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章 前往豐谷鎮

胡雕道：“將那幾包打開看看。”

嘍羅們打開一看，不管識不識字也得看出幾個箱子上封條寫得是一樣的。

二寨主道：“大哥，怎麼會是這老怪物的東西？”

胡雕道：“你們誰認識鍾離速？”

衆人都說不認識。齊胖子道：“大哥給我們說道說道。”

胡雕道：“請段秀才。”嘍羅傳喊，”請段秀才。”

片刻之間，一位清瘦老者來到大堂。

胡雕道：“段老這邊坐，弟兄們想問問逍遙仙鍾離速，請段老給大夥說說。”

段秀才段雋玉乃跌打郎中出身，其實他還不是個秀才，只是個童生，下場多次時運不佳，沒有生計，只好拾起祖業行走江湖，後來老伴過世，被大寨主請上山來，在寨中即行醫又掌管文墨，山寨尊之爲”段老”。

段雋玉道：“這逍遙仙，老朽其實也沒見過，據說此人身高丈二，武功絕倫，年齡應在八十上下，家裏有個鞋婆，不是老婆，爲何有個鞋婆？因爲老仙腳大兩尺，買不到靴子，只好專門請人做鞋。逍遙仙不拘門戶到處授藝，但從未開山立櫃，因而並無門徒。對老神仙，江湖上既有讚譽之名亦有恨罵之聲，但據老朽觀之，此人應屬正派人物，因爲老朽親耳聽過，採花大盜朱藍大罵逍遙仙沽名釣譽。”

胡雕道：“好，不管他黑道白道，這次咱就會會他，先把東西封好。”

話說皁袍小將青州白蟒，帶領腳伕回到小鎮大來子客店，安排腳伕們歇息，到上客房來見逍遙仙，道：“鍾離伯父，小侄已將東西送到胡雕手中了。”

按年齡算老仙給白蟒當爺爺都富裕，是老仙讓他這麼叫的。

老仙道，”好，明天去金湯寨。你把這幾天教你的活練練。”

“是。”白蟒斂氣收神，練了鐵齒、金剛頂、針沙掌，其中這針沙掌最爲獨特，一旦運氣髮針，手掌有如發出千百鋼針，可把敵人扎得疼痛鑽心，如若不及時解功，局部還會壞死。但此功只能近距離施爲，最好是貼着對方身體，功力最強。逍遙仙在一旁看着點點頭，道：“把右手伸出來。”

白蟒伸出右手，老神仙道：“不是這隻，是那一隻。”

白蟒伸出左手道：“這是左手。”

“別羅嗦，這就是右手。”

白蟒差點笑出聲來，原來老神仙不識左右。鍾離速將手掌貼住白蟒的手掌，運功加力，片刻之後道：“記住，這幾手絕活莫要擅自傳與他人。”

“伯父放心，侄兒記下了。”練功之後便是晚餐、沐浴、歇息，一夜無話。

第二天爺倆早餐之後，步行來到金湯寨，寨門碉樓有小嘍羅喝問：“何人闖我金湯寨？”

“你祖爺爺逍遙仙看你來啦。”

小嘍羅跳下碉樓，跑上後廳稟報大王，逍遙仙到了。胡雕道：“放吊橋，打開寨門，請。”

老神仙正在寨外出神，只見寨門大開，吱紐吱紐吊橋落下，一個彪形大漢高喊：“大寨主有請老神仙進寨。”逍遙仙倒背雙手吐嚕吐嚕往裏走，白蟒緊隨其後。剛一進入寨門，就見兩排嘍羅每人握一把大砍刀，刀背落地，刀刃朝天，兩刀交叉，密密的雙刀刃，排出兩丈有餘。鍾離速一看，哈哈，給我擺了個‘刃上行’好說好說。老神仙席地而坐，脫下兩腳鞋襪，往腋下一夾，踏上刀陣，只見他一腳踩下去，喀嚓一聲踏碎兩把砍刀，喀嚓喀嚓一路走過去二三十把砍刀被踏粉碎，衆人驚得鴉雀無聲。後面白蟒倒是輕鬆，跟在後面踩着碎刀片稀哩嘩啦走過來了。

老神仙踏過刀陣，見前面乃是水火牆——兩隻三足銅鼎蓄滿了清水，銅鼎兩邊幾堆大火焰高數丈。鍾離速看着銅鼎撅一撅嘴，一蹲身握住兩隻鼎腳，只聽‘嗨’的一聲吼，老神仙把銅鼎高舉過頭，一轉手腕連鼎帶水砸向一堆大火，嘭的一聲大火爆炸，一時煙氣沖天，白浪瀰漫，對面不見人，伸手不見五指，嗆得人們咔咔咳嗽，呼呼氣喘。待到煙雲散去，再看老神仙一張臉有如黑鍋底一般，不少小嘍羅忍不住暗自發笑。不過笑歸笑不佩服老神仙不行，那銅鼎蓄滿了水不下千斤，老神仙卻像玩耍一般砸滅一堆大火。

走過水火牆，見前面臺階上立着三位英雄，大寨主胡雕掌中鑌鐵槍，沖天而立，左有二寨主王放曠橫握方天畫戟，怒目而視，右有三寨住胖子齊宏擎一對八棱鐵錘，挺胸疊肚助威。老神仙剛一踏上臺階，三位英雄槍錘並舉欲把神仙打落塵埃，老神仙揮着兩隻肉掌，槍來撥槍，錘來接錘。四人戰有四五回合，不知怎的三位英雄的傢伙都落在地上，不過雖然赤手空拳但還是把老神仙圍在覈心打鬥，再戰四五回合，不知怎的老神仙走起八卦掌反倒把三位英雄圈在覈心，掌掌如電，打得三位英雄跌跌撞撞，東倒西歪，待到老神仙罷手，三人一齊摔倒在地。大寨主昏頭轉向往前爬了兩步，喊道：“老神仙在上，受孩兒們一拜。”老二、老三趕快爬過來叩頭施禮。

老神仙覺得好玩哈哈大笑，“小猢猻們，老頭我打你們個屁滾尿流，哈哈哈哈。”

胡雕道：“小的們能在老神仙手裏走上三五個回合，也是我們的榮耀，日後也好在江湖上吹一吹。”

“好，老頭每人給你們一枚大錢，日後拿出去吹吧。”說着從懷裏摸出三枚老鐵錢扔在地上。

三人齊喊：“謝老神仙恩典。”

爲何三人如此高興，原來老神仙的鐵錢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六十年前，鍾離速出道不久，一次捉盜墓賊大案立功，高宗將墓中稀有漢制鐵錢三十枚給了逍遙仙，自此以後江湖上凡見到漢鐵錢都知道此人和逍遙仙有點交情，輕易不敢妄動了。胡雕收起鐵錢，道：“小的們，伺候老神仙入席。”衆嘍羅一聲吶喊，給老神仙端水洗臉，鋪墊穿鞋，一陣忙亂。

席間酒過三旋，齊胖子問白蟒道：“敢問，這位小兄弟一柄大刀，武功着實了得，不知尊兄何處歇馬？師承何人？”

“小弟慚愧，上次面見大寨主、二寨主未報實名，大有不敬之過。在下實乃益州德緣藝班青州白蟒，師承混元宗師。”

老三道：“哈哈，難怪如此了得，原來是安濟大師門下。”

白蟒舉起酒杯，道：“小弟還要向大寨主、二寨主請不恭之罪。”

王放曠道：“既然進了寨門，就是自家兄弟，不必拘泥常禮，來，咱們兄弟乾一杯。”

胡雕轉向逍遙仙，問道：“老神仙帶領白蟒兄，押着細軟，必是有何公幹那？”

“正是，前次安濟老小子給你們在軍隊裏說和，上面已然恩準你率衆從軍，這點細軟便是你們的盤纏，許你們去邊關討個出身。”

胡雕兄弟一聽忙立起身來，向老神仙施禮，胡雕道，“老神仙大恩大德，小的們沒齒不忘。”

老神仙道：“行了，行了，坐下喝酒，這也不關我的屁事，我不過順便給你們捎過來，往後去謝謝安濟老小子倒是正事。”

胡雕道：“好，我們兄弟先敬老神仙一杯。”

“恩，幹。”

老神仙放下酒杯道，”白蟒呵，明天你先到豐谷鎮去等我，我辦點事到豐谷去找你。”

“是。”

胡雕道：“老神仙需要多少人手？我來安排。”

“不要，不要。白蟒知道怎麼走嗎？”

“不知道。”

“你往西先找到勾梨崗然後順左手小道簡直走就是豐谷鎮明白嗎？”

“明白。”

第二天白蟒別了逍遙仙、衆寨主，紉鐙翻鞍上馬下山而去。約莫兩個時辰，果然見到十字路口，路邊立着一塊青石，上面刻着‘勾梨崗’，白蟒抬頭一看，漫山遍野長着野勾勾梨，下馬上前嘗一嘗，酸酸的好喫，於是採了一大把，坐在大榆樹下，就着勾勾梨喫些牛肉、大餅，然後順左手小道走去。走了一個時辰，也不見豐谷鎮，而且越走越荒涼，前面已是山谷,不能騎馬了。白蟒很是納悶，想找個人問問，荒郊野嶺已無人跡。白蟒心想爬上去看看，於是下馬松繮拍拍馬背，讓它到草地上去喫草，自己沿着山谷往上爬。眼看日頭落去，天色漸晚了，待上到山坡一看，前面有路棘鹿砦，旌旗隱隱，眼見得是座寨子，白蟒奇怪怎麼沒見豐谷鎮就到了薩隆寨了，管他，先上去看看。

白蟒轉過坡，見路邊有一座茅屋，柴門虛掩，往裏張一張，似沒有人。白蟒正打算往前走，突見一隊士兵荷槍持劍，從前面走過，白蟒閃身躲入茅屋，轉到窗口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