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幾度夕陽紅(1)
又一日的,葉齊度過了平靜的平凡的無聊的鬱悶的一天,卻已經沒有做糕點的興致了。她揉的那塊比案板還大的麪糰,五隻人喫了三天還沒有喫完,導致的最終下場是:柔妃娘孃的精心傑作被當成了垃圾,而身邊的人聞面色變。
包括葉齊自己,她突然覺得要喫糕點讓香草做就可以了,她的時間應該用來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晃盪了一天,找不到生命的積極意義,夕陽西下幾時回。葉齊拉了一張躺椅放在杏樹下,準備認真端正的思考人生。她歪歪斜斜的靠在貴妃椅上,一隻腳曲起,輕輕的抖着。合着拍子嘴裏哼着難聽的曲子,密封着雙眼看斜陽。
“小姐,你在幹什麼?”同樣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杏樹下賞夕陽,香草的姿態卻優雅許多,她雙膝併攏端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的放在腿上。
“我在唱歌,小草。”輕拋出一個葉齊自認爲世人皆知的答案,她接着唱下一句:“誰叫我拿幸福當成了賭注,輸了你我願賭服輸。”
這是葉齊最喜歡的歌手那英的一首歌《願賭服輸》,葉齊一直都很喜歡,其實生活裏並不是只有愛情。就算,輸了愛情自己也可以幸福的。
香草下意識的點頭,突然反應過來,指着葉齊激動的嚷嚷着:“小姐,你在唱歌?”
香草的訝異一下子全部表現出來了,她騰地一下站起來,驚恐萬分的望着葉齊。手指顫抖着,渾身都在哆嗦。
小姐在家時也曾是遠近聞名的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曲藝卻是她的略項。人無完人,老天爺也不可能創造一個十全的小姐,讓她有一兩樣不優秀的也很正常。小姐最拿不出手的就是歌喉,先天不足後天也沒有補齊,以至於聞者落淚聽者傷心。也不是說慕柔唱的不好聽,事實上,如果她沒有多加說明很少會有人以爲她在唱歌。只是以爲她在唸叨,聲音大了一點而已。
其實慕柔的歌喉沒什麼缺點,只是分不出調調沒有抑揚頓挫而已。
曾經,慕家大小姐高歌一曲,其恬噪程度恐怖程度達到了五星級的水準。其直接結果就是所有接近她院子的人都捂着耳朵狂奔而出,以爲大小姐發了瘋在嘶吼。包括貼身婢女香草和乳孃劉媽都十分的受不了,望着慕柔一臉痛苦的模樣。
身爲古典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女,知錯能改自然也是極大的一項特色,經知****士透露,在身邊人的糾正之下,慕柔再也不唱歌了。從此,江南大地上少了一種別具特色的天籟。
六年,已經整整六年沒有欣賞到小姐美妙的歌喉了,今天小姐是受了什麼刺激以至於決定重出江湖?
無怪乎香草會有這樣的反應,葉齊的歌喉和慕柔如出一轍,而且音質音色完全一樣。葉齊也是一個五音不全唱歌跑調的主,而且葉齊非常的沒有自知之明喜歡自娛自樂每次興致來了都放開喉嚨盡情高歌極致盡興爲止。
“天亮了,我還是不是你的女人……”又一首天後的名曲,葉齊盡興的叫嚷着。她唱的每一個字都不在調上,可以說,根本就沒有音調。平仄不分的將全部歌詞怒吼出來,分貝之高只有某位馬姓男子可以與之媲美。
手指繼續的抖啊抖,香草的耳膜在顫抖,卻不忍心再一次的將實話告訴小姐。猶記五年之前小姐高歌一曲之後她委婉隱晦勸誡無用劉媽直接大嗓門的嚷嚷了一聲:“小姐,你剛纔在叫什麼?比殺豬還難聽。”
身爲慕家大小姐慕柔自然不知道殺豬時的聲音是什麼樣的,卻也知道那不是什麼好的形容詞。當下,慕柔跨這一張臉,就跟她最喜歡的狗狗小白死的時候一樣,沮喪的無比復加。皺巴巴的小臉,眼含熱淚,連粗線條的劉媽都感覺到了不對勁,非常後悔自己的直率。
現在,小姐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忘記了過去幾個月的痛苦絕望。自然,也忘記了以前的一些不好的事情。突然又恢復了歌唱的興致,香草痛苦猶疑着,該不該實話告訴小姐:其實你唱得很難聽?
小姐剛纔盡情歌唱時,臉上迸發出一種動人的光芒。本來整個人懶洋洋的躺着,唱了幾句之後卻站了起來,整個人煥發出一種動人的活力。於是,香草不忍心再說實話了。
在內堂,劉媽丹桂小全子也都耳朵裏塞着棉花雙手捂着耳朵一臉痛苦無奈狀,卻沒有人敢再給剛剛死而復生心情稍微好轉的柔妃娘娘多一點刺激。
都怪我,心太軟,只能痛苦無奈到永遠了。葉齊唱了一首又一首,不知道多少首之後,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香草已經是一種麻木的絕望了。身子也不抖了,乾脆一屁股坐下來,姿態不再優雅身子歪歪斜斜的。
心裏想着,再聽小姐唱幾首歌就可以抵消小姐這麼多年的知遇之恩不顧主僕恩義抱頭鼠竄不再讓耳朵遭殃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有人鼓掌,聲音從牆頭傳過來,“唱得真好。”
微微抬頭看,正是昨日見到的小正太,葉齊很是高興,非常禮貌的一鞠躬:“謝謝!”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聽到有人誇她唱歌好。以前和朋友一起去K歌時,從來沒有人敢讓她搶着了話筒。只有男友,一臉真誠鼓勵的望着她歌唱。卻也從來不對她的歌喉進行評價,後來才知道原來每次聽葉齊唱歌的時候他都是戴着耳麥。
饒是如此,葉齊也是非常感動,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兩個人也曾磕磕碰碰卻從來沒有想過跟他分手。她有自知之明,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天籟之音,對於一個能夠包容自己特殊嗓音的男人她當然只有感激和接納了。
南宮牧依然是趴在牆頭上,一臉燦爛的笑容,感情真摯充沛的說着:“齊姐姐,你唱的非常好,感情真摯歌詞意境優美。”
哇塞,原來伯牙遇到鍾子期的時候是這種感覺,葉齊心花怒放。覺得在夕陽餘暉的籠罩下的小正太是那麼的英俊可愛,剛剛準備繼續爬牆,坐到紅杏樹上去跟知音人對自己的音樂天賦做一番溝通探討交流。
一隻手扶着樹幹,一隻手正挽着衣袖,葉齊的準備姿勢還沒有做好卻被香草拉到一邊坐下來。香草朝內堂低喊了一聲,然後對葉齊說:“小姐,請你稍微等一會兒。”
眨了眨大眼睛,葉齊無辜的笑着,“怎麼,你要跟我一起爬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