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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夜色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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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裏漆黑一片,蕭瑟冷清。

童希貝打開燈,環視着店裏的一切,唐飛離開的時候把所有物品都整理歸位,店堂裏倒也不顯凌亂,只是失去了綠植、畫框等裝飾物,明顯空蕩了許多。

童希貝牽着阿嶽的手往裏走,她知道阿嶽已經瞭解自己身處何地,於是一邊走,一邊說:“你還記不記得,去年的這時候,我們在幹嗎?”

阿嶽回想了一下,就笑了:“那時,算是剛認識不久吧。”

“嗯。”童希貝點頭,“那個時候,我經常泡在這裏,喝咖啡,看書,和你聊天。哦!我還帶你去運河邊散步,差點在路邊攤喫霸王餐。”

阿嶽沉默地笑着。的確,這個地方充滿了他們的回憶,那個時候他還是一頭亂髮滿臉鬍鬚的失意男,在半醉半醒間過着一天又一天。直到有一天,這個叫童希貝的女人,闖進了他的生活。

童希貝伸手摸過吧檯的檯面,將近一個月沒有打掃,檯面上有了薄薄的一層灰。

“居然一年了,好快。”

她轉身看着阿嶽,男人站在吧檯邊,因爲外出約會,他穿了一件短款的卡其色風衣,下穿挺括的黑色長褲、黑色皮鞋。他的髮型乾淨利落,面容沉靜又英俊。站在柔和的燈光下,他身姿頎長挺拔,整個人顯得器宇軒昂,成熟又不失魅力。

這一年,他已經有了許多改變。但是童希貝希望他能變得更好。

她說:“阿嶽,shining coffee將要不復存在,唐飛走得急,這個店很倉促地就停止了營業,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好好和它告個別。所以今天,我想在這裏,最後喝一杯咖啡。”

阿嶽仔細聽着她的話,聽完以後淺淺一笑,說:“這個不難,我來替你煮。”

“不。”童希貝牽着他的手,將他帶到卡座邊,按着阿嶽的肩讓他在沙發上坐下,“今天由我來做,讓你也嚐嚐我煮的咖啡。”

阿嶽愣了一下,接着就笑開了:“好啊。”

童希貝來到吧檯邊,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一些材料拿出來,取了適量的橙味利口酒和榛仁味糖漿倒入兩個高腳玻璃杯中,然後就開了咖啡機,放入咖啡豆,煮完咖啡後將之倒入那兩個杯中。

濃濃的咖啡香立刻就散了出來,童希貝又用牛奶做了蒸汽式奶沫,直到奶沫的體積增加了一倍,纔將之覆在杯中咖啡上,最後,她在潔白柔軟的奶沫上灑上了肉桂粉作爲裝飾。

這是最簡單普通的一杯調製咖啡,童希貝端着兩個玻璃杯走到阿嶽身邊,與他並肩而坐。

阿嶽接過玻璃杯,移到鼻前嗅嗅味道:“唔……很香。”

“就是你說過的那種咖啡豆,產自巴西的,阿,阿……什麼卡的,哎哎,我忘記了!”

童希貝吐吐舌頭,阿嶽輕聲說:“阿拉比卡。”

“對!阿拉比卡。”童希貝嘻嘻地笑,“這杯咖啡,叫做/愛上拿鐵九號,我照着網上教程學的,你喝喝看。”

阿嶽淺啜一口,脣齒生香,他說:“很好喝。”

童希貝有些得意地晃腦袋:“好喝就好,以前看你和唐飛煮咖啡,覺得很難的樣子,自己動手做,才發現原來一點都不難。”

阿嶽失笑:“這本來就是很簡單的事啊。”

童希貝一直都笑着看他,突然問:“對了,你還記不記得,去年我生日時,在這裏,對你說的一些事?”

“什麼事?”

“就是我小時候啊,完全沒有音樂細胞。”

阿嶽想一想,回答:“唔,記得,你說你音樂課進行口琴考試都是作弊的。”

“對對。”童希貝興奮了,抱着阿嶽的手臂就攀到了他身上,她在他耳邊輕聲說,“我這輩子都沒有完整吹出過一首口琴曲,不過這幾天,我練會了一首。”

“?”阿嶽不明白童希貝爲什麼會說到這個。

下一秒,童希貝已經從包裏把口琴拿出來了。

——那天在辦公室,童希貝的同事們在討論各自小孩的課餘興趣班話題,有個中年女同事說:“……我兒子見別人彈鋼琴彈得很好,就吵着要學,我們咬咬牙就送他報了名,一堂課要好幾百塊錢呢。結果他倒好,練了幾次說好難好枯燥,怎麼都不肯練了。我氣得要死,後來就想了個辦法,兒子不去上課,我就自己去上,狠狠地練了兩個星期,硬是練會了一首鋼琴曲。我彈給兒子聽,小鬼當場就傻了,結果就乖乖地去上課了……”

童希貝從中得到了靈感,她找了蘇曉娜,蘇曉娜從小就能歌善舞,她答應教童希貝吹口琴。

唔……童希貝纔不會說,其實一開始她是想要曉娜教她彈鋼琴的,但是蘇曉娜只送給了她四個字:做夢吧你!

毫不流暢的琴音在安靜的咖啡館裏響起,幾乎是一個音一個音地往外蹦,偶爾還有吹錯的音符和打亂了的節奏。

阿嶽有些震驚,又有些好笑,仔細聽了許久才勉強聽出童希貝吹奏的是《夜的鋼琴曲5》,就是一年前他在她生日那天,彈的那首曲子。

童希貝吹得實在不好聽,但是她吹得很賣力。

這幾天,她沒日沒夜地在練習,連着晚上也不放過,嘴脣吹腫了,嘴上的皮都吹破了,她就喝杯水抹點潤脣膏,繼續。盧靜和童大林不知童希貝在抽什麼風,大晚上被魔音吵得睡不着的盧靜,差點要把女兒趕出家門。

但童希貝還是堅持下來了,即使是磕磕巴巴的,她總算是將這首曲子完整地吹下來了。

曲子不長,童希貝吹完了,放下口琴,抬頭看着阿嶽。

她的臉因爲吹奏而憋得通紅,他的臉色卻是蒼白的。

這個男人這麼聰明,到了這時,哪裏還會不知道童希貝的意圖。

他沉默着,低着頭,下巴微收,下顎的線條因爲神情緊繃而顯得有些冷硬。

童希貝還是開了口,小心翼翼的語氣:“是不是……很難聽?”

阿嶽緩緩搖頭:“不會,很好聽。”

童希貝臉紅了,小聲說:“喏,本來我以爲,我永遠都學不會吹口琴的,但是現在……”

她大着膽子拉住阿嶽的手,“我學會了,是不是?”

阿嶽靜默不語。

童希貝伸長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兩個人額頭互抵,她說話時,暖暖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他能分辨出是屬於她的味道。

她說:“所以,你也可以的。阿嶽,很多事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難,但如果你不去試,就真的永遠都做不了了。”

之後,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等待。

終於,男人圈住了她的身體,循着她的呼吸,重重地印上了自己的吻。

“我會試一試。”他說,“希貝,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試一試的,一定……”

這一晚,夜色撩人,童希貝沒有回家,她留在了阿嶽的家裏。

整個晚上,他們激烈地糾纏在一起,肌膚相貼,汗水淋漓,呼吸紊亂,就算是筋疲力盡也不願睡去,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融入到對方的身體裏。

阿嶽從未像這一晚般狂野,他覆在童希貝身上,修長的雙臂雙腿牢牢地禁錮着她柔軟纖細的身體,他深深地低頭,伴隨着雙手放肆的撫/弄,他溼熱急促的吻遊遍她的全身。

童希貝難以自持地叫出了聲,阿嶽在她體內用力衝撞,最終,他猛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以一記顫抖的怒放,結束了又一次的徵程。

深夜,阿嶽將童希貝擁在懷裏,一隻手給她當枕頭靠,一隻手則在她臉上細細地觸摸。

童希貝的臉,阿嶽已經很熟悉,他是學雕塑的,對立體的東西本身就具有特別強的感悟力,雖然從未見過她,但是她的眉眼五官卻在他腦中隱隱浮現,呼之慾出。

他溫熱的指尖掠過她的臉頰,童希貝抬手捉住了他的手,她的眼睛清亮似水,眨也不眨地盯着阿嶽的臉,然後就將他的手移到脣邊。

她吻着他的指尖,從拇指,吻到食指,中指,接着是小指……

他的手是非常漂亮的,修長的手指,凌厲的關節,膚色白皙,指甲的形狀也好看。童希貝最終將吻停留在他的無名指上,從指尖一路舔吻到指根,然後,她將自己的手指與他交纏,緊緊地契合在一起。

不用說一句話,她相信,他明白她的意思。

……

天矇矇亮的時候,童希貝在阿嶽懷裏醒來,她睜開眼睛,越過阿嶽的肩膀看着窗外,秋天的杭州晝夜溫差大,此時房中溫度很低,但是男人的身體卻是結實緊緻又溫暖而令人安心的。

童希貝抬起頭,阿嶽還沒醒,他睡着時神色放鬆,眉間略微透出了一絲疲憊。他睡得挺熟,凹陷的眼眶中,眼皮沒有亂動,長長的睫毛一根一根安靜地舒展着,童希貝伸手悄悄去碰他的睫毛,阿嶽眉頭一皺,眼瞼輕輕顫抖了一下,但並沒有醒來。

童希貝顧自笑起來,她沒有再去吵他,只是將腦袋往他懷裏鑽去,她抱着他,做了個深呼吸,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乾淨溫暖的氣息。

她知道他就要走了,不知什麼時候纔會回來。

似乎不需要將話說得太明白,阿嶽與馮韻儀取得了聯繫,開始辦理赴法的簽證,簽證辦下來後,馮韻儀就定下了兩個人的機票。

童希貝問他:“幾號的飛機?”

“11月12號,下午,上海出發。”阿嶽回答。

童希貝手指繞了會衣角,試探着問:“不能晚幾天走嗎?”

阿嶽握住她的手,說:“不行啊,已經和nathan先生約好見面時間了,而且,機票也定了。”

他以爲她只是捨不得,沒想到,她說:“11月16號,週二,是你32歲的生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呢。”

阿嶽摸着她的腦袋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過什麼生日。禮物你可以提前給我啊,只要是你送的東西,我都喜歡的。”

“提前拿不出來,只有那個週末纔有。”童希貝嘆了口氣,想起自己準備的這份禮物,現在對阿嶽來說也許已經沒有意義了,突然就覺得釋懷,她腦袋靠到阿嶽肩上,語氣放鬆地說,“算啦,其實也沒什麼,你去法國才最要緊。”

她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之前和楊欣做的那麼多努力,似乎都是白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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