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終於捨得回來了,姐,我都記不清楚他們長什麼樣子了。”
賀念念說完起身,90度彎着身子:“我不想讓狄曜爲難,可我又真的離不開他。如果是你,一定會有一個選擇,而我總是模棱兩可,才導致了今天這個局面。”
話音剛落,身後緩緩響起了一聲清冷的男聲:“這些日子,你就沒有想過我嗎?我的念念,你騙的我好苦。”
賀念念回過身,看着路執念站在不遠處,手裏拿着手機,臉上的表情,隔着霧氣看的不是很清楚。不一會兒,狄曜的聲音便在排排墓碑裏,輕吟了起來。
賀念念慌亂的按斷:“執念,你聽我說——”
“說什麼?”路執念打斷她,聲音都帶着笑意:“說我只是個替代品?還是說我信以爲我們回憶的歌曲,是用來懷念狄曜的?賀念念,你真狠心!我明明這麼愛你,你也可以裝出很愛我的樣子,爲什麼說停就停了?”
賀念念楞怔看着路執念陌生的表情,朝他走了兩步:“執念,我——”
“怎麼,沒話反駁了是嗎?”路執念笑了笑:“念念,你怎麼能這樣?”路執念說着蹲下身子,又撥了遍賀念唸的手機,狄曜的聲音又一次縈繞周圍:“你聽聽,真癡情,就我一個人不知道而已。”
賀念念走過去拉他的衣袖:“執念,你別這樣。你聽我說——”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突然說回到我身邊,是因爲秦沁嗎?”路執念平視她,聲音格外激動:“這幾天我見不到你,反而越來越清醒了。念念,原來我一直是站在被人你利用的那一端。我竟然還以爲我們相愛,只是他們不懂,現在看來不懂的就我一個是不是?”路執念說着眼淚生生的掉下來:“我真是要瘋了,念念,是被你逼瘋的。”
賀念念鬆了手,抱着雙臂蹲在他身側,一遍遍呢喃:“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想過和你一起,和你一起生活,哪怕平淡如水也好。路執念你信不信?”
“是嗎?”路執念看着她:“那念念,你現在就和我走。”路執念說完將手帕捂上賀念唸的口鼻,看着她驚恐,掙扎,哀傷,到閉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路執念做完自己都愣住了,他慌張的收了手帕,看着賀念念昏迷在懷裏。
半晌一把將她抱起大步抱着她跑下臺階,路執燁倚在車邊看着他慌慌張張的樣子笑出了聲,然後拉開門,路執念抱着賀念念坐了進去。
路執燁坐進駕駛席開了車:“我說的沒錯吧,真到了這時候誰也沒有那麼大度,除非真的不愛。”
路執念雙手已然發抖,他顫着聲音用力抱着懷裏的念念,她蒼白的小臉還殘留着哀傷的情緒:“去賀宅。”
路執燁挑起眉,不以爲意:“你瘋了?”
“不然呢?你讓我怎麼辦。”路執念突然朝他大吼:“她不愛我就算了難道還要讓她恨我?”他抬手摩挲着賀念唸的臉頰,方纔的淚痕似是還在眼前一樣:“我寧可她愧疚,一輩子也忘不了我,也不想她恨我,連提起都不願。”
“去賀宅。”路執念閉了閉眼,下定決心。
“今天賀老爺子大壽,你確定要帶着被你迷昏了的女人去現場?路執念,那你可不只是等着狄曜宰你了……”路執燁沒顧他的意思,路線很明確開往路執念郊外的別墅。
“我讓你回賀宅你聽到沒有!”路執念又一次朝他大喊:他真是糊塗了纔會聽這個二哥的意見,他早該想到自己狠不下這個心,狠不下看到她和路默默一樣,從此一顰一笑都屬演戲……
“你不想要活路,路家還要——”路執燁冷了臉:“我告訴你路執念,我給你出主意不是爲了讓路家成爲第二個董家。”
路執念頹然的倚向沙發靠背,輕聲呢喃:“我這是在做什麼,哥,我怎麼變成今天這樣——”
狄曜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徐雋‘砰砰’的敲休息室的門,狄曜一個枕頭扔下去,毛燥的坐起身,嚷着:“什麼事?”
“總裁,小小姐失蹤了,賀老爺子打來電話問是不是來您這了,怎麼辦阿,怎麼辦?”徐雋在外面大喊。
狄曜跳下牀大步跑過去打開門:“你說什麼?誰失蹤了?”
“小小姐,說是從監控器裏顯示一早開車出了門,再就沒回來,電話也沒人接。”徐雋焦急的彙報。
狄曜一拳砸向門框,半晌深吸了口氣:“告訴老爺子,她在我這兒。晚點,和我一起過去。”說完一把甩上門。
他走到牀邊倚在牀頭,黑着一張臉,從兜裏掏出手機,對方持續不接聽,他惱火的打了幾個字發過去【念子,是男人你就給我接。】
過了一會兒再撥過去,果然接聽了,狄曜仔細聽着那邊的動靜,聲音冰冷:“是你現在給她送回來,還是我報警直接去給你抓來?”
“狄曜哥,就不能放手嗎?求你把她還給我——我只有這一個念念,你把他搶走了,我怎麼辦?我不能……”
“路執念,你給我閉上你的嘴。”那邊路執燁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你瘋了是不是,竟然接他電話?”
“念子,我就給你這一次機會。今晚賀家老宅,我要她完好無損的出現在我面前。還有——告訴路執燁,輕點給我得瑟,賀念驛不想動他,不代表我不可以。”狄曜說完掛斷電話,一把將手機摔向牆面。
路執燁猛然停了車子,一把將鑰匙扔向後座:“你自己留在這兒做好人吧,路執念,活該你這輩子得不到愛情,走到這地步,怪你自己。”說完下了車,隨手攔了輛的士,揚長而去。
路執念苦笑了一下,將車窗升上,身子倚向後座,抱着賀念念,輕哼:“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留到以後坐着搖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我們老的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裏的寶——”一遍遍不間斷的重複。
賀念念睜開眼的時候路執念還在閉着雙眼輕哼,眼淚一滴滴的從眼角滑落,她沉默的看着他,好像回到了那年盛夏,少年站在人羣裏,彎腰對她溫文爾雅的微笑:“賀念念,我一眼就看中你了。”
她像是找到了新的希望,企圖從他那裏得到溫暖的陽光,來普照她常年來的恐慌。是真的感染到了,被他的溫和,俊美,寵溺,包裹了一層層的甜蜜,讓她相信生活就該是這樣,遇到溫柔如水的男子,此生與他相依相偎。她企圖這一生就這樣和他一起走,可這些,在他看來,也不是真的吧,畢竟連她自己也不相信。
這個男子,是真的被她傷到了。賀念念這樣想着,便紅了眼睛。
她心疼的撫上他的臉,感覺到他因爲觸碰而顫抖的臉頰,她看着他乾涸的脣角,一張一合:“念念,對不起。”
賀念念從他身上坐起,不停的搖着頭:“說過捨不得傷害你,最後還是到了今天的局面,執念——現在只要你說,我什麼都會答應你。”
路執念睜了睜眼睛,抬手抹去耳邊的淚珠,目不轉睛的看着她因爲自責而沮喪的小臉,這個傻瓜,還是這樣——他抬手細細的摩挲着她的臉,彎彎的柳葉眉,水汪汪的大眼睛,櫻桃般的脣角,像是要深深的刻進腦海裏。
半晌,他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座位上,下了車,坐進駕駛席,一聲不吭的發動了車子。
賀念念身子癱了下來,垂着頭捂着雙眼,她想她真是糟糕,糟糕的讓身邊的人一個個陷入這樣的局面,而她就像是個貪婪的小偷,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路執念真的提出什麼要求,她又該如何是好。
放棄狄曜,是她如今最不願提及的事。
這一點路執念又何嘗不知,她這是給他出了個難題,一個根本無力回應的問題。
車子在狄氏停了下來,路執念看着外麪人來人往的景象,他想他終是鬥不過這個男人,無論是事業還是愛情,他都要承認,他是輸了的那一方。
他坐在駕駛席裏,死死的握着方向盤,後視鏡裏賀念念窩在後座蜷縮成一小團,身子輕微的顫抖,他啞着嗓子說:“到了,你走。”說完按開了車鎖,看了賀念念一眼,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賀念念鬆開手,看着他的表情,顫悠悠的抓上路執念的椅背,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你走,再慢點,我不知道還會做什麼。”路執念忽然開口。
賀念念緊咬着嘴脣,不動彈。這時車門忽然被打開,賀念念還沒反應過來,路執念就被狄曜拖下車。
“不要——”賀念念慌張的跟着下了車,死死的拉住狄曜再次朝路執念揮舞的拳頭,周圍聚集了很多人,不少人拿着手機在拍。
“狄曜,你不要這樣。”賀念念哀求着喊:“他沒對我做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求你不要這個樣子。”
路執念只是癱在地上,垂着眼,一臉心死如灰的表情,捱了幾拳完全沒有印象,只是一遍遍想,死了就不會疼了。
狄曜喘着粗氣對周圍聚着的喊了句:“滾。”沒一會兒狄氏的安保人員就衝上來講人驅散。
狄曜站起身喘着粗氣,看着賀念念抱着路執念哭得滿臉淚水。
半晌,抬手一把抓住賀念唸的手腕,用力拉進懷裏,死死的盯着路執念:“念子,這又是你先來惹我的。”
說完橫抱起還在嗚咽的賀念念,大步進了狄氏大樓。
路執念慢騰騰的從地上爬起,摸遍了全身的衣兜,也沒摸到手機,睜着痠疼的眼四處打量了一番,手掌支着地面爬了起來,晃晃悠悠的跑到車後座,看到手機才安心的停了下來,倚着車門,手指緊捏着手機。
末了,一滴滴熱淚從眼角滑落。
賀念念趴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哭,狄曜半坐在辦公桌旁邊,看着她:“哭夠了沒有?”
賀念念也不回,就是不停的發出嗚咽聲。
狄曜屈起食指摁了摁眉心,大步走過去坐在沙發邊,掰過她的臉,逼着她看他:“你是要怎麼樣?嗯?賀念念,你倒是告訴我,爲什麼哭?”(未完待續)