，而且自己也承諾答應了艾華，那麼她又何必爲了一個嚴清寧而去惹自己深愛的人不快呢！

不過話雖如此，但是王美媛還是得給人做好解釋工作，畢竟嚴清寧給自己介紹過不少病患，而他這個療程的時間還有兩週半就要結束了。

“我很抱歉！可是針對你目前的狀況，我認爲實在是沒有必要再看心理醫生了，你很健康也很理智，難道你沒發覺你最近這一年多一來到我這裏幾乎都是聊的些有的沒的，有的時候甚至就只是躺在椅子上睡覺，什麼也沒談，你這純粹是在浪費金錢你知道嗎？

之所以把你轉給其他醫生，是因爲我很早就跟你提過結束治療，可是你不聽，那鑑於你的情況非常穩定又比較理想，而我手上的病患實在是忙不過來了，所以纔想將你轉出去，希望你能理解，我真的十分抱歉！”

王美媛的話雖然句句都在道歉，可是也不難聽出裏面有種趕人的意味，你丫根本就沒病，非得纏着老孃給你治病，最討厭這種無病*的人了，還不聽醫生的話，治個毛線啊！

“你……”

“老婆，好了嗎？”

嚴清寧的話被突然進入辦公室的艾華給打斷了，害得他一口老痰哽在喉嚨差點沒上的來氣兒，嚴清寧也着實被氣到了，一向自詡禮貌的他今天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提着自己的公文包走了，把外套都給忘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