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臘月二十八,精心放出去的消息終於有人回應了。
長途回來的馬海峯顧不得勞累第一時間向李天天報告:“天天,楊光來電話問煤礦的事,還問了價錢。”
“你是怎麼說的?”
“就按當初咱倆商量的,開價2000,他問能不能少,我說看你面子少50。”
“成。”李天天用手揉了下鼻子接着說道:“就按之前定的,看最後都有誰蹦出來。”
“明白了,有人講價就讓50萬。”
放下電話的馬海峯有點興奮,沒有睡意的他拿起了掃帚掃起了院子,正在擦玻璃的李英問道:“昨天回來都後半夜了,你不再睡會兒?”
“現在不困,一會兒再說。”
那裏是不困,只不過是想着他的5%的分紅,馬海峯正在盤算着煤礦賣掉了自己能拿多少錢。
這幾年看着收入不少可變相的家裏的支出也大了,每到年底一細算,純收入並沒有增加多少。這就日子過得就像農村人說的,門口掛燈籠——美名在外... ...
馬上要過年了,這幾天李天天除了打電話就是接電話,剩餘的時間就在馬嵐的指揮下幹活,掃院子、倒垃圾、倒髒水,更多的是給家裏的這些個親戚們送東西。
從菸酒糖茶到雞鴨魚肉,最沉、最重的就是大米和豆油,李天天從一個標準的宅男變在了跑腿的小答應,這還多虧了李天彪在,不然腿都得跑細了。
遠在京城的董倩在接到他讓人送的禮物後特意寫信向他致謝,而信裏更多的是對他學習的過問,最後董倩在信中鼓勵他:我在京城等你。
“我去~ 這是要趕鴨子上架呀!”李天天對自己的成績有着清醒的認識,去京城實在是難。
當兵幾年沒有音信的顧宏生也難得的來了信,信中向他表達了久不聯絡的原因:新兵連太累沒心情寫信,後來分配的連隊不理想更沒了寫信的心氣,現在他正在參加特訓,如果通過就能參加特種兵的培訓... ...
李天天發現近來特別的順,聽到的都是好消息,看來這是要轉運。
農曆臘月二十九。
放了假的李少仁找了幾個搭子在家打撲克,差不多都是和他年紀相當的老頭。
馬嵐將兩瓶五糧液、兩條中華煙裝到兜子裏放到了李天天近前,“年年都要我去送禮,今年你自己去!”
“我~”李天天剛想拒絕可看到老太太瞪大的雙眼還是沒敢。
不知道爲什麼,李天天最怕見到的人就是富桂蘭,這個有點不靠譜的老媽每次都會當着衆人拆穿他的老底,“唉~真是沒了誰了。”
幾百米的路程楞是讓李天天走了近20分鐘,路上遇到的走親訪友的村民見他磨磨蹭蹭的樣子都會問上一句:“天天,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好着呢。”
最後的100米李天天是提着東西跑過去的,因爲不遠處的路上雙過來兩撥人。
“天哥,你跑什麼呀?”
王家的大門口,王麗正拿着漿糊貼春聯,因爲身高的原因即使站到了板凳上還差了那麼一點點。
“沒事,你哥呢?”
“去接我嫂子了。”小丫頭穿了件大紅色的羽絨服,歪頭對他笑着的同時還停的抖着手裏的對聯。
李天天見她對自己不停的笑心裏有點發毛,這要讓老媽看到不會有好果子,“麗麗你下來,我來貼吧?”
“好的哥,我正愁着夠不着呢。”
見王麗站在板凳上晃來晃去要下來的樣子,李天天向前一步裝備和她對接,不想這丫頭突然說道:“哥,你接着我。”
不待李天天反應過來,王麗從板凳上一躍而下。
“哎喲~”一手提着東西的李天天本能的用另外一隻手去摟人,人是抱住了可眼睛被對方的上身擋住黑乎乎的一遍。
“快下來,下來。”
“哈哈哈!”王麗並不會這麼就放過他,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兩隻腿還纏住了他的腰。
李天天這姑娘肉肉的像只大蟲子一樣動來動去的,怕是有100多斤。
“王麗,你都多大了?不許和你哥鬧。”
“啊~”聽到富桂蘭的聲音,王麗嚇了一跳,急忙從李天天身上跳下來。
富桂蘭手裏拿着只雞毛撣子不知什麼時侯到的,“天天來了。”
“過年了,我來看看您。”
沒認乾親前按村裏的輩分李剛得向富桂蘭叫嬸子,到了李天天這裏得叫奶奶,所以馬嵐當初提出認乾親時兩家有約定,李天天從來就沒叫過“乾媽”這兩個字。
“快進屋,外面怪冷的。”
“媽,我也冷,凍手!”王麗噘着嘴扭着身體向自己的老媽撒嬌。
將手裏的雞毛撣對着王麗揮了兩下,富桂蘭說道:“你也進屋,對聯等你哥回來再貼。”
進了院子後李天天發現,王世仁在殺雞,因爲手裏有活只能對着他抱歉的笑了笑。
“王麗,倒茶。”“王麗把瓜子和糖拿來。”富桂蘭一如既往的強烈,不停的指揮着自己的女兒。
每一年煤礦發的工資、獎金都不少,這讓她對李天天的態度比之前改觀了許多,現在的待遇可比之前強多了。
“不用不用,我這就走。”李天天將手裏的東西放到炕上,轉身就向走。
因爲張麗麗的事情富桂蘭對他有看法,使終不待見他和王麗相處,弄得像防賊一樣,李天天看到她和王麗就緊張。
富桂蘭見李天天要走急着喊道:“王麗你能不能快點,客人都要走了。”
“真不用,我走了。”說完這話時李天天人都到院子裏了。
“天哥你等我~ ”
6、70米的距離,李天天出大門一口氣跑回了老宅,打開辦公室的門李天天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呵呵~說句實話,哪兒也沒有家好。”毫不顧忌形象的將腿搭在茶幾上,李天天直接就來了個葛*癱。
“天哥~ 你跑啥呀?”隨着聲音響起,王麗推門走了進來。
“我去,我都到家了,你還追呀?”
王麗被他說的話“噗呲”一下逗笑了,這丫頭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他道:“跑?再跑追你姥姥家去。”
“呵呵呵~ 我姥姥家也是你姥姥家。”
“其實你這麼說也對呀。”王麗站在
他身前先是一楞,過了幾秒後接着問道:“別轉移話題,你跑啥呀?”
用手指了指茶幾上的果盤,李天天說道:“家裏有糖,再說喫多了牙疼。”
“你家真是開礦的,屋子燒這麼熱。”王麗將身上的羽絨服脫了下來,人卻在屋子裏不停的東瞧西望。
這間辦公室不到40平,現在擺了兩張辦公桌一組沙發三個鐵皮櫃一個單人牀,靠牆還有一排多寶格,另外還有兩個結實厚重的保險箱,現在給人的感覺就是擁擠、狹窄。
見王麗站到多寶格前呆呆的不動,李天天忙着喊道:“麗麗,千萬別動上面的東西。”
“我知道,貴!”
上次弄壞了個盤子,李天天直接送她了,還和她媽說是什麼嫁妝~ 王麗現在想想都來氣。
“麗麗呀,今年多大了?”
“過了年15。”
農村人都說虛歲,過了年15現在就是13週歲。
來到了辦公桌前,李天天從抽屜裏拿出兩摞面值2元的新鈔,“麗麗呀~ 這個是哥給你的壓歲錢。”
不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喜歡錢,特別是這種嶄新的鈔票,看着就招人喜歡。王麗將錢拿在手中高興的說道:“謝謝天哥!”
如果是百元的大鈔回家就要被沒收,李天天給她的是零錢,一來老媽看不上眼,二來買東西方便的很。
投入以李,報之以桃。王麗一手拿着鈔票一手拿了一塊大白兔奶糖扒開後就往李天天的嘴裏塞,“天哥~ 喫糖。”
“我不要,你自己喫吧。”
“來吧,喫一塊。”
“我真的不~ ”李天天坐在椅子上沒動,不想這小丫頭撲猛了一下子衝過了頭。
不知對方撞到了什麼地方,發出了“嗯”的一聲。
前幾年這丫頭太小沒注意,現在看來圓臉、大眼,給人一種胖嘟嘟的感覺,要說缺點就是膚色有點深。
因爲距離過近,李天天發現王麗的嘴脣厚厚的閃着光澤,一定是抹了脣油之類的東西,不過這嘴脣和她的臉型還是滿搭的。
鼻子裏聞到了香水的味道,小李同學下意識的吸了兩口氣,聽見他特意吸氣的聲音,王麗的臉慢慢從紅變紫。
王麗身上穿了件粉紅色的毛衣,高領的十分顯瘦,可李天天覺得姑娘才13歲是不是發育過早了,這衣服怎麼看着特別顯肉?
“你這人怎麼這樣呀?”
“... ...”李天天還沒反應過來呢,手背上就被打了一下。
見他嬉皮笑臉的一付壞壞的樣子王麗就急了,“你放手,放手!再不規矩我回家告訴我媽。”
聽到她要告狀李天天的腦子直接就當機了,從小到大他可沒少捱打,用富桂蘭的話說:“小孩子就像小樹一樣,不經不離的就得修理修理。”王麗藉着他楞的機會轉身就跑了。
就在李天天怕的要命,後悔的要死的時侯,門又開了,王麗紅着臉走了進來。
“你幹什麼?”李天天緊張的要命,可還是裝做十分鎮定的樣子。
對方沒說話,用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下然後抱起沙發上的羽絨服就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